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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抱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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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月楼的那些女子,我将她们卖身契都烧了,大家去留随意,她们自由了!”范闲语气带着一丝洒脱。
默娘提笔,却被范闲捉住手,“想问为何?”
默娘点头。
范闲双手往后一撑,目光落在天空,“这个啊,要从老金头说起……”
默娘静静听着,等他讲完,一张纸递了过去:“小范大人,以一己之力对上皇子,众位权贵,你不怕吗?”
范闲笑了:“你知道鉴查院门口那块石碑吗?我希望庆国之法,为生民而立……生而平等,人人如龙。”
他念完,默娘跟着写完最后一句:“生而平等,人人如龙。”
她拿着笔,久久未动。
范闲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是不是很美好?”
默娘轻轻点头,她看着他,眼里如同盛着星辰。
范闲低下头,直直望着她的眼睛,他突地生出种错觉,仿佛被她注视,便拥有了整个世界。
“默娘,不恨我吗?”
默娘没有回答,片刻后才执起笔,“我该恨的,却又不知道如何恨。你是小范诗仙,你是天子宠臣,你将执掌内库,前途无量。所以,你只能孑然一身。”
她懂他!
她懂他被迫入局的无奈,被算计的不甘!
范闲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一股欢喜涌上心头:“默娘!”
……
“四品居中郎,主持春闱事宜?”
“正是,小范大人可是本届学子的座师,简在帝心,简在帝心啊!”
“侯公公谬赞。”范闲谦虚道:“侯公公,跟你打听个事,陛下将默娘放在身边,究竟是何用意?”
“哎哟!小范大人,陛下的心思,岂是我等能揣测的,您这么聪明,怎么还问这种问题!”侯公公赶紧摆手,一脸惶恐地告辞离去。
“居中?”范闲迈步走到石阶中间,左右四望,仰头长叹:“天威难测啊!”
“不过再难测,也得测一测!”
……
庆帝指着丢在一边的烧伤药,气得不行:“看看,什么东西这是!就拿这些玩意来敷衍朕!”
侯公公赔着笑脸:“小范大人医治手艺一绝,想必这些伤药有独到之处,不如让老奴为陛下上药吧!”
庆帝冷哼一声:“不要你,粗手粗脚!”
侯公公讪讪一笑,悄悄退了出去,片刻后,带着默娘回转。
他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庆帝,冲默娘使了个眼色。
默娘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过去,她打开药罐,用指腹轻轻沾了些,俯身为庆帝上药。
庆帝闭着眼,十分放松,待她涂抹完一处,又去沾药膏时,拍了拍床榻,“坐上来吧,也不嫌累得慌。”
默娘扭头一看,侯公公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默娘咬了咬牙,坐在床沿上,动作果然方便许多。
“丑吗?”庆帝突然问道。
默娘一怔,指腹在他脸上轻点两下。
“倒忘了你不会说话。”庆帝轻笑一声:“朕老了,比不上年轻时了,你看范闲如何?”
话音落下,一双眼睛已经睁开,紧紧盯着她。
默娘一滞,点了点头。
“范闲想要你。”庆帝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感情,默娘浑身一震,后知后觉自己该跪下请罪。
她刚站起身,却被一把架住,力道如铁。
“心眼子太多了,还在装傻试探!还要磨砺!”庆帝冷哼一声。
默娘垂眸,可见小范大人真是受宠,竟让皇帝的口吻这般亲昵,如同面对自家子侄。来不及多想,她被人一把抱到身上圈住。
默娘不敢动弹,只好趴在他胸口。
他心跳很平稳,一下一下,缓慢又有力,默娘的手不自觉抚了上去,若是有一把刀……
“太瘦了,得多吃点。还在茹素吗?”
默娘哼出一声鼻音,察觉到他游移的手,她咬紧唇,身体僵得如同石化。
一根手指探来,将她的唇瓣拨开,让它免受牙齿折磨,默娘还有些恍惚之际,身体被他向上一掂,密密的吻又落下来,将咬痕一一覆盖,加重。
……
“我问你,陛下为何将赖默娘留在身边?”陈萍萍逼视着范闲。
“杖杀赖名成,震慑群臣。默娘……陛下想告诉天下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你既都懂,也明知陛下要你做个孤臣,做什么还要招惹她?哪怕说是弥补愧疚也不应!”陈萍萍严厉道。
范闲沉默不语。
他知道,赖默娘,寄着御史乃至文臣们的心。
若是她入范府,庆帝陛下苦心孤诣营造的局面顷刻瓦解大半,简直与“孤臣”二字背道而驰!
范闲转过身,背对着陈萍萍,眉头挑起,“我只是想知道,我们这位陛下,要我做到什么程度呢?”
陈萍萍看着他瘦削的身影,摇了摇头。
……
“一晃春闱都过了。”范闲感慨道。
“恭喜小范大人,差事办得极好。陛下很满意,天下寒门士子也很满意。”
范闲讽刺一笑,想到踢凳子言老迈要辞官的林相,喃喃道:“是吗?陛下当然满意了。做了一回陛下的刀,帮他砍了几个碍眼的人,你看,朝堂之上又多了一群恨我的人。”
“后悔了?”
范闲接过纸条,语气铿锵:“不悔!”
