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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新婚 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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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愣了愣,满脸好奇的往前移了半寸:“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说明你身上经络有阻滞,气血运行得不通畅。”陆修远收回了手,他接着往下问诊,“大爷,除了拉肚子,你身上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大爷抬手按在了自己前胸的位置上:“说起来,我这里总有点发闷,像压了什么东西,喘口气都不是很通畅。”
这话刚说完,陆修远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好几个早年看过的旧医案,他看向了大爷,语气很笃定的问着:“大爷,你吃的是什么鱼?”
“鲤鱼啊!”大爷笑开了眼,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邻居都说,鱼肉比猪肉养人,鲤鱼不寒不热,吃了补身子,对身体好得很。”
“那你这鲤鱼,吃了多久了?”陆修远又问。
“嗨,基本天天都吃,要么红烧,要么熬奶白的鱼汤,换着花样吃。”大爷说起吃的,眉眼间都带着笑意,他半点没觉得自己的饮食习惯有什么问题。
陆修远听完就笑了,他心里那点疑惑彻底也落了地:“大爷,我知道你这拉肚子拖了这么久的原因在哪了。”
“啊?是啥原因?”大爷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满脸的好奇。
“就是你天天吃鲤鱼吃出来的。”陆修远回道。
大爷听后,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的不敢置信:“医生,别人都说吃鲤鱼养人,怎么反倒吃出毛病来了?”
“大爷,老话都讲,‘物无美恶,过则为灾’,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呀。”陆修远语气很平和,“你脾胃运化的速度,赶不上天天往里面吃的鱼肉,吃了太多的营养化不开,就变成了痰饮堵在了身上。中医讲‘脾为生痰之源,肺为储痰之器’,这些化不掉的痰湿,最后全堵在你胸口肺里了。”
大爷摸着自己的胸口,瞬间就懂了那点闷胀感的来由,可他的眉眼还是皱着:“这胸口闷我能想通了,可它跟拉肚子又有啥关系呢?”
“我刚才给你看舌头和脉象,没有找到痢疾、疟疾这类外感感染的迹象。”陆修远耐心的解释,“中医里肺和大肠是相表里的,肺里堵着痰湿,气机往下走就乱了套,大肠的排泄自然就稳不住。病根根本不在大肠上面,是脾胃生出来的痰饮先堵了肺,最后连累着大肠不停的拉肚子。”
陆修远说着就拿起笔,他往处方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我给你开一个化痰的方子,药喝下去之后,你可能会吐出不少粘稠的东西,吐完之后,下面的拉肚子自然就停了。”
大爷听得一愣,他满脸的疑惑:“治病还能这么治?”
“这叫下病上治。”陆修远笔尖不停,他把语气放慢了一些,“我们把堵在肺里的痰饮清理干净后,胸闷和拉肚子都能一起治好,一举两得。要是光盯着肚子止泻,不把上头的痰湿排出去,以后肯定还要反复出现拉肚子。”
“你说得条条都在理,我信你的,就按这个方子来吧。”大爷听完连连的点头,他半点犹豫都没有。
陆修远的笔在纸上写下几味药,像吴茱萸、陈皮、大葱、生姜,这些全是辛温化痰、行气通阳的药材。他把写好的方子递到了大爷手里,又特意的叮嘱了一遍细节:“大爷,你回去把药煎好,倒出来之后往药汁里加一点白糖,喝完之后,用手指轻轻的抠一下喉咙,把堵在上面的痰饮吐出来,这个法子不会伤脾胃,你放心。”
大爷把方子小心的放进兜里,正准备打开门往外走的时候,陆修远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大爷,以后可不能天天吃鲤鱼了,像肥甘厚味的东西,也别顿顿都吃,隔段时间吃一次解个馋,才最养人。”
第二天上午,昨天的大爷又走了进来,他脸上的愁云全都消散了,笑得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他一进门就冲着陆修远拱手道谢:“医生,你可太神了!”
“昨天回去后,我按照你说的把药喝了,抠着喉咙吐出来好多像胶一样黏糊糊的东西,我儿子在旁边看着都吓着了,他说哪有治病让人又吐又拉的,非让我别喝了。我当时虽然有点不确信,可想着你说得很在理,并且吐完之后,我拉肚子确实轻了一大半,晚上,我就又熬了一副药,按着法子又吐了不少的黏痰,从那之后,就彻底不拉肚子了,胸口满闷的感觉,也没有了!”
