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中医》真至圣贤

58、探讨 探讨

　　胡萍的眼神暗了下来：“我们按着地址找了过去，问遍了整个村的邻居，有人说这人早就搬去外地了，有人说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好不容易按着系统留下的电话打了过去，接电话的人一口地道的广东话，说自己从来没有来过四川。”
　　“幺妹不愿意放弃，第二天，我们特意坐车去见了那个人，聊了没两句就知道找错了人，只是同名同姓的普通人。”朱琳苦笑着摇头。
　　“那广东那边还有其他叫李穆青的人吗？”吴淼追问。
　　“系统里再也查不出第二个了，可能是我们记了这么多年的名字，从一开始就记错了。”胡萍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力。
　　“这一路也太曲折了吧。”吴淼轻轻的安抚着胡萍的肩膀。
　　门锁“咔嗒”一声拧开了，钟锡提着两大袋买的菜站在了门口，他的白大褂还没有来得及换，袖口上沾着一点医院走廊的消毒水颜色。
　　“钟锡回来了！”朱琳看见人他走了进来，先笑着抬头打了招呼。
　　“二姐、三姐、郭嘉誉，你们都到了啊，路上累不累？”钟锡随后把菜往厨房台面上一放，“你们先聊，我马上进厨房做饭，很快就好。”
　　他刚把厨房门带上，朱琳就朝着吴淼挤眼睛：“都改口叫二姐三姐了，你们俩这是好事将近了吧？”
　　“他以前在学校连开水都烧不利索，现在居然能主动下厨了。”胡萍跟着笑。
　　郭嘉誉也点头逗趣：“钟锡现在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变化太大了。”
　　“哪有那么快，我们俩打算先存几年的钱再说。”吴淼的脸颊有一点发烫，她赶紧把话题往回拉，“说回正事，三姐找阿姨的事儿，现在一点头绪都没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几个想破头都没有找到新方向，三妹这两天都快急得睡不着了。”朱琳一脸的无可奈何。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问问钟锡，他鬼点子多，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办法。”吴淼提议。
　　“我之前听朱琳说，当年你们最早想到去派出所查户籍，主意就是钟锡出的吧？”郭嘉誉接话。
　　大家一阵点头，此时门铃声“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吴淼跑过去拉开门，她看见义书雅站在了门口，身后还跟着拎着水果的陆修远，吴淼立刻笑着把人往屋里拉：“大姐、班长，快进来坐！”
　　“幺妹两年没见，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水灵。”义书雅伸手捏了捏吴淼的胳膊。
　　朱琳看见义书雅的刹那，她直接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胡萍也跟着跑了过去，俩人的眼里都是惊喜的光：“大姐！你怎么也来了！”
　　“我知道你们今天到蓉城，特意掐着点过来的。”义书雅笑着张开了胳膊，四个姑娘时隔多年，再一次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班长，你也来啦。”郭嘉誉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我新入职的学校还没有开学，就陪着书雅过来转转。”陆修远笑着看向郭嘉誉，“看你这架势，是打算留在蓉城发展了？”
　　“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两边都在看机会。”郭嘉誉笑着摇头。
　　厨房门忽然被拉开了，钟锡系着围裙、套着防油的袖套，他手里还拿着锅铲，探出头来：“大哥、大姐，你们也到了啊。”
　　“哟，钟锡这是直接升级成大厨了？”义书雅看着钟锡这身装扮，她笑得直不起腰了。
　　“小弟，等一会儿我们可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别让我们失望啊。”陆修远靠在门框上开玩笑。
　　“你们就等着吃现成的吧，厨房油烟大，我先把菜炒完。”钟锡笑着又把厨房门带上了，他没有让油烟飘出来。
　　几人刚坐下，义书雅就拉着胡萍的手问：“三妹，你找母亲的事儿，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还在找呢，这次来四川，最要紧的事儿就是把我妈找到。”胡萍的手拉着义书雅的手。随后，几人边聊天边把之前找错人的经历又简单说了一遍。
　　“吴淼！过来搭把手哈，端菜上桌了！”厨房里传来了钟锡的喊声。
　　“来了！”吴淼说完就起身走向了厨房。
　　没一会儿，六道菜就摆满了小圆桌，有酸辣开胃的酸菜鱼、有嫩得咬开就爆汁的芹菜炒牛肉、有香辣十足的切腊肠、有炖得软软的魔芋烧鸭子、有鲜爽的黄瓜炒肉片，最后是一道是清润红黄的番茄鸡蛋汤，热气伴着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大家快去洗手，准备开饭！”钟锡解下了围裙坐下。
