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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非典 非典 ...

  •   周飞翰写的是《水调歌头·吉林》:
      铁树雾凇挂,黑土漫霜苔。
      天池春破冰鉴,向海鹤归来。
      净月潭明星斗,长影城浮月梦,林鹿自徘徊。
      参露润灵草,通化培新材。

      伪宫耻,英魂烈,抗联哀。
      高句残垒,目睹烽散酒樽开。
      冷面佐椒香烈,八碗蒸腾吉夜,篝火映红腮。
      跃马松江畔,载雪忘悠哉。

      孔绍云填的是《水调歌头·贵州》:
      阳明洞中见,百里杜鹃花。
      试问何以实现,觉悟夜郎家。
      梵净云开五蕴,遵义兵成一路,星火满天涯。
      胸有大鹏志,飞练破青纱。

      知行合,织金誉,修文夸。
      黔驴献技,千户苗寨起笙笳。
      天眼巡星探斗,桥隧穿山越谷,万嶂沐云霞。
      小酌茅台月,大道接仙槎。

      童心简作的是《水调歌头·河南》:
      武术少林冠,天下豫中基。
      贾湖骨笛声彻,韶乐破晨曦。
      妇好钺光映月,司母鼎纹证史,甲骨刻玄机。
      洛水龙图现,白马梦梵离。

