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同归》畹宁

11、晚风告白 傍晚的

　　傍晚的河边和无数个从前的黄昏一样。
　　晚风裹挟着夏末独有的温热，河水泛着碎金似的晚霞，岸边的草木长得繁茂。叶瑾瑜提前到了，手里紧紧攥着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指尖不停摩挲着信封边缘，心脏跳得飞快。
　　三年里无数次幻想这一刻，如今真的来了，他反而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最先来的是宴清和。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同样拿着通知书，远远看见叶瑾瑜，脚步不自觉加快。
　　两人对视，先是一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没过多久，江予安与江予恒也到了。
　　双胞胎的神色都带着淡淡的离愁，手里的通知书上印着两座相隔千里的城市。四人并排靠在熟悉的石栏杆上，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真的要各奔东西了。”江予恒先轻声打破寂静，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以后不能像这样随便凑在一起散步了。”
　　江予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侧过头看弟弟，语气平静却藏着温柔：“放假可以见面。先好好读书。”
　　他们已经做好异地的准备，不会在今天冲动许下什么沉重的誓言，只把这份感情小心收好，交给漫长的时光。短暂的分离是必经之路，他们只能隔着屏幕互相陪伴，慢慢变强。

　　气氛安静下来，剩下叶瑾瑜和宴清和。
　　江予安看懂了两人眼底的犹豫，轻轻拉了一把江予恒。
　　“我们往前面走走，给你们留点空间。”
　　江予恒愣了一下，立刻会意，点点头，跟着哥哥顺着河岸往前走，渐渐走远，把整片安静的角落留给他们两个人。

　　栏杆边只剩下他们。
　　落日一点点往下沉，橘红色的光铺满河面。
　　叶瑾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人。三年里所有的试探、躲闪、雨天倾斜的伞、图书馆安静的午后、高三风雪里无声的陪伴，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不用再克制，不用再害怕影响学业，不用顾忌高中的条条框框。

　　“宴清和。”他声音微微发颤，“有句话，我藏了快三年。”
　　宴清和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没有打断，安静地等着下文。
　　“我喜欢你。从高二河边第一次聊天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不敢说，怕耽误高考，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只能一直等。”
　　叶瑾瑜的耳尖通红，视线牢牢锁着对方，“现在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了，我不想再等了。”

　　说完之后，他紧绷着后背，紧张地等待答案。
　　宴清和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没有用力抓上去。
　　“我也是。”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块石头落进心湖。
　　“每次和你在图书馆刷题、下雨一起撑伞的时候，我都想告诉你。”宴清和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可我不敢。我家里一团糟，那时候我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怎么敢拉着你。只能逼着自己等，等高考结束，等我们能自己做主。”
　　所有的后退、口是心非、欲言又止，全部有了解释。

　　叶瑾瑜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三年拉扯，无数次差一点告白又收回，无数次眼睁睁看着对方后退，原来心意从来都是双向的。
　　宴清和往前半步，终于不再保持那道礼貌的距离。
　　“叶瑾瑜，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大学这几年，一起走。”
　　“好。”叶瑾瑜用力点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晚风掠过两人，这一次不用再刻意保持距离，肩膀轻轻靠在一起。没有热烈的拥抱，只有指尖小心翼翼相触，少年迟来的告白，安静落在落日之下。

　　远处，散步的双胞胎远远看见了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身影，停下脚步。
　　江予恒望着那两道身影，眼底带着一点羡慕：“真好，他们可以在同一个地方。”
　　江予安安静站在他身旁，心里清楚他们的路要难很多。
　　“我们也慢慢来。”他轻声说。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他们早就明白彼此的心意，不需要此刻当众说破。接下来漫长的异地，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考验。

　　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四人重新汇合。
　　叶瑾瑜藏不住眼底的笑意，不用多说什么，另外两个人一眼就看出来结果。
　　“恭喜。”江予安淡淡笑着送上祝福。
　　“终于熬出头啦！”江予恒弯起眼睛，“以后要好好的。”
　　叶瑾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宴清和站在他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分别的时候到了。
　　“开学路上注意安全，有空常联系。”
　　四个人在路口道别。
　　主CP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朝夕相伴；副CP将要坐上开往不同城市的列车，开启遥遥相望的异地。
　　故事翻过高中沉重的一页，崭新的、未知的前路在所有人面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