陆修远听完大爷说的也笑了,他重新铺开一张处方笺,笔尖落在了纸上:“大爷,我给你用的是中医传统的吐法,专门把堵在肺里的痰饮从上面排出去,不用担心。现在你拉肚子也停了,我再给你开一副平胃散,里面的厚朴、陈皮能接着理气化痰,苍术和甘草专门健脾,还能调和肠胃,把你之前的脾胃慢慢的补回来。往后在家多吃一些五谷杂粮,别总盯着一样好东西天天吃,身子自然就好了。”
“好嘞!全听你的!”大爷把新方子小心的接了过来,他拿在了手上,随后脚步轻快的走出去抓药了。
正月初六的武汉新房里,红绸带从吊灯垂到了桌沿上,喜字贴得连冰箱门都沾着喜气。陆修远和义书雅都身穿一身正红色的中式婚庆礼服,他们服装的领口绣着缠枝莲纹,俩人一个满面春光、一个国色天香,他俩没有准备繁杂的婚庆仪式,只是跟着喜庆的音乐声从新房里手牵着手走了出来,然后二人先对着宾客致了敬,最后对着双方的父母敬了茶,满屋子的哄笑声随着掌声欢庆了起来。
当年大学班里的老同学们全都到了,连毕业之后许久没有联系的辅导员叶思瑶也挤在人群里,大家七手八脚的往圆桌边上加了一张方凳,添上了一副碗筷,硬生生的把十一人挤在了一张桌子上。
赵云盯着屋里并肩站着的陆修远和义书雅,他端着茶杯忍不住的感慨:“你们看大哥大姐往那儿一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般配了。”
周飞翰在旁边拍了一下赵云的肩膀:“少在这儿羡慕了,你也抓紧找一个。”
叶思瑶笑着看向桌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她的眼底里满是暖意:“这才毕业几年,你们一个个变化都这么大,当初在教室里抢着占前排的毛头小伙子和小姑娘,现在个个都是事业有成,成熟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赵云摸了摸自己圆起来的下巴,一脸的无奈:“我这都胖了一圈了,没人盯着我晨跑,以前天天坚持的锻炼早就撂下了。”
“你小子就是缺一个人管,等找着媳妇,天天盯着你下楼跑步,体重自然就掉下来了。”周飞翰笑得一脸的了然。
郭嘉誉拿着自己带过了白酒给几位男同学倒上:“听飞翰兄这语气,绝对是经验之谈,一看就是家里有人天天在监督。”
大家一听都笑了,马超隔着两人朝赵云抬了抬下巴:“要不我给二哥介绍一个教咏春和太极的女师傅?像大学时候那样,天天拉着你去操场练两圈,保证你半个月就能回到当年的样子。”
赵云连忙摆手:“你先顾好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吧,我要找,就得找一个贤淑文静的,到时候她守着诊室开方,我跟着上山采药,再把种植的药材养好,我们一武一文刚好互补。”
钟锡悠闲的呷了一口茶,他笑着补了一句:“这就叫一阴一阳谓之道。”
朱琳转头看向身边的吴淼,对着钟锡打趣:“那你和幺妹俩天天待在一块儿,性子也越来越像,这又该怎么说?”
胡萍在旁边笑着接话:“现在他俩这状态,早就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了,互补得刚刚好。”
孔绍云夹了一筷子菜,他笑嘻嘻的开口:“他俩呀,就像方子里的甘草和大枣,药性温温和和的,总能中和众药的药性,十张方子里有八张都能看见他俩同框,看着像,用心品,它们的功效又各有各的妙处。”
童心简点着头补充道:“要我说,他俩更像乳香和没药,俩味药从来都是成对出现的,组合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吴淼听得脸都红了,她连忙抬手打圆场:“你们可别一直笑话我们俩,今天的正主是大哥和大姐。”
满桌人正笑得东倒西歪,陆修远和义书雅端着酒盘走了过来,红色的礼服衣角遮住了桌边的喜糖,但是甜味一直都在。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隔着半间屋子都能听见你们的笑声。”陆修远笑着给大家的空酒杯添了郭嘉誉带过来的喜酒。
赵云抬头看见他俩,他立马笑着接话:“正说你们俩呢,一阴一阳走到了一起,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话音刚落,满桌的笑声又炸开了,连旁边桌的亲友都跟着往这边看。
义书雅双手捧着饮料瓶,她给叶思瑶几个女士的杯子里添满了橙汁:“跟你们这群老同学在一起,永远都是这么轻松愉快,我们敬完酒,先去其他两桌敬一圈,等会儿专门回来陪你们好好的聊。”
陆修远举着酒杯,他看着桌边一张张熟悉的脸:“思瑶姐,各位老同学,谢谢大家百忙之中特意赶过来,这份心意我们俩都记在心里了。”
“我今天尤其要谢谢思瑶姐,当年是你坚定了我走现在这条路的想法,不然我今天根本站不到这里。”义书雅转头看向了叶思瑶,她的眼底里满是真诚。
陆修远笑着开口:“客套的感谢话我们就不多说了,杯子里有酒的喝酒,有饮料的喝饮料,我们俩今天敬大家一杯。”
“祝大哥大姐新婚快乐,永结同心,往后的日子和和美美!”所有人都端起了杯子,碰杯的脆响混着祝福声,飘得满屋子都是。
