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中医》真至圣贤

75、五关 五关

　　门里传来了一阵嬉笑的动静，叶思瑶一把拉开了房门，她笑着挡在了门口：“等一下，想进门，得先过我们四关。”
　　义书雅、朱琳、胡萍、苏婉渝和苏婉清手牵着手，并排堵在了房间门口处，叶思瑶站在了她们的前面，眼睛里全是笑意。
　　“哪四关？”钟锡笑着问。
　　“第一关，由胡萍出题。”叶思瑶侧身让出了位置。
　　“钟锡，准备好了没有，我可出题了啊。”胡萍忍着笑开了口。
　　“三姐请出题。”钟锡站得很笔直，一脸的自信。
　　“说一句大家耳熟能详的古诗词，里面得包含一味中药材。”胡萍话音刚落，外面的迎亲队伍和同学们就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说什么“锄禾日当午”、“春眠不觉晓”、“山路风来草木香”，吵吵嚷嚷的闹成了一片。
　　钟锡站在原地想了二三十秒，随后开口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里面没有看见药材啊，不算，重说一首。”叶思瑶故意的摇头。
　　“思瑶大姐，‘草’本身就是一味药材啊。”钟锡笑着解释。
　　“这也太笼统了吧，不算数。”朱琳跟着起哄。
　　外面的迎亲队伍和同学立刻扯着嗓子喊：“过了！过了！算过！”
　　吴淼低低喊了一声，叶思瑶转身靠近吴淼的耳边，两个人低头嘀咕了好一会儿，叶思瑶才走回了门口，她笑着摆手：“哈哈，你这首诗没有说完，不算。”
　　迎亲队伍和同学又跟着喊：“过了！过了！凭啥不算！”
　　“大家别喊，是他即将过门的媳妇说的。”叶思瑶指着吴淼补了一句，“后面还有两句呢：‘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行吧，既然是夫人说的，我就再来一首。”钟锡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笑着服了软。
　　“现在还不是你的夫人哈。”义书雅在旁边笑着拆台。
　　钟锡站在原地走了两步，半分钟后他开口道：“《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迎亲队伍和同学立刻爆发出欢呼：“这回没错了！过了！过了！”
　　“好，第一关过了，第二关，朱琳出题。”叶思瑶笑着点头。
　　“第二题来一个脑筋急转弯，什么中药材出门会迷路？”朱琳刚说完，大家又七嘴八舌的猜了起来，山药、薏米、黄芪、地黄，喊什么的都有。
　　“钟锡你快点啊，还想不想娶新娘了！”朱琳故意在旁边干扰钟锡。
　　迎亲队伍和同学立刻护住了钟锡：“不要催！不许干扰！”
　　“这题不难啊，你平时的机智去哪了？”朱琳又故意的逗钟锡。
　　大家又齐声喊：“不要催！不许干扰！”
　　钟锡站在原地，他思索了差不多一分钟，最后眼睛一亮：“人参，因为人生地不熟。”
　　“恭喜你，答对了！”朱琳笑得直不起腰。
　　“下面是第三关，义书雅出题。”叶思瑶接着往下走流程。
　　“幺妹的夫君，哦不对，还不是呢，准备好了没有？”义书雅忍着笑开口。
　　“大姐，准备好了，你出题吧。”钟锡一脸的认真。
　　“这是一个谜语题：五月将尽六月初，二八佳人把窗糊，丈夫外出三年整，捎封书信半字无。打四味中药材。”
　　这下连旁边围观的人都陷入了沉思，钟锡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才说道：“半夏、防风、当归、白芷。”
　　周围的人立马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拍着手喊：“五月将尽六月初，正好是半夏时节；二八佳人把窗糊，可不就是为了防风嘛；丈夫外出三年整，就是应当归来的当归；捎封书信半字无，可不就是白纸一张的白芷嘛！对了！全对！过了！”
　　“恭喜你，第三关也过了。”义书雅笑着点头。
　　红绸缠过房柱，喜乐声还在院子里绕着余韵，叶思瑶往前，她的声音不太高，但是压过了周遭的笑闹，她把流程接了下去：“下面是第四关，由苏婉渝、苏婉清两姐妹出题。”
　　话音刚落，两位一模一样的俏丽身影就向前跨了半步。性子更活泼一些的苏婉清先捂着嘴笑出了声，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钟锡身上：“哈哈，钟锡大神，终于轮到我们了，你准备好了吗？”
　　钟锡左手习惯性的往后脑勺上摸了摸，他望着这对双胞姐妹，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两位大姐，尽管出题。你们俩不是学中医的，总不至于也出与中医相关的题来为难我吧？”
　　“那可不一定哟。”苏婉渝抿着唇宛然一笑，眼底藏着一点促狭，“今天的题，是两道对子。”
