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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许少爷金屋藏娇 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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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闷得像口高压锅,发动机嗷嗷咆哮着往前冲,司机师傅大概是忘了吃药,方向盘抡得跟打太极似的,整个车厢东摇西晃。一个急刹,轮胎擦地发出惨叫,温辞耳整个人差点飞出去,幸好赵霖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稳得跟焊死了似的。
车厢里骂声炸开了锅。乘客东倒西歪扶着椅背,几个大妈忍无可忍,嘴皮子利索得跟机关枪扫射一样突突司机。司机也不怂,扭头就怼,唾沫星子横飞隔着挡风玻璃都能感受到那股火力。温辞耳听着那堆脏话,嘴角抽了抽——好家伙,坐个公交还能白嫖一场现场脱口秀。
赵霖轻轻碰了碰她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要不……咱下一站撤?”
温辞耳眼睛黏在战况最前线,恋恋不舍:“别啊,我押大妈赢,你呢?”
赵霖看她那一脸“吃瓜群众已就位”的兴奋样,没绷住笑了:“我站你。”
不过安全第一,两人还是到站溜了。毕竟跟一个明显已经上头的司机较劲,纯属脑子进水。事后温辞耳无数次拍胸口庆幸——两站之后那辆公交就在十字路口跟八辆车连环追尾,一死十一伤,直接冲上本地头条。司机光顾着跟大妈对线,刹车都忘了踩。
两人并肩往家走。温辞耳余光一扫,盯上了赵霖手腕那道新鲜伤痕,脚步一顿,语气收了笑:“他们又动手了?”
赵霖愣了下,顺着她目光看了眼手腕,摇头:“没事,小伤。”
其实那是上周回家路上三个小混混留下的,他一挑三全撂倒了,挂彩也算勋章。
温辞耳皱眉:“赵霖,要不我教你几招防身?好歹能挡一挡。”
赵霖明显怔住:“你还会防身术?”
她心里虚了一秒——其实就是跟着电视瞎学的花架子,但面上稳如老狗:“够收拾几个小流氓。”
两人拐进附近公园,找了张长椅放下书包。温辞耳煞有介事地扭脖子、活动手腕,双拳一握,板着小脸:“先教你头部防护,关键时候护住要害。”
她双臂交叉挡在面前,干净利落。赵霖站旁边看她,眼里掺着笑意,又裹着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她又连做了几个示范。赵霖装得跟新手小白似的,故意做得歪七扭八:“这样?”还比了个滑稽姿势,逗得温辞耳直笑:“不对不对!手要这样!”
她忍不住上手纠正,站到他身侧,按着他手臂调角度。赵霖微微偏头看她——少女垂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影,瞳色偏淡,眼尾却微微上挑,认真时整个人带着一种清冽的距离感。眉骨很正,眉峰平直锋利,衬得轮廓冷硬干净,下颌收得利落,嘴唇薄而色浅,不笑的时候,那股冷艳劲儿像初冬早上的霜。
他看得出神。
“学会没?”她忽然抬眼。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移开视线,耳根腾地红了,声音打结:“会、会了。”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分开前温辞耳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掏出两个小盒子:“喏,差点忘了。昨天你生日,迟到的礼物。”
赵霖怔住:“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肖瑶那丫头打听的,她就爱瞎打听,你别介意。”
“不会。”他抿了抿唇,鼻尖有点酸,却还是笑着,“可你为什么要送我?”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她笑得坦荡,催他,“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赵霖低声说:“肯定喜欢。”
“你还没看呢。”
“不用看也喜欢。”
——只要是你送的。
盒子打开,第一个里面是个卡通陶瓷小人,圆圆脸,看着有点眼熟。他愣了一秒:“这是我?”
“答对啦!我亲手捏的烤的,像不像?”