他转过头:“你知道吗?有人求金榜题名,为得是血溅得更高些,声响更大些,听到的人更多些。你,别哭……”
范闲倾身向前,面对眼眶泛红,泪光闪烁的默娘,既想抱着她安慰,又想立刻想出数个笑话来逗她开心,让她面上的哀戚全部消散。
默娘抹掉眼泪,笑了笑,气音道:“像我父亲,是不是?”
范闲眼睛根本无法从她湿润的睫羽上移开,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抚过她的泪痕,一个动作仿佛持续了很久很久。
等他回过神,他的手指正停留在她的眼睛上,他倏地收回手。
“不是吃了这么久的药吗?怎么还没好?不应该啊!”范闲抬着她的下颌仔细打量她喉间,眼神突地凝在她浅淡的唇色上。
他喉结微动,移开视线:“来,跟我一起,啊,哦,额——”
默娘张了张嘴,又摇摇头。
“可是发音会痛?”范闲皱眉问道。
默娘摇摇头,递上一张纸:“或许,我不会说话才好。”
最好掌控。
范闲默然片刻,有些狼狈地问道:“日常可辛苦?陛下可有为难你?”
他道:“别因为别人,委屈了自己。”
默娘定定看他,眼眶又红了。
“怎么了?范闲欺负你了?”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两人俱是一个激灵,起身向庆帝行礼。
范闲大胆道:“是臣失职,竟治不好默娘的哑疾!”
庆帝挑了挑眉,为他言语中的“默娘”二字。不过这情绪转瞬即逝,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范闲身上,摇了摇头。
“陛下,可是臣有什么不妥?”
庆帝摆摆手:“无妨,慢慢治便是!”
他看向范闲:“婚礼筹备的如何了?可别委屈了婉儿。”
范闲心中突然升起些许慌乱,他微不可察扫了一眼默娘:“正在筹备中。”
庆帝点了点他:“用点心,婚后就要接手内库了!”
范闲一揖:“是。”
……
“哈哈,这老狐狸!”庆帝把手中的名册扔到桌上,起身望着窗外。
侯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默娘瞥了他一眼,这侯公公,还真是兢兢业业的捧哏。
庆帝回头,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落在默娘身上,“默娘,你可明白朕的用意?”
默娘执笔:“有这名册,陛下便可避开隐患,换个合意的丞相。”
庆帝摇了摇头,也不失望,他望着默娘,意味深长:“谁说朕要换丞相了?”
笔尖顿在半空,默娘抬头,满目不可置信。
庆帝满意一笑。
默娘下笔如飞:“皇权集于一人,”
她的笔又顿住了。
“继续。”
默娘深深看着他:“庆国只有一个声音,可这声音若是错的,又当如何?”
庆帝笑了,“天子怎会有错?”
默娘搁下笔。
天子怎会有错,即使错了,也是对的。
即使是罚,也是赏。
可笑,父亲愚忠,以为他是忠臣,在向一个明君谏言。
他死于……过于天真!
私联鉴察院,挑战皇帝权威,结交“孤臣”,哪条都足够死一遍了。
庆帝抬起她的脸:“你也认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陛下设丞相和鉴察院的初衷是什么?”
林默娘不解,这三院六部的制度,本就是这位陛下上任后推行的。
现如今又费尽心思废除,难道人一老,就会变?尤其是皇帝一老,面目全非。
庆帝脸上笑意收敛。
“太过理想,太过不切实际。”庆帝别有深意。
默娘抬头望去,恍惚觉得眼前的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更深重,更扭曲恐怖的东西,它正在疯狂地吞噬,让她遍体生寒。
鉴察院从独立皇权之外,监督朝政,维护公平正义,变成庆帝私人耳目。
那石碑呢?
那生而平等,人人如龙呢?
默娘提笔写道:“我从小学,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你是在谏朕吗?”庆帝声音低沉。
默娘直直看着她,并不回避。
父亲说过,陛下胸怀宽广,他们这些御史遇见他,是一生之幸。
可他一道口谕杖杀了他,他说,为了让他“青史留名”。
默娘垂下头,怕泄露眼底的怨。
“无妨,”庆帝并不在意,他轻笑一声,语气悠远:“你会看到的,朕会教你。”
会看到的,他让她看什么?
默娘讽刺一笑,落笔:“陛下想教我什么,不可僭越?”
“你父亲要是懂得这点,也不会死了。”庆帝感慨道。
默娘执笔的手一僵,指节微微泛白。
庆帝一点一点将笔从她手中抽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赖名臣倒是养了个好女儿,养在深闺人未识,将你藏了这么多年!”
他的指尖挑拨着她的耳垂,又从她脖颈划过,冰凉地如同一条毒蛇游弋。
默娘颤抖了一下。
庆帝笑着搂住她,咬她的耳垂,压低声音:“别怕,来,乖……”
默娘闭上眼,两行泪无声落了下来,她抖着唇迎上去,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的吮,轻轻的舔。
她的动作生涩又笨拙,偏偏恰到好处,勾得庆帝心底生出不可忽视的痒。
庆帝被她撩拨得浑身发热。他早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这感觉倒是许久未有,让他难以忽视。
庆帝畅快大笑,“你是个好学生!”
他扣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良久,他松开她,看着她潮红的脸,目光深邃。
默娘气喘吁吁,迷离着眼,决绝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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