　　“两道？！”周围迎亲的队伍、跟着来看热闹的亲朋齐齐都愣了一下，原本闹哄哄的院子顷刻间都静了半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摸着下巴嘀咕：“一道对子都够费脑子了，居然直接来两道？”
　　没等众人的感叹落下去，苏婉清就清了清嗓子，第一道上联已经抛了出来：“虎守杏林春日暖，请对下联。”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议论声，有人捏着喜烟的手顿了顿，半是笃定半是替钟锡捏着汗：“这题……对钟锡来说，应该不算太难吧？”
　　钟锡站在红毡上，他的脑海里想起了高中时爷爷钟平凡捧着泛黄的书，坐在竹椅上给他讲董奉杏林、苏耽橘井的旧事。那些被岁月流过的字句在他的脑子里轻轻的一转，前后连一分钟都不到，钟锡便笑着开口：“龙蟠橘井泉水香。”
　　“对得绝啊！”郭嘉誉立刻在旁边小声赞道，“‘虎守杏林’和‘龙蟠橘井’，全是咱们中医传承了上千年的经典典故，‘春日暖’对‘泉水香’，意境和字句全对上了，半分破绽都没有！”
　　周围原本还听得半知半解的亲朋好友，经他这么一点拨，都反应了过来，欢呼声像潮水一样高了起来，有人拍着巴掌大声的喊：“对上了！这题绝对对上了！”
　　苏婉清扭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几个学中医的姑娘，又望了望叶思瑶，几人都笑着朝她点头。她转过身，眼底的笑意更盛，她对着钟锡比了一个恭喜的手势：“第一题，答对了。”
　　等大家的欢呼声完全落下，苏婉渝第二道题目的上联又从她的嘴里飘了出来：“烦暑最宜淡竹叶，请对下联。”
　　这一次，连刚才还替钟锡捏着半分底气的迎亲队伍都炸了锅，众人万众一口的喊出一声“太难了”。几个学中医的同学立刻聚在一处小声的谈论着。这上联哪里是普通的对子，“烦暑”是症，“淡竹叶”是药，连“最宜”二字都暗合了治疗的思路，下联要字字对上，连医理都得无懈可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叶思瑶站在旁边，她捂着嘴笑着，声音里带着一点狡黠：“好事成双，这道对子对上了，才能进大门哦。”
　　周遭的目光全聚在了钟锡的身上。有人低头替他思索，有人抱着胳膊笑着等他开口，也有人在原地来回的踱步，比当事人钟锡还要紧张。钟锡站在原地，他看着一张张替他着急的脸，自己也沉下心来认真的琢磨了起来。
　　正想着，窗户外忽然吹进来一阵凉丝丝的风，它带着院角竹叶的清香气，吹得檐下挂着的红绸轻轻的晃。钟锡顺着风往窗外望，他看见院墙边的竹叶被风掀得翻起了叶背，那点清凉的绿意闯进了钟锡的眼里，他脑子里那团拧着的线忽然就全解开了。
　　钟锡笑出了声，他高声的说道：“有了，伤寒尤妙小柴胡。”
　　钟锡说完后，站在人群前排的陆修远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连拍着手高声的赞叹：“妙！太妙了！‘烦暑’对‘伤寒’，‘最宜’对‘尤妙’，‘淡竹叶’对‘小柴胡’！不光字字工整，连医理都对得天衣无缝。如果感觉暑热烦渴，用一味淡竹叶代茶饮，就能清透暑气；外感伤寒，邪在少阳，最妙的方子就是用小柴胡汤和解表里，连治病的方法都嵌在了对子里！”
　　所有人经过陆修远这么一拆解，顷刻间全都懂了，他们的欢呼声比刚才还要响亮，几乎要掀翻檐下的红灯笼：“过了！这关彻底过了！”
　　屋里的几人也是满脸的笑意，叶思瑶刚要放钟锡进门，人群里有几个好事的同学和年轻人突然就喊了起来：“不行不行！新娘子还没有出题呢！”、“就是，过四关不好听，还得加一关，过五关才对嘛。”
　　大家瞬间都愣了，义书雅五人挡在了门口，这时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大家昨天晚上商量流程的时候，明明说好就只有刚才的四关。架不住几人起哄，外面所有的人都扯着嗓子喊：“新娘子出题！新娘子出题！”
　　叶思瑶带着义书雅几人走近了吴淼身边，她们随后商量了几句，转头叶思瑶就回来笑着对大家说：“好，我们顺着大家的心意，现在由新娘子亲自出题，答出来才能进门送捧花。”
　　吴淼隔着房门，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传了出来：“请新郎现场写一首和中医相关的诗词。”
　　大家一听，又面面相觑起来，现场写诗，这不得耗上大半天的功夫，刚才的热闹是不是闹过头了？
　　谁知道，钟锡只站在原地思索了二十来秒，张口就念出一首诗：“《中医传承》：‘投机资本噬岐黄，金匮玉函冻锈霜。幸有春风时运至，且看雷火破寒疆’。”
　　满屋子片刻间就爆发出了欢悦的掌声和哄笑声，钟锡走进门去，他把手里的捧花稳稳的递到了吴淼的手里。