他点头,笑意浓得快溢出来:“像。”
第二个盒子里是一只陶瓷小狗,肥嘟嘟的,憨头憨脑——是他的虫虫。
他盯着手里两样东西,又抬头看她。余晖正好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镀了一层浅金色,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谢。”他嗓子发紧,“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温辞耳弯了弯眼:“你喜欢就好。”
道别后赵霖拐进一条快拆的老街。墙皮剥落,电线乱缠。他爬了六层楼,站到一扇红漆斑驳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换上亮堂堂的笑脸推门进去:“外婆!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妈拎着菜篮子从里屋出来,语气硬邦邦:“正好,你看一下你外婆,我去买菜。”
赵霖的外婆三年前确诊阿尔兹海默症,那之后家里就塌了半边天。他爸受不了照顾失智老人,离了。他跟着妈,舅舅早在他七岁时就为救人走了,外公更早就不在了。三代人,就剩他们三个,死死撑着。
赵母在五星级酒店做大堂经理,每天连轴转,娘俩见面都靠缘分。
他站在玄关看着母亲弯腰穿鞋,轻声问:“妈,您还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赵母头都没抬,手底下飞快系着鞋带,不等他接话就推门走了。
门“砰”地关上。赵霖站在原地,心里像漏了风。他一直都很懂事——成绩拔尖,从不乱要东西,同学们暑假热火朝天聊旅游攻略,他只笑着说自己不爱出门。可哪个十七岁少年不想出去看看世界?他只是不想让爸妈为难。
可他的贴心,在生活碾过来的车轮底下,渐渐被当成理所当然。外婆病后,连生日也没人记得了。
虫虫是外婆还清醒时买的,那只小狗圆滚滚的,笨手笨脚,却是外婆清醒时送给他最后的礼物。
他走进客厅。外婆坐在沙发上,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拍手笑,眼底干干净净,像个小孩子。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年生日外婆都会带他去吃汉堡、买小蛋糕、挑礼物。那些热腾腾的画面一帧帧往外蹦,他却再抓不住了。
他走过去抱住外婆,眼眶一下就红了。
深夜,他把两只陶瓷摆件轻轻放在书桌上,趴着看。一动不动,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满脑子都是温辞耳——她笑起来的弧度,腮帮子鼓鼓嚼东西的模样,教他防身时板着脸的认真劲儿。一颦一笑都刻得死死的。他在心里想,十七岁这一年遇见她,大概是他这辈子撞到的最好的运气。
生日派对那天,几个人约在许知谦家门口碰头。肖瑶仰头看着那栋别墅楼,下巴差点掉地上:“我去!许知谦富二代啊?早知道之前让他帮我带辣条我就不给他钱了!”
赵霖低头扫了眼脚上那双磨了边的杂牌运动鞋,又抬头看看面前气派的铁艺大门,心里五味杂陈。
温辞耳倒没怎么惊讶,她早就察觉许知谦家境不一般——毕竟哪个普通高中生钱包里天天塞着厚厚一沓百元大钞?
她按响门铃,下一秒许知谦就拉开门蹿了出来,看见她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再一转头扫见赵霖,嘴角瞬间垮下来。
变脸比翻书快。
温辞耳怕赵霖尴尬,凑过去小声圆场:“别在意,他家可能祖传变脸,怕到他这代失传,所以练得炉火纯青。”
赵霖没忍住笑了出来。两人目光一对,又都笑了。肖瑶挤到中间嚷嚷“说什么呢我也要听”,温辞耳又给她复述了一遍,三个人笑成一团。许知谦远远看着,指节攥得发白。
这时姜七语从里面款款走出来,一身公主裙,发箍亮晶晶的,很自然地挽上许知谦的胳膊,笑盈盈地朝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呀!”
许知谦想抽胳膊没抽出来,脸色不好看。肖瑶目光在两人手臂上溜了一圈,眉毛挑得老高。
温辞耳只瞥了一眼,没什么反应。赵霖也一样。
姜七语声音又软又甜:“你们是小谦的同学吧?欢迎来给他过生日。”
三人礼貌性点点头。许知谦没打算介绍她,姜七语倒自己开口了,故意停顿了一下:“我叫姜七语,是小谦的……未婚妻。”
空气像被抽走一瞬。三个人集体石化。
姜七语缓缓走到温辞耳面前,眼里带着点审视的笑意:“你就是那个饼干女孩吧?”
肖瑶懵了:“什么饼干女孩?”