      牡丹开,函谷启,药香弥。
      青牛负道,五千文字写传奇。
      八挂龙门悟道,双圣南阳探秘,浑仪转星疑。
      愚公魂未改,太行展红旗。

      三月的羊城,春寒料峭,寒气还没有完全的退去,非典的防控形势依旧很严峻。
      这一日,马超已经整整一天没下过床了,傍晚的时候,钟锡几人抱着课本从自习室回到宿舍,一推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陆修远把书往桌上一放,几步走到了他床边:“马超,你是不是感冒了?”
      马超埋在枕头里,声音虚得像飘起来的棉絮:“我也说不清楚是不是感冒了,昨天从校门口回来之后,浑身就软得没有半点力气。”
      钟锡眉头蹙着问:“还有别的症状吗?发不发烧?”
      “倒没发烧,可一躺平就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喘气都费劲。”陆修远准备伸手去探他的额头,马超往被子里缩了缩,看见三人要往床头靠,立马绷紧了神经,“你们别过来!我该不会是得了非典吧?”
      听见‘非典’这两个字,三人脚步瞬间都顿住了。他们天天泡在课本里,只从广播和新闻里听过非典的凶险,谁也没有亲眼见过感染者的症状,一时间都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我先给辅导员打电话!”陆修远反应最快,摸出手机就拨通了叶思瑶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就急切的说了出来:“思瑶大姐!马超说他可能染上
      非典了!”
      “马超在宿舍吗?你们几个在哪里?”叶思瑶也急切的问着。
      “我们都在宿舍。”陆修远此时稍微放缓了语速,镇定了一些。
      “你们几个都在宿舍别动,我马上就过来,千万别慌。”叶思瑶的声音立刻稳了下来,隔着听筒先把几人的情绪稳住。
      挂了电话,钟锡转头看向赵云:“二哥,你有方白芷老师的电话吗?”
      “我这儿存着!”赵云立刻翻出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刚接通,他也急着开口,“方老师,我们宿舍马超身体不对劲,怀疑是非典,我们都在屋里,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待在宿舍里别出门,也别让旁边的同学靠近你们的房门,我马上就到。”方老师的声音带着常年临床的沉稳,片刻间就把宿舍里乱飘的慌意压下去了一大半。
      趁着打电话的间隙,陆修远和钟锡脑子里飞速过着这阵子听来的非典相关的报道,他们把所有典型症状在心里过了一遍,等赵云挂了电话,钟锡尽量放轻了声音问:“三哥,你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胸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棉花。”马超闷声回道。
      “这几天你都没出过校门吧?”钟锡接着追问。
      “他这几天天天跟我们在一起,根本没出去过呀。”赵云在旁边先接了话。
      “那有没有接触过校外进来的人?”陆修远随后问着。
      “没有……就昨晚,我妈来校门口给我送东西,我拦着不让她来,她偏要过来。”马超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愧疚,“她是咱们学校旁边小诊所的护士,说学校里缺西药,非要给我送过来。”
      “你妈没有得非典吧。”赵云补充了一句。
      “应该没有,今天早上我还跟她通了电话,她中气十足的,半点事都没有。”
      “之后就没接触过别的外人了?”陆修远紧跟着又补问了一句。
      “没有了,我就在校门口跟我妈站着聊了几分钟,没出校门,回来之后就越来越没力气了,今天一整天都没下过床。”马超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点哭笑不得的窘迫,“说起来也傻,我妈当时在手机上翻了好多非典的恐怖图片给我看,说我不听她的话不吃药早晚出事,我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回来连晚饭都没吃,转头就被你们喊去图书室搬书了。”
      敲门声刚好在这时响了起来,叶思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陆修远,开一下门。”
      钟锡此时离门最近,他先把门拉开了一条小缝,看见门外站着两位穿全套防护服的老师,周围没有别的同学,才彻底把门打开。
      方白芷老师拎着消毒喷壶先走了进来,她对着宿舍角落喷了一圈的消毒水,叶思瑶走到马超床边,隔着口罩把他的症状从头到尾再仔细问了一遍,又拿体温计给他测了体温,才松了半口气:“现在没法百分百的确定不是非典,但从目前的体征来看,非典的可能性很低。”
      “不过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咱们还是严格按照应急处理流程走。我现在就把情况上报给学校应急小组。”叶思瑶转头就拨通了上报的电话。
      方白芷搬了一张凳子站在床边,让马超坐起身,手指尖搭在他腕上摸了好一会儿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脉沉迟微弱,舌苔发白,舌根还有一点淡斑,是气血不足,带点瘀堵。”
      她从凳子上下来后,看向了站在对面的三个学生,语气松了下来:“刚才你们说的情况我都听完了,陆修远、钟锡、赵云,你们说说看,他这是什么问题?”
      “应该是大气下陷。”钟锡先开了口。
      “说说你的依据。”方老师抬了抬面罩。
      “首先从接触史来看,他妈妈没有症状,他也没有接触过别的外来人员,可以排除非典了。”钟锡谨慎的分析着。
      “钟锡同学,也不能完全说排除非典了,只能说非典的概率比较小。”方白芷更正道。
      “明白了,马超胸闷、浑身无力、呼吸发沉,脉沉迟微弱,舌苔发白,完全是大气下陷的典型表现,他先是被非典的图片吓破了气,之后空着肚子去搬重物,胸中的大气直接往下陷了。”钟锡条理清晰的把话说完。
      “说得很好,这和我们上次课讲的《医学衷中参西录》里的医案有很多相似之处。”方老师眼里露出了赞许,又指了指马超手臂上一块淡淡的淤青,“不过呢,他舌底有细微的瘀点,身上还有磕碰的淤青,说明带点瘀堵,不能只升陷,还要加点清瘀的药。”
