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玄鹿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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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为月低头看了一眼林郁然失落到略显柔弱的身姿，陷入默然，目光回向台上。
琴铮跟“敖黎”飞身退场，那位慈蔼的中年修士自虚空中重新现身，清了清嗓子，清晰的声音朗朗道：“欢迎诸位仙友入修玄鹿门！鄙人林正道，负责教授剑技，今天由我来为大家介绍玄鹿门。”
林正道说着大袖一挥，在空中展出一张巨大的光影虚图。
林郁然在这时坐回紫云棉，伸懒腰靠着椅背，微眯双眼，“这云棉软软的，真舒服啊。”
云为月捉住她半合半开的眼帘露出的微光，平静温和道：“林长青只要想，什么事情都能争到资格。”
“谢谢，愿一切承清炤吉言。”
二人相对一笑，不再言语，默契回望光影虚图，细细听起林正道的介绍。
“玄鹿门有一宫二院三阁，分别是百道宫、炼器院、丹蔬院、符阵阁、御兽阁、御器阁。二院三阁顾名思义，百道宫则由衍道场北面进入，是诸位日常问道的地方。”
光影虚图映现的画面不断变换，玄鹿门各处嵯峨峦嶂、山水小筑全都划过，最后停在百道宫巍峨的飞楼琼宇。
“无论是寻常的兵器道，还是修无情道、逍遥道、合欢道，抑或是修音道、膳食道烛微道，百合王道······都统一在百道宫修习玄鹿门各类法诀。”
高台上人声延绵回荡，光图流转，台下听众交头接耳，心不在焉。
“玄鹿门灵脉根系排名低下，但是百道皆能授习，入修不亏呀！”
“话虽如此，道友可知烛微道、百合道是何物？”
云为月不知觉也走神了，星予祈修什么道的？
她好想要关于前世完整的记忆。
这样就不会忘记星予祈修什么道了，还会知道她和星予祈的相识的过程、一同创造过的美好的回忆。
当下好想看见星予祈，恨不得现在就开始认识。
可玄鹿门占地辽阔，修生如云，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恰中心意的巧合，比如此刻的她跟星予祈同待一片广场。
碍于人群隔挡，怎么也看不到她。
云为月阖上双眼，鼻珠短吸一口气悠长地呼出。
无限失意中，她唇边弯起一丝弧度，无声笑了笑。
“你笑甚？”无情道、音道林郁然都不陌生，因为她琴、剑双修，琴为兵器，亦属音道一类。
无情道则讲究舍弃七情六欲，所以琴铮入道后才越发冷冰冰。
“清炤，过玄鹿山门的时候天命石写了你修何道为上？”
“有情道。”
“我原以为天命石让我修逍遥道就够稀罕的啦，有情道是甚么？情之一字，每个人都会有才造就无情道，为何天命认为你该修有情道？”
“我曾于《天命·万道归法》见过一论，天命石批道可为道心互补，建议你修逍遥道或许是因为预见你未来有太多杂事烦心，妨碍修行。”
“原来如此，多读的过经书果然有用！但是······为何天命认为你无情？你为了早故的母亲，甘冒失去自由和生命的风险去抢魂识，也不该判你无情。”
“也许天命石认为此事一了，世间再无情字可乱我心，道途辽阔，活了千年万年的修士比比皆是，到最后人生的前十几载的经历也许算不得什么。”
“那可不行，无论如何，你都得认我们之间的情谊，朋友间不可无情。”
“好，长青若有需要，我定会义不容辞相助，就像你总送我吃食、此番还奋不顾身驾飞舟冲入重围寻我一般。”
林郁然拍拍云为月肩膀：“这才对嘛！其实你刚刚那番话甫一出口，竟然让我觉得你比琴铮姐姐还适宜修无情道，可惊坏我啦。”
“得友长青，清炤之幸，是修了无情道也不会舍弃的朋友。”
“如果琴铮和你一般作想，该有多好！”
云为月笑了笑，“她只是未心有所属，不代表无情道就不能有道侣。”
“哼哼，你坏！我一定会让琴铮喜欢上我，让你到时候心服口服、恭恭敬敬喊她一声嫂嫂。”
“肃静——”白玉圆台上林正道收起光影虚图，清了清嗓，“斗法夺牌大比于一刻钟后开始，现在请各位仙友调息准备。”
她的话音落下，衍道场上讨论各道的玄鹿新生非但没有安静，反而喧嚣扰攘更甚。
历来的玄阶门派入修大典都会直接派发门派腰牌，夺牌一类的比试向来设置在地阶、天阶门派。
林正道手挥拂尘，广场中所有的紫云棉环绕白玉圆台中心急速浮动，座位上不少修生险些被甩飞出座位。
还不等这些人反应过来，衍道场地底又一阵震动，平地轰然拔升起了两百座擂台。
擂台数量按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均匀分布。
“啊！看情形刻不容缓就要打擂，我才踏入初灵境，御剑都不利索就要斗法。”