　　“我们早就洗好了，就等你这个大厨上桌。”吴淼笑着给钟锡递了筷子。
　　几人围着圆桌坐成了一圈，吴淼低声的笑着：“他这个人就是婆婆妈妈的，每次吃饭都要盯着洗手。”
　　几人憋着笑，最后没憋住，肩膀都笑得在轻轻的抖。
　　“你们在笑什么呢？”钟锡整理完手上的围裙和袖套，随口问着。
　　“没什么、没什么，大家快动筷子夹菜！”吴淼赶紧把话题岔开了。
　　“今天做的这几样菜，都是这个季节适合吃的。你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火车，阴液耗得厉害，我在酸菜鱼里稍微加了一点白糖，酸甘化阴，酸辣的口感也能解乏，刚好适配四川这边又热又潮的天气。”钟锡边给旁边的吴淼夹了一筷子嫩牛肉边解释。
　　“别听他啰嗦，大家快吃！”吴淼赶紧给义书雅、朱琳和胡萍各夹了一块嫩鱼片，钟锡也给陆修远和郭嘉誉各夹了一块嫩鱼片。
　　“你们俩一个夹菜一个讲药理，配合得也太默契了。”义书雅咬着鱼片笑出了声。
　　“幺妹现在嘴角都快笑到耳根子了。”胡萍跟着逗乐。
　　陆修远喝了一口汤，他也笑着接话：“钟锡还没有忘了给我们两个男的夹菜，这分寸感拿捏得越来越好了。”
　　一桌子人边笑边吃，热气腾腾的像当年在学校和宿舍里吃各地带来的美食一样。
　　朱琳夹起一筷子芹菜炒牛肉，她开口问：“那这道菜又有什么讲究？”
　　“你们坐了一路火车，没有怎么吃正经的热饭，下车之后看见好吃的肯定会忍不住多吃，这道菜既能清热利湿，又能益气养脾胃，牛肉和芹菜的饱腹感也强，还能帮着消化，不会一下子吃太多伤了胃。”钟锡顺溜的答着。
　　“你什么时候练出这么好的厨艺的？”郭嘉誉嚼着牛肉笑。
　　“从研究生四年级就开始跟着学了，毕业回蓉城之后，他天天下班就在厨房里摸索，加起来练了1年多了。”吴淼抢着替钟锡回答了。
　　“我看这是跟着幺妹学的吧，人家都说夫妻在一起久了，生活习惯都会越来越像，你们俩还没有成家，就已经处处都默契得不行了。”义书雅笑着点破。
　　“大哥，你那边入职湖北中医药大学，感觉怎么样？”钟锡赶紧把话题往陆修远身上引。
　　“手续都办完了，等开学就开始讲课，一切都挺顺利的。”陆修远笑着回答。
　　“幺妹和钟锡，你们俩现在的工作都适应了不？”义书雅转头看向了他们俩人问道。
　　“我跟班长差不多，等开学就去学校上课，钟锡现在已经在附属医院坐门诊了。”吴淼答着。
　　“刚独立坐门诊，会不会不习惯？”朱琳问钟锡。
　　“接诊和当年跟着老师们去门诊和义诊差不多，只是现在单独出来了，跟在学校也有不少的区别，现在需要直接面对周围其他的医生和患者，我工作接近了一个月，好的坏的都有遇到，一言难尽啊。”钟锡说着。
　　“钟锡也给我唠叨了好多不平的事，我跟他说，若真修道人，不见世间过，自己修行好就行。”吴淼随后补充了一句。
　　“你们两个，聊得这么高深。”朱琳笑得眉飞色舞。
　　“本来也是，大家看到的世间所有东西，无论美好和丑陋，都是我们认知的投影，心念一转，什么都变了。”吴淼又回了一句。
　　“幺妹说的这个跟中医调心是一个道理。”胡萍笑着进行了解释。
　　“我出生社会比你们都早，现在摸爬滚打了四年多了，说句实话，我也面对了很多不同于学校的社会现实，像职场同事关系、各种利益博弈、人情往来、各种潜规则和人性等，我们现在的修炼水平还低，大家要有心里准备。”义书雅也微笑着补充了自己多年的社会人生经验。
　　“书雅说的不错，我们这群人，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的，像那年大学本科毕业时，思瑶大姐说的，保持初心，保持大格局，勇敢面对就好。”陆修远端起汤碗，“来，咱们都毕业了，就用这碗番茄鸡蛋汤当酒，干一个！”
　　几人都盛了一小碗番茄鸡蛋汤，瓷碗碰着瓷碗，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这汤也太鲜了，钟锡你这厨艺，完全可以直接开小馆子了。”胡萍喝了一口，忍不住的夸赞。
　　“别人干杯我们干碗，这传统还是跟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一成不变。”朱琳举着碗笑。
　　“咱们老师当年就说，年轻人少喝碳酸饮料，多喝温和的汤水，这样对脾胃好，这话我记到现在。”义书雅笑着说。
　　一顿饭在说笑声里吃到了傍晚，钟锡和吴淼收拾完碗筷，几人围到了吴淼才从淘宝上买回来的功夫茶桌旁，吴淼将滚水冲进了紫砂壶，茶香顺着热气蔓延出来，他们的话题慢慢的又落回到胡萍找母亲的话题上。
　　钟锡擦了擦手，他从厨房走出来坐到了茶桌旁，左手端起温热的茶杯，一杯茶水下肚后，钟锡随后就看向胡萍轻声的问：“三姐，阿姨的消息，现在有眉目了吗？”
　　“还没有呢，这次我们特意来四川，就是打算踏踏实实的在这边找的。”胡萍用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她的语气里有失落和期待。
　　吴淼把之前几人聊过的、找错同名李穆青的曲折经过，用最简洁的话再给钟锡顺了一遍。
