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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两人关系破裂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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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耳前脚刚迈出书房,后脚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不,准确说,是撞上了姜七语——许家那位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小公主”。
她眼皮都懒得抬,侧身就想绕。
姜七语却横跨一步,堵得严严实实。
“有事?”温辞耳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姜七语挑眉,嘴角挂着三分不屑七分挑衅:“聊两句?”
温辞耳心里当场万马奔腾。
刚跟许知谦他妈唇枪舌剑三百回合,转头又要跟他正牌未婚妻“谈心”?
她上辈子是炸了银河系,还是刨了月老坟?
“不好意思,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她扯出一个体面的假笑,转身就走。
姜七语再次闪身挡在她面前。
矮她半头的女孩仰着脸,一字一句:“你要是不跟我聊,我就去告诉小谦——你其实喜欢他。”
温辞耳:“?”
“你神经病?”
姜七语弯唇,笑得邪气:“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对小谦,不一样。”
温辞耳翻了个白眼。
降智生物,退!退!退!
“你想多了。许知谦不是人民币,用不着人人都爱。我对他好,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仅此而已。别过分解读,也别瞎造谣——对谁都没好处。”
说完,她抬腿就往楼上走。
身后姜七语不依不饶:“别骗人了,你看他的眼神里有喜欢,藏不住的。”
温辞耳脚步一顿。
几秒后,她微微偏头,侧脸冷峭如刀。
“你,想,多,了。”
“是吗?”姜七语抱臂,笑意淬毒,“那我告诉小谦好了,看他怎么想。”
温辞耳脸上的淡然,终于裂开一道缝。
不行。
这疯子真去许知谦面前胡说八道,那他们干干净净的关系,非得被搅成一锅粥。
她比谁都清楚,许知谦对她确实有点意思。
可她也同样清楚——他从小就有未婚妻。
而他母亲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是敲打她离远点。
更何况……
她心里早就住了别人。
对许知谦,顶多是朋友情分,绝无半分暧昧。
既然无意,就更不该卷进他和姜七语、还有他母亲那摊浑水里。
与其日后被缠得没完没了,不如今天把话说死。
两人转移到后花园喷泉边。
温辞耳双手插兜,下巴一抬:“说吧。”
姜七语人小气场不小,昂着头,像一只抖着尾羽的孔雀。
“你懂不懂什么叫基本礼貌?”
温辞耳懵了:“我怎么了?”
“你耳朵上一直挂着那蓝牙耳机是怎么回事?刚才跟阿姨说话也戴着——你妈没教过你,跟人说话要摘耳机吗?”
姜七语语气高高在上,像个教导主任。
温辞耳送她一记“你是智障吗”的眼神。
“这叫耳蜗,姜小姐。你没读过书?”
“耳蜗?”姜七语差点笑出声,“你耳背啊?”
温辞耳白眼翻到后脑勺。
忍。
温辞耳,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要跟智障一般见识。
“有屁快放。”
姜七语立刻敛笑,满眼鄙夷地扫她一眼,嫌她粗俗。
“小谦以后要出国留学——这事你知不知道?”
温辞耳本来盯着喷泉发愣,闻言猛地转头。
眼底闪过一瞬惊愕。
许知谦要出国?
开什么玩笑?
不久前两人还信誓旦旦约定一起考南大。
姜七语在诈她?
她半信半疑:“你听谁说的?”
“呵。”姜七语一扬眉,“我还用听谁说?这是我跟他的约定啊。高考一结束,我们就一起出国,在国外定居、结婚、生子。”
温辞耳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闷闷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要跟许知谦结婚生子。
而是因为——
许知谦明明答应过会帮她补课,会陪她一起考南大。
结果高考一完就要远走高飞?
而且这事,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反倒让她从别人嘴里听说。
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憋屈感翻涌上来。
她觉得许知谦根本没拿她当朋友。
太不仗义了。
“所以你啊,就别对小谦抱什么幻想啦。”
姜七语滔滔不绝,舌头跟上了发条似的。
“就你这样的残疾人,许家的大门你都摸不着。”
温辞耳选择性耳聋。
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撞:
许知谦真的要出国?
姜七语正说到兴头上,温辞耳却蓦地转身要走。
她急着去找许知谦当面问清楚。
胳膊却被一把拽住。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你逼逼完了没有?”
温辞耳甩开她的手,终于掀了桌子。
之前看在许知谦面子上,她一忍再忍。
谁知这位大小姐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可她温辞耳,从来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你、你敢骂我?!”
姜七语气炸了毛,像个失控的炮仗。
“你算什么东西!我爸妈都没骂过我,你凭什么!!”
说着,她疯了似的扑上来跟温辞耳拉扯。
趁乱,一把扯下了温辞耳右耳的耳蜗。
耳蜗脱离耳廓的那一瞬,温辞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底气。
慌得声音都变了调:“还给我!!”