　　随后吴淼在叶思雅和几个姐妹的搀扶下来到了堂屋，她先给祖先上了三炷香，认认真真的完成了叩拜，随后转身又对着父母跪下进行了拜别，吴淼的父亲随后亲手给她盖上了绣着喜纹的红盖头。钟锡对着岳父岳母也深深的鞠了一躬，最后，吴淼的外婆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一步步把她送到了大门口。在所有人的哄笑声里，钟锡蹲下了身，稳稳的背起了吴淼，他一步步的往自家的院子走去。
　　刚走到钟锡家的大院门口，他的表弟堂弟们，早已捧着黄澄澄的橘子站在了路边迎候着，吴淼伸手轻轻的摸了摸橘子，她把准备好的红包递到了孩子们手里。钟锡的爷爷钟平凡随后举着竹筛，轻轻的罩在了吴淼的头顶，他陪着小两口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堂屋的大厅。
　　婚礼主持人拿着话筒高声的宣告：“婚礼正式开始，请双方父母就坐！”
　　四位长辈笑着走上前坐定，主持人接着道：“下面请新郎新娘登场，向来宾致意！”
　　钟锡和吴淼并肩走到了堂屋中央，一个满面春风、一个仪态万方，他们对着周围的亲朋好友深深的叩首致意。
　　“拜天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主持人继续主持。
　　小两口按着中式的礼仪，认认真真的完成了三拜。
　　“敬茶——新人向双方父母敬茶行礼！”主持人继续。
　　两人端着温热的茶水，递到了四位长辈的手里，长辈们笑着接过了茶，又把红包分别塞到了他们的手里。
　　主持人话音一转，他笑着高声喊：“送入洞房，等晚上！”
　　满堂宾客听后，转瞬间就哄堂大笑了起来，主持人最后高声道：“现在请大家就坐入席！新人稍后逐桌给大家敬酒敬茶！”
　　鞭炮声再次响了起来，分散在各处院坝里的几十桌酒席慢慢的飘出了饭菜的香气，川中乡野的喜宴，就这么红红火火的开席了。
　　院坝里的圆桌摆得紧紧凑凑的，大家三三两两的挤着坐进了附近几个院子的饭桌前，刚摆好的冷盘还冒着鲜气，热菜和酒水顺着传菜的脚步声，也是一盘接一盘的稳稳落上了桌面上。
　　筷子声和说笑声融在了一起，叶思瑶又挤到了老同学这一桌，他们像当年去参加陆修远和义书雅婚礼时那样，大家默契的往两边腾出了空位，添上了一根凳子、摆好了一双碗筷。
　　“今天这场中式婚礼办得真地道，一步步全是老礼，看着就暖心。”赵云夹了一筷子菜，他笑着开口。
　　“可不是嘛，往外面一望全是湖光山色，连风里都飘着柠檬香，比城里酒店拘束着舒服多了。”周飞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接话道。
　　“刚才迎亲闯关的时候，你们几个在底下喊得最凶，是不是故意瞎起哄折腾钟锡？”朱琳板着脸，故意摆出二姐的架势。
　　“哪能啊，我们是怕氛围不够热，好不容易聚齐这么多人，当然要闹得热闹点。”马超咬着筷子，他笑得一脸的坦然。
　　“他俩从小青梅竹马，一路走到今天，总算是圆满了。”叶思瑶看着不远处给长辈亲朋敬酒的新人，她的眼底里全是笑意。
　　“看着他们拜堂，我忽然就想起我和修远当年办婚礼的样子，我们办得比较简单。”义书雅看着众人笑了笑，她忽然又开口，“我忽然想起上学时老师讲的阴阳二十五人，你们说两个人过日子，是不是真得讲究性格相配？”
　　“肯定有讲究，但也不是一定要完全不同的性格来相配。就像你和修远，你们玉洁松贞，性子也相近，还会过日子，遇事总能想到一起去，自然是相互成全。”叶思瑶笑着接话进行夸奖。
　　“我还真没有仔细琢磨过阴阳二十五人，大姐，你自己是什么类型？”朱琳好奇的探过头来。
　　“我和修远之前还真对着笔记详细的聊过，我俩判断，我是木形上角，他是木形大角。”义书雅笑得很愉快。
　　“难怪我说你们俩气质这么合，身形修长挺拔，连走路的样子都带着一股从容俊秀，可不就是木形人的模样吗。”童心简笑着点头。
　　“等会儿、等会儿，我手机里还存着当年抄的二十五型人笔记，我翻出来给大家念念。”胡萍连忙掏出手机划了起来，“找到了、找到了，上角是木之正，佗佗然。这是木形的正统本气，木气平和中正，升发有度，不疾不缓，是木形里气质最温润从容的一类。‘佗佗然’说的就是身姿舒缓、举止优雅，气度安然自在，半分急躁和拘谨都没有。身形骨肉匀称，清瘦却不单薄，挺拔又带着柔和，像幽谷里的青竹，风骨全藏在里面。心性上智虑深远，眼界开阔，行事沉稳内敛，心里装着主意却不张扬，守得住本心却不固执，情志舒展，很少有极端的喜怒哀乐。”
　　“太准了，这说的根本就是书雅嘛。”叶思瑶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呀，大姐这气质，不去唱歌当明星都可惜了。”朱琳在旁边跟着补了一句。
　　“胡萍，快看看，我们大哥那个木形大角是怎么写的？”马超急得往前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