      “那治疗方案你们说一下?”方老师开口问道。
      “用升陷汤做加减。重用黄芪大补中气,柴胡和升麻少量用,把下陷的胸气快速的提上来;再用桔梗载药上行,把药力带到胸中振奋胸阳;加一点知母反佐,克制黄芪、柴胡的温性,让整个方子补而不燥,最后加少量的三七,把身上的瘀堵化开。”陆修远顺着思路把方子完整的说了出来。
      “完全正确。我等一会儿就去药房按这个方子熬药,喝一两剂就能缓过来。”方老师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三个都和马超密切接触过,按规定得在宿舍里隔离满七天,每天测两次体温,有任何不舒服立刻上报。”
      接下来的七天,其他与马超接触的人,包括宿舍这三人,都老老实实的待在了宿舍进行隔离,他们每天按时上报体温和身体状况,班里的QQ群也因为这件事情热闹得翻了天。
      周飞翰:“我实名申请想体验隔离。”
      赵云:“来宿舍门口跟我们握个手,这不就实现了密切接触了。”
      马超:“你以为隔离很舒服啊,我在宿舍躺得都快长蘑菇了。”
      朱琳@周飞翰:“别装了,谁心里不知道,你就是想躲明天的随堂测验。”
      周飞翰:“朱琳你是真老实,看破不说破啊。”
      赵云:“朱琳这才是人间真实,不像你天天装。”
      朱琳:“说起来,之前全年级都在传你们宿舍出了非典,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们当时都快吓死了。”
      义书雅:“我也听见了,毕竟大家都没亲眼见过非典,难免慌张,这两天学校校门管控得比之前严多了。”
      陆修远:“说明疫情还没有得到完全的控制,咱们还得接着熬。”
      孔绍云:“我老家倒是还没出现非典病例,我整理了几个温和的食疗方,平时煮着喝能扶正气。”
      欧阳誉:“我老家那边也没有听说有传播,但是大家都戴着口罩不敢出门。”
      童心简:“别慌,国家和中医都在顶着,肯定能过去的。”
      陆修远:“对了,非典不会传到台湾那边去了吧?”
      胡萍:“目前还没有听说那边有传播的消息。”
      朱琳:“也不知道这疫情还要持续多久,有没有人知道点内部消息的?”
      周飞翰:“童心简你天天抱着《易经》看,快给大家算一卦,看看什么时候能结束。”
      童心简:“我哪会算吉凶啊,就懂点五运六气的推演。按卦象来说,泰之后是否,否之后就是泰,现在正是最熬人的否卦阶段,熬过去就否极泰来。具体时间我哪敢乱说,天机不可泄露嘛。”
      赵云:“说得太深奥了,还是让我们军师分析一下吧。”
      周飞翰:“军师都出来了,你们这是要在隔离宿舍起事啊?”
      赵云:“我们还差三个五福上将,你们几个赶紧给自己取个字,聚齐队伍。”
      周飞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才不取什么字。”
      朱琳:“你们说的不好笑了,我们都已经免疫了。”
      陆修远:“他俩憋得慌,闲的。”
      钟锡看着屏幕笑了笑,敲下了一行字:“童心简说得没错,之前新闻里说这次非典的源头和滥食野生动物有关,说白了就是日子过舒坦了,大家忘了节制,泰久了生出了否。但是否极泰来是定数,咱们熬过去就好了。”
      隔离的这几天,吴淼天天掐着点给钟锡发消息,确认他没有被传染才肯放下心来。她和孔绍云在烹饪社团的小厨房里,蒸了山药糕、熬了雪梨百合汤,装在保温盒里,托值守的人员送到宿舍门口,给隔离的四个人送了过来。
      六月的热风终于吹走了最后一丝疫情的阴霾,羊城街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抗击非典的战役终于迎来了全面的胜利。暑假来临时,校门彻底打开了,憋了大半年的学生们,背着包踏上了返乡的火车,各自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里。
      暑假的四川乡下,村风里全是稻田和玉米地的清香气。钟锡和吴淼没有把学业放下,在钟锡的提议下,两人隔三岔五的跟着爷爷钟平凡学习中医。钟平凡也不着急赶进度,从最根基的脉诊、舌诊、面诊一点点讲起,把代代传下来的脉诊口诀拆解得明明白白的,随后逼着两个年轻人背得滚瓜烂熟。
      钟平凡先讲完了28种脉象,再接着讲解:“我们在进行舌诊时,怎么去看舌头,舌尖的位置对应的是人体的心肺、舌中对应脾胃、舌边对应肝胆、舌根对应肾脏。在面诊时,《素问·刺热篇》也有相应的记载,左颊对应的是肝脏,右颊对应肺脏,额头代表心脏,下巴象征肾脏,鼻子则与脾脏相联系。”讲述完,钟平凡再说了后续的讲解计划,“具体怎么摸脉、如何看舌象,怎么看面象、怎么综合诊断病情,等你们先把口诀和对应的关系背熟了,我们再接着讲述。”
      这一日,钟锡和吴淼坐在院子里,相互问答背诵着28种脉象。“浮脉是怎样的?”吴淼先问。
      “浮脉浮轻取,重按无,浮如木在水中浮,浮而有力多风热,浮而无力是血虚。”钟锡回道,然后问:“迟脉是怎样的?”
      “迟脉迟脉来,一息三,脉来极慢记心间,迟司脏病或多寒,虚实之间仔细研。”吴淼回道,然后问:“数脉是怎样的?”
      “数脉数脉来,息六至,脉来快速用心记,浮沉虚实须分别,君相之火不同治。”钟锡回道,然后问:“虚脉是怎样的?”
      “虚脉虚脉形,皆无力,浮大而软无根砥,脉虚身热为中署,气虚正亏身无力。”吴淼回道,然后问:“滑脉是怎样的?”
      “滑脉滑脉状,颇费猜,如盘走珠应指来,宿食痰热胸中满,女脉调时应有胎。”钟锡回道,然后问:“涩脉是怎样的?”
      “涩脉涩脉状,刮竹形,细迟短滞似欲停,血少津枯气血痹,女人非孕即无经。”吴淼回道......
      今年,钟平凡没像往年那样把全部的坡地和水田都种上,他特意匀出一亩向阳的水田,五分地栽了玉米,五分地用来插水稻。旁人笑他这点地还分得这么麻烦,他却叼着烟杆吐着烟圈:“这叫一亩地,从五谷里种出两个主粮,十全十美,心里踏实。”
      等到玉米须子晒成深褐色、稻穗沉得弯下腰的日子,钟锡合上书就跟着爷爷往田埂上跑。起初镰刀还握得发颤,没半天就挥得有模有样了,连晒谷场上最讲究火候的翻晒活计,他都能踩着日头的点,把谷粒翻得颗颗都沾到阳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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