姜七语几步退到喷泉边。
脸上挂着反派得逞的标准笑容。
手一松——
噗通。
耳蜗沉入池底。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故作惊讶,假得能渗出水来。
温辞耳眼睛瞬间红了。
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冲上去一把将姜七语推倒在地。
这一幕,正好被闻声赶来的夏婉廷撞个正着。
她快步上前,心疼地扶起姜七语,声音软得像棉花。
转头看向温辞耳时,却立马换了副嘴脸。
厌恶得像在看蟑螂。
“温小姐,小谦请你来做客,不是让你来欺负人的!到底是怎样的家教,能养出你这样的孩子?”
温辞耳咬紧后槽牙。
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眼眶酸涩得像被灌了辣椒水。
她忍。
拼命忍。
这时,久不见她回去的许知谦从楼上跑下来。
气喘吁吁赶到,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场面。
他压低声音:“妈,耳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夏婉廷立刻开火,话里话外夹枪带棒。
“小谦,以后这种没家教的女生少往家里带。咱们许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姜七语乖巧地偎在夏婉廷身边。
嘴角偷偷翘起来。
一副小人得志。
许知谦转头看向低着头的温辞耳。
她一言不发,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他皱眉:“妈,你这话过分了。耳朵做什么了,让你这么数落?”
夏婉廷添油加醋。
姜七语在旁边添柴加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温辞耳描绘成了一个暴力狂徒。
“不可能!”
许知谦猛地打断,目光如刀剜向姜七语。
“耳朵不是那种随便欺负人的人。肯定是你先做了什么。”
“许知谦!你帮哪边的?!”夏婉廷炸了,“小语是你未婚妻!”
“妈。”
许知谦一字一顿,语气笃定。
“我跟她,这辈子都不可能。”
姜七语捂着脸,抽抽噎噎地跑了。
夏婉廷恨恨瞪了温辞耳一眼,追着“小语小语”喊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许知谦沉默片刻,轻声问:“你没推她,对吧?”
“我推了。”
温辞耳抬头,坦然道。
许知谦脑子轰地一下:“为什么?”
温辞耳没答。
转身走向喷泉,弯腰伸手探进水池——
哗啦一声。
捞出一只还在滴水的耳蜗,拎到他眼前。
许知谦这才注意到。
她右耳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我去找她算账!!”
他转身就要冲出去,却被温辞耳一把拽住。
“算了,当我自己倒霉,碰上疯子。我先走了。”
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她抬脚就走。
许知谦在身后急急开口:“对不起。”
她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道什么歉?做错事的又不是你。”
顿了顿,她又偏过头来。
“对了,听说你高考结束要出国——是真的吗?”
许知谦喉咙一紧。
原本许家确实这么安排。
他也没什么想法,想着去国外镀层金回来也好找工作。
可高三这年,阴差阳错遇见了她。
计划就乱了。
他跟她约好一起考南大,他不能食言。
只是这事,他还没来得及跟家里摊牌。
他犹豫很久,终于张口:“之前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现——”
“耳朵!许知谦!!”
远处肖瑶、程北、赵霖三人咋咋呼呼跑过来。
瞬间把他的话截断在空气中。
后面那几个字,终究没来得及说出口。
而温辞耳已经得到了答案。
原来许知谦真的要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亲耳听他承认的那一刻,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闷得喘不过气。
那个曾和她并肩许下约定的人,再过几个月就要飞往大洋彼岸了。
温辞耳攥着湿漉漉的耳蜗,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没有耳蜗的右耳几乎听不见声音。
世界像被抽掉了音轨,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抬手捂住左耳——
右耳里一片死寂。
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她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丫头,大街上站着发什么呆呢?”
余辰手里端着杯咖啡,悠闲得像是出来遛弯的。
温辞耳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没忍住,一把扑进他怀里。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辰哥……今天有人骂我是残疾人。”
余辰愣了一下。
随即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小猫。
“哪个王八蛋说的?告诉我,我去揍他。”
温辞耳没说话。
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
刚才翻江倒海的情绪,竟一点一点平了下来。
余辰见她不肯说,也没追问。
低头瞥见她右耳空空,眉头一蹙:“丫头,耳蜗呢?”
