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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沾点他的好运气     “ ...

  •   “辰哥——!”

      温辞耳像被按了弹射开关,嗖地一下窜到余辰身上,两条胳膊搂住他脖子就不撒手。余辰被撞得往后踉跄半步,好在他常年健身,底盘稳,反手托住她后背,稳稳站住。

      “都多大的姑娘了,还咋咋呼呼的。”他笑着拍了拍她脑袋,语气里全是纵容。

      温辞耳“嘿嘿”一笑,从他身上滑下来,拉着他袖子晃来晃去:“你怎么来了呀?”

      “今天不是说要家长来嘛。”余辰揉了揉她头发,“我寻思着,我也算半个家长吧。这种日子不来,我家小姑娘该羡慕别人了。”

      孙栀从旁边伸手拍了拍余辰肩膀:“你今天倒是有空,咖啡厅不忙?”

      “忙也来啊。”余辰说得理所当然,“咱们丫头的誓师大会,天塌下来也得先搁一搁。”

      温辞耳站在两人中间,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刚才看见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陪,她还偷偷酸了一下,这会儿那点酸味儿全被风吹散了。

      三个人每人手里捏着一只气球,马克笔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孙栀下巴轻轻抵在温辞耳肩膀上,声音软软的:“想好写什么愿望了没有?”

      “嗯……”温辞耳咬着笔帽想了想,“我愿望好多哦,一个气球好像写不下。”

      “没关系,妈妈的气球也给你写。”孙栀说。

      余辰也跟着把手里的气球递过去:“还有我的,三个气球,够你写的。”

      温辞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在自己那只粉色气球上写——

      今年九月,我要和他一起在南大校园里见面。

      字迹认认真真,每一笔都透着小心翼翼的郑重。

      余辰那边却顿住了。他左手抱着气球,右手握着马克笔悬在半空,笔尖迟迟落不下去。

      他偏头看向身边的孙栀,喉结动了动:“小栀——姐,你写了什么?”

      孙栀刚好写完最后一笔,直接把气球递到他眼前。余辰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希望小耳朵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平安喜乐。”

      他看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什么关窍,低下头在气球上利落地写下一行字——

      希望我爱的人平安喜乐。

      写完一抬头,三个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孙栀凑过去看温辞耳的气球,嘴唇微微张开:“宝贝,你要跟谁一起考南大呀?”

      温辞耳的耳朵尖“唰”地红了:“一个……好朋友。”

      “真的只是好朋友?”孙栀脸上挂着那种“我不信但我先不拆穿你”的笑。

      余辰也补了一刀:“丫头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温辞耳急急否认,“我们就是朋友!好朋友!”

      可她闪躲的眼神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早就把她出卖得彻彻底底。

      孙栀和余辰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追问。余辰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某个悬了好久的东西,好像终于落了地。

      另一边。

      “小谦,你写的啥?给我看看呗!”

      姜七语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许知谦那边凑,像一只企图偷吃的小松鼠。许知谦“唰唰唰”几笔写完,手一松,气球飘回半空,线绳牢牢攥在手心里,偏不给她看。

      他面不改色:“关你毛事。”

      “看看怎么了!小气鬼!”姜七语瘪了瘪嘴。

      许知谦懒得搭理她,转身走到夏婉廷身边:“妈,你写了什么?”

      夏婉廷笑眯眯地把气球递过去。许知谦凑近一看,脸当场就绿了——

      祝许知谦和姜七语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妈!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啊!”他差点把气球扔出去。

      姜七语听见动静凑过来瞅了一眼,“噗”地笑出了声。

      夏婉廷理直气壮:“不是说写心愿吗?妈妈写的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呀。我希望你俩能结婚,然后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阿姨~”姜七语嘴上嗔怪着,耳根子却悄悄烫了起来。

      许知谦两眼一黑:“妈,就算全世界的女生都消失了只剩姜七语一个,我宁可孤独终老也绝对不找她!”

