《这年花正开》去看更美丽的风景

36、【番外】患难见真情 【番外】患

　　视角：沈砚辞
　　时间：上午思政课三节连上（9:55—12:10），当晚

　　第一节九点五十分
　　上午的思政课三节连上，从九点五十五排到十二点十分，中间只歇两回。阶梯大教室，坐得满满当当。我坐在她正后方偏右的那个位置，一横排三个座，最右边是过道。
　　其实从昨晚开始，那几天就没走干净。男生也有这样的时候——男高声部那边的说法是“走了没”，我们私底下管它叫“那几天”。腰酸，发冷，肚子一阵一阵拧。今早出门，我把一袋红糖塞进书包，想着课间冲一杯，撑过去就算。
　　第一节快下课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了。
　　是那阵熟悉的、温热的、失控的湿意。腰像被人从中间折过，冷汗一下就下来。我趴下去，额头抵着桌沿，左手死死捂着肚子，右手指尖发白。
　　十点四十，下课铃响了。
　　我第一个冲出教室。卫生间里，掀开一看——来了。偏偏是今天。我翻遍口袋，没有一片卫生用品，只有一叠干净的纸巾。我把它折了三层，垫进去。手是抖的。
　　我捂着肚子往回走。路过她那一排的时候，她的座位空着——她也去卫生间了，还没回来。
　　我坐回原位，左手压着肚子，整个人趴在桌上。疼，疼得人发昏，教室的天花板都在转。

　　第二节第二节的铃
　　十点四十五分，第二节的上课铃响，她回来了。
　　我听见她在隔着一排的前面坐下。她们那一横排三个座：闺蜜坐最左边，她坐在闺蜜右手边挨着的位置。我趴着，没抬头，可我知道她坐下了——她的书袋落桌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第二节的课，老师开始讲新内容。我趴着，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后来，我感觉到有视线落在我背上。很轻，很密，隔一会儿就落一次。是她。她发现我不对劲了——第一节快下课时我冲出去那一下，她大概看见了。
　　再后来，她闺蜜也回了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闺蜜小声说了句什么，我猜是：“他第一节快下课那会儿，脸色就不好。”
　　预备铃过去，正式铃响之前，她们的声音穿过两排桌椅，压得极低：
　　“沈砚辞。”是她，“你是不是……那几天来了？”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力气掩饰。头一回在她面前，不想装了。
　　她没再问。但那之后，从第二节到十二点十分，我趴在桌上没抬过一次头——而她，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往我这方向看一眼。她闺蜜后来说，那节课她笔记都没记全。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她借着递回批改的作业，从我旁边过，脚步停了半秒，声音低得几乎被书页声盖住：
　　“你可以用开水喝红糖，缓解缓解。”
　　我趴在胳膊里，闷声“嗯”。

　　第三节傍晚的红糖
　　十一点二十五分，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响。我仍旧趴着，没有抬头——而她，还是每隔几分钟就朝我这边看一眼。十二点十分，下课铃响。教室人潮涌出去，我等那股疼缓过去，才慢慢起身。
　　下午没课。我回了宿舍，躺了一下午，中间起来喝了两口温水，又躺回去。
　　傍晚，天暗下来的时候，我打开外卖平台，搜“古方红糖”。
　　跳出来的那家，玫红色的包装袋，贵州老字号。玫瑰红糖，净含量200克。“用心做糖·古方常伴”——包装上印着“贵州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写着“连环锅工艺、手工熬制”，配料表干净，特意标了零添加蔗糖、白砂糖、麦芽糖醇。
　　我下单了。
　　外卖送到学校的时候，天完全黑了。我站在宿舍楼下取了包裹，拆开，把那袋玫红色的红糖看了很久。她下午那句话，又浮上来：“你可以用开水喝红糖，缓解缓解。”
　　她怎么会知道的呢？——我想起乐跑那晚，她捂着肚子，还非要来还琴房钥匙；想起她便利贴上的“没有哄你”。她自己的那几天里，大概也喝红糖，也被人叮嘱过“要早点买”。
　　原来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自己走过的路。
　　我撕开包装，取了两块，冲了一杯。红糖在热水里化开，颜色像十月的晚霞。喝下去，甜，烫，从胃里一路暖到指尖。
　　我想发条消息说谢谢，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第四节患难见真情
　　最后只发了一句：
　　「红糖水很好喝。谢谢。」
　　过了很久，她回：「嗯。」
　　又过了一分钟，她补了一句：「你下次疼，别硬撑。红糖要早点买。」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乐跑那天捂着肚子，想起男低声部那天我低头、她挠后脑勺，想起上午她每隔几分钟就看过来的那一眼，想起她闺蜜说的那句“他脸色就不好”。
　　原来我们都在对方的“那几天”里，笨手笨脚地，想替对方做点什么。
　　她记着我买过的热豆浆。我记得她捂过的肚子。
　　谁都没有说破。谁都在行动里。
　　那袋玫红色的红糖纸袋，后来被我折得方方正正，压进琴谱的夹层里，和那张便利贴放在一起。室友陆景珩看见了，问我是什么。我说是糖纸。
　　他说：“糖纸你留这么久？”
　　我没理他。
　　——有些东西，比糖甜。有些情，患难的时候，最真。
　　窗外，十月的风又吹过来，桂花正开。
　　这年，花正开。
　　（注：本花絮篇与番外篇为全书续写内容，省、市、校、人名均经艺术化处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版权与所有权归小说著作人〔去看更美丽的风景〕，发布平台：晋江文学城、番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