　　“刚好说到这儿，你和班长点子多，快想想办法，帮三姐出出主意。”吴淼看向了俩人，她的语气里满是期盼。
　　钟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执行起来难度不小。”
　　“什么办法？”吴淼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她的眼睛目若朗星，其他人听了，也都盯着钟锡看。
　　“顺着阿姨入川的行程轨迹倒推出发的城市，把模糊的范围一点点的缩小，总比现在大海捞针强。”钟锡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陆修远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接过钟锡的思绪：“这个思路方向是对的，但操作起来门槛太高了。”
　　“要查长途客运、铁路、住宿登记这些信息，必须得警方和交通部门协同配合才行，咱们普通人根本调不到这些记录。”陆修远补充道。
　　“居然要这么复杂？”郭嘉誉蹙了蹙眉。
　　“大哥说得一点都没错。”钟锡点头。
　　“咱们先把手里现有的信息弄清楚，别乱了方向。”陆修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然后一口喝了下去。
　　“我们现在只知道阿姨叫李穆青，但这个名字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记错了字，不一定是准确的。”钟锡先点出最核心的问题。
　　“现在只知道阿姨来了四川，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有半点的准信。”陆修远顺着思路往下梳理。
　　“阿姨老家在广东，但她早年就离开了，说不定在广东的户籍早就迁走或者注销了，根本查不到有效的信息。”钟锡接着往下补充。
　　“这些信息要想全部核实清楚，没有警方的协助根本办不到。”陆修远放下了茶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我们现在找阿姨，本质上就像是在找一位失踪多年的亲人，并且难度比普通寻亲还要大上好几倍。”钟锡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茶桌旁忽然都静了下来，此时连滚水冲出茶壶的声响都显得格外的清晰，几人的脸上都浮起了一层失落。
　　郭嘉誉盯着茶盏里晃荡的茶汤，他忽然抬头：“哎，你们刚才的话提醒了我，我们能不能直接按失踪人口报案呀？”
　　“按道理说完全可以，我们明天就去派出所问问政策。”义书雅立刻接了话。
　　“有困难找政府，更何况是找失散多年的亲妈，我觉得肯定能走通。”朱琳的眼睛里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
　　吴淼忽然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刚才还在想，现在网络比以前发达太多了，我们完全可以在本地的民生频道、寻亲网站上同步发寻人启事，双管齐下说不定更快。”
　　“这个思路也很好，线上线下同时推进，覆盖的范围能大许多。”陆修远点头认可。
　　钟锡忽然看向了胡萍：“说到这儿，我一直很好奇，三姐的爷爷，是怎么知道阿姨人在四川的？”
　　“这件事说起来就话长了，它像一部二十四史，不知从何说起。”胡萍笑了笑，她的眼神又飘向了窗外，落进了回忆里。
　　“我们都不急，三姐你慢慢说。”吴淼给胡萍的茶杯添满了热茶。
　　“也是前不久我才从爷爷嘴里听到完整的故事。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在大陆有过一位前妻，后来两岸分隔后，他们俩人断了联系很多年，后来又联系上了。最开始那几年，爷爷的前妻每年都会从四川给他寄一副当归，爷爷收到之后，总会回寄一副相思子。后来爷爷在台湾重新成了家，俩人就再也没有互相寄过东西了。我奶奶走得早，后来爷爷和这位前妻又开始恢复了联系，偶尔会写几封问候的书信。有一次，我妈妈在收拾爷爷的书房时，从书桌底下捡到了一封从四川寄来的旧信封，她就顺手交给了爷爷。我生下来之后，我妈妈总念叨着要回大陆找亲人，可我爸受了很深的皇化教育，一直不允许，后来，他硬生生的把我妈一个人撵回了大陆，我那时候太小，根本反抗不了，最后被强行留在了台湾。我妈走之前，爷爷把自己和前妻的这段往事全都告诉了她，爷爷还交给了我妈妈一个早年前妻寄过来的旧信封，让我妈妈有机会回大陆，一定要来四川替自己看看这位老朋友。就在前不久，爷爷刚收到了一封从四川寄过去的信，是那位前妻写的，信里说她收到了一封从广东寄过去的信，说我妈妈打算最近去四川看望她，顺便沿着川西走一圈旅游，还说早些年我妈妈每年都会从广东给她寄当地的特产。”
　　一屋子人听完都有一点糊涂，你看我我看你，他们半天都没有把这串人物关系完全捋顺。
　　“三妹，你这故事讲完，我脑子都绕晕了。”朱琳揉了揉太阳穴。
　　“我之前听爷爷讲的时候也晕，他只跟我说我妈人可能来了四川，我就直接跑过来了。”胡萍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