温辞耳从对方眼底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心里有了数。她扯了扯嘴角:“我叫温辞耳,不是什么饼干女孩。”
姜七语目光瞬间扎人。眼看着她要发难,许知谦赶紧挤过来打圆场:“耳朵,肖瑶,还有……赵霖,快进去吧。”
“耳朵?”姜七语像被踩了尾巴,扭头瞪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给我解释清楚”。
两人之间的气压骤然低下去。温辞耳忽然有点后悔来这一趟——要是早知道许知谦家里还藏着个穿得像迪士尼在逃公主的未婚妻,她打死都不来。
许知谦把姜七语拽到旁边,压低声音:“姜七语,你别犯病!”
肖瑶冷笑了声:“呵,看不出来许知谦金屋藏娇啊?才多大就有未婚妻,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这么玩的?”
温辞耳耸肩,赵霖安静站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姜七语盯着许知谦,脸上笑意未退,眼底却凉透了:“那个姓温的,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对吧?”
许知谦不耐烦:“关你什么事?”
她忽然笑出声:“可我瞧着,人家对你好像没意思啊?你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这句话精准扎进许知谦胸口。他脸色沉下来:“姜七语,就算她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说完他转身,挤出笑领三人进屋。温辞耳回头瞥了一眼,姜七语正用力跺脚,气得裙摆都颤了。
许家大厅里长辈不少。许知谦带他们上了顶楼天台,总算喘口气。他朋友程北已经在烤架前忙活开了,烟熏火燎,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肖瑶肚子应景地咕咕叫,凑过去:“哇好香啊!”
程北递了串肉给她:“尝尝。”
肖瑶咬一口,眼睛倏地亮了:“哇塞!哇塞!好好吃!”
程北笑:“好吃就多吃。”
俩人一拍即合,聊得热火朝天。
赵霖递上礼物:“生日快乐。”
许知谦愣了下接过来:“谢、谢谢。”
“不客气。请问卫生间在哪儿?”
“二楼客房有,我带你?”
“不用,我自己找就行。”
温辞耳也将礼物递过去:“大寿星,你的。”
许知谦问:“是什么?”
“我要是说我自己烤的饼干,你会不会当场把我扔出去?”她逗他。
许知谦认真看着她:“不会。即使你什么都不送,只要人能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少年目光太热,烫得温辞耳不敢接。她赶紧岔开:“快拆开看看,我挑了好久呢。”
他打开一看盒子里是一枚手工木雕的小粉猪钥匙扣。圆滚滚的,憨态可掬。
“喜欢吗?”她问。
他点头,捏着钥匙扣轻声问:“为什么是猪?”
“你不是属猪吗?而且……多可爱啊。”她笑了笑。
他没再追问,心里却悄悄甜了一下——原来她记得。
派对热热闹闹开始。姜七语留在一楼大厅,寸步不离陪在夏婉廷身边,嘴甜手快,哄得长辈们连连点头。而天台上,几个人围着烤架吃得不亦乐乎。程北和肖瑶像说相声似的你一句我一句,把气氛炒得火热。温辞耳笑得眉眼弯弯,赵霖和许知谦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脸上,偶尔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别开。
散场中间温辞耳去二楼洗手间,出来时迎面撞上夏婉廷。她礼貌点头:“阿姨好。”
夏婉廷笑了笑:“小姑娘,有空跟阿姨聊两句吗?”
温辞耳心里咯噔一下,但长辈开口了,只能跟着去了书房。
保姆端来两杯白茶。夏婉廷温声问:“白茶可以吗?还是喝点饮料?”
“白茶就好。”
门关上后,夏婉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小姑娘,你跟小谦,是好朋友吧?”
她点头。
“就……只是朋友?”
温辞耳心里一沉,明白了。
她正色道:“只是普通朋友。”
夏婉廷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仍是温和的:“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有好感很正常。但高考是道坎儿,现在分心,将来后悔的是自己。真正的喜欢不该耽误彼此前途。等考完试,再大大方方相处,不是更好?”
温辞耳听得一头雾水:“阿姨,您到底想说什么?”
夏婉廷放下茶杯,笑容淡了些:“我是想说,小谦跟别人不一样——他有未婚妻了,我很喜欢那孩子。所以,如果你对小谦没那个意思,就请跟他把话说清楚,别让他抱着希望。”
温辞耳的表情冷下来了:“阿姨,我想您搞错了。许知谦喜欢谁是他的事,他从来没对我说过喜欢,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起身离开,门合上时,身后夏婉廷脸上的微笑像裂缝的瓷,一寸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