      姜七语脸上的笑瞬间冻住,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夏婉廷皱眉:“小谦!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的麦克风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随即校长的声音响彻全场——

      “同学们,各位家长朋友们!”

      “三年寒窗,今朝逐梦;千日耕耘,静待花开。”

      “此刻你们手中的气球,承载着高三学子最滚烫的理想,饱含着父母最沉甸甸的期盼。每一笔写下的心愿,都是奔赴考场的勇气,是不负青春的誓言。”

      “让我们屏住呼吸,一起倒数!放飞心愿,奔赴前程!”

      “准备——”

      “5!”

      温辞耳攥紧了手中的线绳,在茫茫人海里踮起脚尖四处搜寻。

      “4!”

      许知谦也伸长脖子越过黑压压的人群往某个方向望去。

      “3!”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人山人海,隔着无数五颜六色的气球,隔着无数次的犹豫和试探的瞬间——

      “2!”

      在数字“一”喊出口的那一瞬间,他们对上了。

      隔着大半个操场,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他们同时笑了。

      “1!放飞!”

      两个人四目相对,手指同时松开。

      千百只气球同时脱手,浩浩荡荡地升上天空,五颜六色铺满了整片蓝天,美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许知谦拔腿就想往温辞耳那边走,步子刚迈出去一半,却硬生生顿住了。

      他看见余辰站在温辞耳身边,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而温辞耳仰着脸,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明媚,眼底像盛着一整片星光。

      许知谦嘴角的笑容慢慢垮下来,眼神暗了暗。

      “哟,那不是耳朵聋吗?”姜七语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阴阳怪气地开口。

      许知谦猛地扭过头,眼神冷得像刀子:“你那张嘴要是不会说人话就给我闭上。”

      姜七语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怎么?还没追到手呢?看来你许大少爷的魅力也不如当年了嘛。”

      许知谦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姜七语没动,站在原地盯着远处温辞耳的方向看了很久,最后嗤笑一声,低声喃喃:“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许知谦真没品味。”

      许知谦前脚迈进教室,姜七语后脚就跟了进来,一屁股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许知谦斜眼看她:“起来,这不是你该坐的位置。”

      “怎么,这位置镶金边了?”姜七语漫不经心地翻着桌上的书,直到看见本子上写着的名字,脸色“唰”地变了,“你竟然跟那个耳朵聋坐同桌!?”

      “姜七语。”许知谦“啪”地把笔摔在桌上,“你要是学不会尊重别人,别怪我翻脸。”

      姜七语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随即冷笑:“许知谦,你回国以后跟我翻脸的次数还少吗?自从这个耳朵聋出现,你整个人都变了。以前你对我虽然也爱答不理的,但至少不会大呼小叫,更不会为了一包破饼干把我推地上。”

      “那不是破饼干。”许知谦纠正道,语气缓了缓,“以前我是在忍你,你看不出来吗?现在我不想忍了。姜七语,你要是不作妖,我们还能和平相处,说不定能当个朋友。你要是继续作,我不会再让着你。”

      “你!”姜七语气得脸都白了。

      这时候操场上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三班门口一窝蜂涌进来二十多号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许知谦旁边那个穿着粉色洛丽塔的女生身上。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卧槽!许知谦旁边那女的是谁啊?看着不像是温姐啊!”

      “废话,温辞耳才不会穿这种花里胡哨的裙子。”

      “我天,你们知道那裙子多少钱吗?少说五位数!”

      “五位数!?你咋知道的?”

      “我高二就看上那条裙子了,攒到现在还没攒够呢……”

      “有钱人啊……”

      “这女生谁啊?新转来的?”

      “你脑子进水了?还有三个月高考,谁脑残这时候转学?”