“你已经算修为高的了，我才炼气境十二段三星。”
“天杀的玄鹿门，我才也炼气境，爬完山还没歇够半个时辰就要上擂台！”
“昨日爬了一天一夜狗刨一样抓了三万阶山梯才登上山门，十指磨破，腿酸腰痛，我可不想刚受一天，没拿腰牌就又遭一通下山，不曾学什么法术就打道回府！”
林正道捧出一卷木简，双手握住上下甩了甩，抛上高空，投出四片发浅黄色光的书卷，卷面上用纯粹的黑字排列着一串串号码。
骤然间，几千支散发黄光的竹签落在四个区域的修生眼前。
云为月望着眼前的竹签，犹豫了一会，伸手取下停在林郁然那边的竹签，暗自祈祷。
竹签上面的灵力缓缓凝聚出二字：南区。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张晃得执签的手指也有些发颤了。
“我的是三十二号，清炤你的呢？”林郁然凑头看过去，“咦，你的是无号签？”
“恐怕是了，竹签的号数是随机定的。”云为月紧攥竹签，眸色深深。
号签落在眼前的一瞬，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画面，回忆起上一世的夺牌大比她也抽到了南区无号签。
南霄洲习俗，无号签用以斗法擂台，则意味着不分修为境界随机分签，随机匹配对手。
所以她刻意互换了她跟林郁然的竹签，两世的签子对调，签号却随机成跟上一世一模一样。是否意味着一切事物，即使轨迹有些偏移，最终却还是朝着既定的结果发展？
林正道派派发完竹签：“签号同区自由组队，限两人，时间结束未组队的签号将随机匹配成队友。”
“太好了，我们组队一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林郁然听见斗法规则，顿时高兴得眉飞色舞，“清炤你意下——你不开心吗？”
云为月捏着竹签，神情凝重，仿佛如临大敌，“开心，我们一定能取得腰牌，不会被汰洗。”
“什么嘛，你都问途境了，还打败那么多李家不要命的打手，完全不用担心啦。”林郁然拍了拍云为月的肩膀，“何况刚刚翩然阁主说了，没腰牌顶多要每天多爬几回山锻体，不会淘汰的。”
云为月颔首，疑惑道：“翩然阁主？”
林郁然暗嗔她又走神，一时倦懒开口回答，抬头朝圆台上站在最右边的白衣女人扬了扬。
云为月望去，见那女人白衣缀鹤，五官生得明艳夺目，气质却清冷出尘，“看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阁主了吗？”
“对！翩然阁主平日掌管天书阁，今日负责照看南区斗法，是天阶修师哦～”
“二十多岁的天阶修师，”云为月惊讶，“如此万里挑一之人，天下何处不能待，竟会来此玄鹿门。”
“清炤亦是庸中佼佼呀！”林郁然握拳锤了锤云为月肩膀，“我看到琴铮姐姐了，一会——”
“想做什么只管放心去，斗法有我。”云为月眼中泛起戏谑的光，一副了然一切的神情，拖长了嗓腔，“琴～深不悔。”
“我、我尽量早些回来！”林郁然面上飞起一抹绯色，羞笑着跑开，留给云为月一个欢快的背影。
云为月眼睛追着她的背影，体贴入微笑道：“没关系，不用着急回来的。”
林郁然面红过耳，奔跑得更快了。
翩然驻立圆台，仿佛听到了她们的交流，动用几分神识，遥遥俯视云为月。
她的神识运用的恰到好处，像唤了云为月一声。
云为月不自觉转身，目光投向翩然阁主。
翩然定定站在绿焰跃动的青檀树木旁，白衣濯风，袍上绣的白鹤悬荡振翅欲飞，像极了丹青水墨描绘的与世无争的缥缈仙人。
画中仙人枯木逢春般复苏，活脱而生动走出卷轴，朝云为月开颜和悦一笑。
云为月微微怔愣，随即敛了神，倾身垂首行礼。
翩然眼神微凛，分出一股无形灵力托住了云为月的小臂，唇口未张，心道：“选我，”
一道平静且自信的女声传音入密，卒然回响在云为月脑海。
她收了礼挺身仰视，白衣出尘的翩然阁主没再笑了，依然伫立在青檀木旁凝睛打量她。
云为月的修为才修至问途境二星，自觉无法做到在众目睽睽中瞒天过海回应那道传音。
何况，她要她选什么？
懒得探究，不想搭会。找出前世的线索前，专注修炼才是她的首要任务，不宜旁生枝节。
云为月仰望翩然阁主如潭水一般幽深的眼睛，沉静不语，偏目别开视线。
翩然指节微蜷，眼神愈发淡漠。云为月的反应并未出乎她的意料，她不在意云为月当下是否回应。更恰切地说她从未将云为月拒绝的可能性考虑在内，笃定她一定会拜她为师。
翩然阁主在青檀木旁抬起腿步，转瞬落在云为月右侧，传音入密道：“我做你的师尊。”
云为月蹙眉，稍稍偏头，正欲张口发问。哪知翩然阁主言迄，身影轻点再闪，刹那远去几十丈外。
几乎与此同时，她脚下出现一阵引力，铺天盖地的失重感包裹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