她摊开手掌,露出那只报废的、还带着水渍的耳蜗。
“不小心……掉水里了。”
余辰没多问。
拇指轻轻蹭掉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
声音温柔:“走,辰哥带你去买新的。再顺便去麦当劳,大吃一顿。”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终于弯了弯嘴角,笑了。
“老板,拿你们店最好的耳蜗。”
余辰支着柜台说。
温辞耳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提醒:“辰哥,你这么给我乱花钱,回头我妈知道了,会揍你的。”
余辰侧头看她,笑意漾在眼底。
“揍就揍呗。只要我家小丫头能开心,挨顿打算什么。”
温辞耳耳根一热。
垂眼抿唇,娇娇地笑了一下。
配完耳蜗,两人果然杀去麦当劳大快朵颐。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西边的火烧云烧成一片温柔的粉,铺了大半个天际。
美得像一幅被谁不小心打翻的水彩。
温辞耳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想了想,又拍了一张副驾驶视角——
拍的是驾驶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特写。
指节修长,腕表微光一闪。
她登上QQ空间,难得发了一条动态。
两张图。
文案只有八个字:
“此生何其有幸,遇见对的人。”
刚发出去,手机就被肖瑶的轰炸震成了筛子。
“什么情况!!!温辞耳你谈恋爱了?!跟谁啊?!这开车的肯定比我们大吧??快说快说!”
温辞耳回了两字:秘密。
肖瑶彻底抓狂,一个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猜。
“难道是赵霖?不对啊他没驾照……许知谦?他倒是成年了,但照片上那手不像啊……”
猜着猜着,她抱着手机,歪在床上睡着了。
另一头,赵霖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
两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反反复复。
最后他点了个赞,留了句“火烧云真好看”。
然后关掉手机,把它丢进抽屉深处。
起身,反锁房门。
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鞋盒,掀开盖子,刨开一堆积木。
底下藏着一盒红塔山和一只打火机。
他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拉上推拉门。
夜风灌进来。
他双手搭在栏杆上,抽出一支烟叼进嘴里,啪地打亮火机。
火苗舔上烟头,白烟在黑暗中袅袅升起。
他仰头看天。
火烧云早已褪尽。
今夜无月,连星星都吝啬得一颗不剩。
天幕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压得人胸口发闷。
许知谦当晚就和姜七语大吵一架。
跟夏婉廷也闹得不可开交。
气头上的他直接摔门而出,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
刚进房间,屁股还没挨着沙发,他就掏出手机要给温辞耳发消息。
问她到家没。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条朋友圈。
两张照片。
八个字。
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照片反反复复地看。
文案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越看心越疼。
越念嗓越哑。
他认出了那双手。
更准确地说——
他认出了那只表。
余辰手腕上戴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他知道温辞耳喜欢余辰。
他一直都知道。
可真真切切看到这条动态时,那种钝痛还是劈头盖脸砸下来。
将他钉在原地。
暗恋大概就是这样吧。
连吃醋都没有一个正当的身份。
那天晚上,许知谦没有开灯。
一个人坐在地板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了一整夜的呆。
周一早上。
温辞耳从公交车上下来,刚走到校门口,迎面就撞上了许知谦。
两人同时一愣。
像被人隔空点了穴。
温辞耳脑海里忽然闪过从前的画面——
她总会鬼鬼祟祟地溜到他身后,猛地一拍他肩膀吓他一跳。
有一次真把许知谦吓狠了。
他大叫一声,把旁边路过的同学也带得一个趔趄栽进花坛。
许知谦伸手去拉,结果两个人滚成一团。
那天她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想着想着,温辞耳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可一抬眼——
许知谦已经径直越过她,走进了校门。
没有等她。
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温辞耳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清瘦又决绝的背影。
心里忽然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打完水回到教室,桌上多了一个盒子和一张纸条。
她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崭新的耳蜗。
她认得这个牌子。
不便宜。
最便宜的也要四位数。
展开纸条,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
“我替姜七语向你道歉。”
是许知谦写的。
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上课铃响。
许知谦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沉默地发完,回到座位。
温辞耳凑过去低声问:“为什么是你道歉?”
许知谦头也不抬,笔尖在卷子上刷刷划动。
“有什么区别吗?有人承担不就行了。”
语气淡漠得像一潭死水。
“有区别。”
温辞耳压着火。
“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你。”
他没接话。
她看他这副样子,火气蹭蹭往上蹿。
话里不由得带上了刺。
“哦,我差点忘了——人家是你未婚妻嘛。未婚夫替未婚妻出头,天经地义。”
许知谦终于停下笔。
缓缓转过头来。
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一字一顿:“对。你满意了吗?”
啪嗒——
教室里一块玻璃毫无预兆地碎了。
那声响动,恰好盖过了温辞耳心里某一根弦断裂的声音。
她眼眶里有水光一闪而过。
把那只崭新的耳蜗重重摔在许知谦桌上。
声音又冷又硬:“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我那只没这么贵。”
满教室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肖瑶目睹全程,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
许知谦一言不发。
只冷冷地看着她。
他不笑的时候,眉目间天然带着一股凌厉的压迫感。
像压着风暴的海面。
随时可能掀桌。
肖瑶虽然从没见过他真正发火。
但光凭想象——
那种平时不爱发脾气的人一旦爆发,绝对是火山喷发、海啸倾覆。
她默默往座位里缩了缩。
空气像被冻住了。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有些关系,也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再也补不上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