      许知谦抬头扫了一圈,发现全班都在偷瞄这边,压低声音催促:“姜七语,你赶紧走,我们要上课了。”

      “你上你的课呗,我在你们学校溜达溜达,放学一起回家。”姜七语故意提高了音量。

      班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八卦的火苗“噌”地蹿了起来。

      许知谦一脸无语:“你穿得跟个移动棉花糖似的,溜达什么?小心被保安当街溜子赶出去。”

      “你才街溜子呢!”姜七语抬手捶他肩膀,手腕却被许知谦一把抓住。

      两人这暧昧的姿势让教室里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就在这时,温辞耳和肖瑶一人拎着一瓶雪碧从后门走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许知谦握着姜七语的手腕,两个人凑得极近,四周的空气都好像冒着粉红泡泡。

      温辞耳手里的雪碧罐子被她捏得“咔”一声变了形。

      肖瑶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耳朵……许知谦旁边坐的那个,是真人吗?还是我眼花了?我是不是穿越进漫画里了?”

      温辞耳没接话,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许知谦看见她的瞬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甩开姜七语的手,那慌乱的样子像出轨被当场抓包。

      姜七语手托着下巴,冲温辞耳挑衅地一扬下巴:“哟,耳朵聋来了。”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温辞耳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咸不淡的:“起来,这是我的位置。”

      “这儿写你名字了?”姜七语歪着头。

      “你瞎了?”温辞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肖瑶凑近了才认出来,压低声音:“这不是……许知谦那个未婚妻吗?!”

      教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这场无声的战争。

      姜七语“腾”地站起来,仰着下巴盯着温辞耳:“我不瞎,但你是真的聋。”

      肖瑶当场就火了:“你说什么呢你!”

      “呵,怎么,耳聋还会传染?”姜七语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肖瑶气得手指都在抖:“你——!”

      “够了!”许知谦站起身,把姜七语往旁边推了推,“你赶紧走,别闹了。”

      “我要是不走呢?”

      许知谦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话,温辞耳已经二话不说拽住姜七语的胳膊就往外走。

      她力气大得离谱,姜七语被她拎着像只小鸡仔,怎么甩都甩不开。

      “你放开我!耳朵聋!”姜七语一边挣扎一边喊。

      温辞耳权当没听见。

      一路把人拽到校门口,温辞耳手一推,直接把姜七语推出了电动推拉门外。姜七语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死聋子!你!”她揉着手腕,眼睛里全是火。

      隔着那道银灰色的推拉门,温辞耳双手叉腰站在门里,冷眼看着她:“姜七语,你别没事找事。我忍你一次,但不会忍你第二次。”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姜七语站在门外气得直跳脚,想冲进来却被保安拦住了。

      温辞耳回到教室,抽出一张湿纸巾,把桌椅里里外外擦了三遍,每一下都带着怒气。

      许知谦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温辞耳一个刀眼飞过来,许知谦“唰”地站直了。

      肖瑶坐在后面嚼着口香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大戏。班里其他人也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瞟,都在心里疯狂猜测这出“两女争一男”的狗血连续剧到底会怎么收场。

      姜七语的出现像颗炸弹,在高三群里炸得水花四溅。所有人都在追问:那个穿着上万块洛丽塔的女生,跟学霸许知谦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知谦一直憋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才终于逮着机会跟温辞耳说上话。他假借“老王让你去办公室”的借口,把温辞耳从教室里骗了出来。

      温辞耳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你耍我?”

      许知谦把她带到空旷的操场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耳朵,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温辞耳冷着脸。

      “姜七语她就是个神经病,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哼,”温辞耳扯了扯嘴角,“我当然不会跟你未婚妻一般见识。毕竟老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嘛。”

      许知谦没说话,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握住了她的手。

      温辞耳愣住了。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一点薄汗。

      “其实……姜七语也挺可怜的。”许知谦的声音低下去,“她从小就生了病,被送到国外治疗。她爸妈为了赚钱,没办法陪在她身边,她一个人在国外,孤苦无依的。她脑子不好使,反应很迟钝,记忆力也差,一直到七岁还学不会口语,所以从小被人排挤欺负。只有每年寒暑假,我被我妈逼着去国外看她的时候,她才有个说话的人。我就成了她唯一的朋友,慢慢地,她就对我形成依赖了。”

      他顿了顿:“她身上确实有很多缺点,性格也不好,脑子也不好……所以你别跟她计较了,气到你自己,不值得。”

      温辞耳怔怔地听完,轻声问:“她生的是什么病?”