“大家吃好喝好,我们等会儿再回来跟你们好好的叙旧。”陆修远和义书雅对着大家微微的躬身,随后转身又往邻桌走去。
喜宴的菜过了三轮,大家的酒意也慢慢的上来了,陆修远和义书雅终于腾开了身,他们又坐回了老同学这一桌。几杯热酒下肚,大家的话匣子彻底的打开了,你一言我一语,抢着说这几年各自行医治病、课堂教学、田间种药、开农家乐的趣事,说着说着,话题就绕回了大学时代的旧时光,说了许多的小事和趣事。
叶思瑶笑着看向坐在一起的陆修远和义书雅:“说起来,当年陆修远知道义书雅想参加超级女声,怕她留下遗憾,就像自己错过篮球比赛那样难受,拼尽全力帮助她,就想让她能站上舞台不留下遗憾。后来,书雅知道了修远没能参加篮球比赛的遗憾,又反过来帮他争取机会,实现了参加比赛的愿望。”
马超听得一脸的发懵,他挠着头开口:“思瑶大姐,你这说的我都绕晕了。”
旁边的周飞翰笑着拍了拍马超的肩膀:“哪里绕了,他俩是互相托举,相互成全,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当年在教室里抢着抄笔记、在操场上一起跑圈的少年少女,如今穿着喜庆的衣裳,笑着碰杯,他们把当年的青涩,都酿成了此刻满杯的甜蜜里。
参加完大哥和大姐的婚礼,钟锡和吴淼回到了家,窗外的木芙蓉叶子还有很多,钟锡手指刚按下绿色的拨号键。听筒里的“嘟——嘟——”声就飘了出来。
没响几声,那边就传来了听筒被拿起的轻响,爷爷钟平凡的声音先了一步:“锡锡?”
“爷爷,吃夜饭了吧?”钟锡往沙发背上靠了靠,他右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桌角那个爷爷上大学时给的、现在已经磨得发亮的铜制脉枕。
“早吃了,一碗青菜面,卧了一个你上次说的本地土鸡蛋。”老人的笑声从电话线的那头传了过来,“你和吴淼也吃了吧?别总凑活。”
“都吃了,我们去参加了同学的婚礼,今天回来煲了小米粥,炒了两个春节从家里拿上来的菜。”钟锡把电话免提打开了,他看着旁边的吴淼笑了笑,顺势往下问,“爷爷,这周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
“这周家里倒真出了一件大事。”钟平凡的声音忽然带了一点卖关子的调子,“你还记得我们东边湖滩上,刘家和萧家那两个家族吗?”
“哪能不记得。”钟锡脑子里跳出了两个穿蓝布校服的身影,“小学、初中、高一的时候,我有两个同学就是他们家族里的,去年在蓉城,还碰到过一回。”
“就是他们。”老人的声音沉了一些,往年的风风雨雨顺着电话线说了出来,“几十年前了,我们内部闹矛盾,他们瞅准空子占了我们好几块滩涂,后来还总是偷偷的往我们的水域里闯,网撒得比谁都远。这周,他们又摸过来了。”
钟锡身子微微的往前靠了靠:“这次咱们怎么处理的?”
“以前他们有村长在背后撑腰,一直有恃无恐,也笃定我们顾着脸面不会先动手,隔三差五就开着小渔船过来晃悠,网向我们的水里一撒就赖着不走了。”说完后,钟平凡的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欣喜,“这一次,你大伯咬咬牙造了一条新大船,船舷边装了一排高压喷水的设施。他们的船刚往我们水域里探出头,我们直接开足了水压喷了过去,浪头裹着水沫子往他们的船上拍,没两分钟就把他们的人连着船一起撵出去了,这回他们半分便宜都没有占到。”
“他们两家,简直是不识好歹。”钟锡的声音里也带着火气,“前几年萧家闹粮荒,我们还拉了海量的物资送过去;刘家去年遇上大风浪,船在湖里翻了,要不是我们的人拼着命把人捞上来,帮他们抗灾,他们半族的青壮年都得喂鱼。他们不说感恩戴德,反倒是像病好了打医生,恩将仇报说的就是这种人。”
“可不是嘛。”钟平凡在那头叹了一口气,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看透世事的凉意,“老话常说,狗喂熟了还知道朝你摇尾巴,这两家人,就是天生喂不熟的狼。”
“按说他们也消停了好一阵子了,怎么这周又忽然跑过来了?”钟锡总觉得这事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他们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有村长贾家,一直在背后使劲唆使着他们。”钟平凡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了然,“以前我们实力不够,面对村长他们,说句实话,就像霸王别姬一样,无可奈何,这几十年,我们发展起来了,各种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子越过越红火,他们害怕我们超过他们,但是他们又仇家遍地,自己抽不开身,就到处扶持代理人,躲在背后煽风点火,策动刘家和萧家当出头鸟来闹事,结果到最后,你也知道了,都是鸡飞蛋打,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