      “特纳综合征。”

      “那是什么病?”

      “基因缺陷,治不好的,得终身打激素。”许知谦说,“不致命,但会影响认知、空间思维和记忆力。”

      “对生活……影响大吗?”

      他点点头:“有影响,但好在不致命。”

      温辞耳的表情慢慢复杂起来。

      许知谦捏了捏她的手心,声音放软了:“所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才没有那么小气。”她嘟囔着,声音闷闷的。

      许知谦笑了,眉眼温柔得要命:“是是是,我家小耳朵最大度了。”

      “喂!别得寸进尺啊!”温辞耳红着脸抽回手,转身往前走的时候,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许知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想,这么善良的女孩,绝对不能放开她的手。

      “妈,我回来了。”

      许知谦踢掉鞋子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总觉得家里气氛不太对。他喊了一声没人应,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又朝卧室方向喊了一句:“妈?”

      还是没动静。他正要起身去找,保姆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小谦,夫人去医院了。”

      “我妈怎么了?”他脸色一变。

      “夫人没事,是姜小姐。”

      “姜七语?”许知谦又松了口气,漫不经心地问,“她怎么了?”

      “姜小姐心脏病发,被救护车拉走了。”

      “心脏病!?”

      许知谦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稳。他愣了一秒,随即扔下书包,鞋都顾不上换,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耳朵,前面有家彩票店,咱进去试试手气呗?”

      肖瑶指着街对面那家闪着霓虹灯的小门面,眼睛亮晶晶的。

      温辞耳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上次五块钱的刮刮乐,你刮了一百块,连一块钱都没中回来,还不死心?”

      “哎呀!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嘛!”肖瑶振振有词,“我昨晚梦见鲤鱼跃龙门了!今早特意上网查了,这是要发财的征兆!我今天必中大奖!”

      “行,只要你不怕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两个人推门进了彩票店。肖瑶像只小公鸡似的在一排花花绿绿的刮刮乐前面点了半天,最后挑了一张十块钱的,捏在手心里郑重其事地闭眼念了一段自创的“发财保佑咒”。

      温辞耳站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就这神神叨叨的劲儿,以后考不上大学也不愁没饭吃,去天桥底下摆个算命摊子绝对是行业翘楚。

      念完咒,肖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尺子。

      温辞耳越看越眼熟:“这不是许知谦的尺子吗?他找了快半个月了,怎么在你这儿?”

      “嘿嘿,我特意借来的!”肖瑶理直气壮,“许大神运气不是一直都好吗?买饮料都一直中‘再来一瓶’,我借借他的运。”

      温辞耳嘴角抽了抽:“刮完赶紧还回去。你这不叫借,叫擅自挪用。”

      “哎呀等我中了奖,我买十把新的还他!”

      说着肖瑶就用尺子全神贯注地刮了起来,温辞耳懒得看她发疯,从书包里掏出历史课本开始背朝代歌。

      五分钟后——

      “啊啊啊啊——!”

      肖瑶捂着嘴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在原地蹦跶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蚂蚱。

      温辞耳被吓得手一抖,书差点掉地上:“怎么了?”

      “我!我!我中了!!”肖瑶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刮刮乐上的数字。

      温辞耳合上书凑过去:“中多少?”

      “五十块!!”肖瑶张开五根手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温辞耳一脸无奈:“我还以为你中了五千呢,激动成这样。”

      “你不懂!我买了那么多次,这是中的最大的一次!许大神的运气果然是杠杠的!”肖瑶美滋滋地跑去柜台兑奖。

      温辞耳低头看着桌上那把静静躺着的尺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碰了碰。

      尺子是塑料的,普普通通,边角还有点磨损。

      可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个念头——

      许知谦的运气,真的有那么好吗?

      连他的东西,都沾上了好运气。

      那……她是不是也能沾一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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