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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离我那么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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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那晚之后，林清竹没能把谷稚鱼一个人丢下。
谷稚鱼喝多了，站都站不稳，还拽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姐姐，你别走。”林清竹本来想叫车把她送回去，可问她住哪，她只是摇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她，像一只被丢过一次就再也不敢松手的小动物。
最后，林清竹把她带回了自己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林清竹开了门，把谷稚鱼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给她倒水。等端着杯子出来，谷稚鱼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皱着，手还攥着脖子那根细绳，像怕一松开什么都会没。
林清竹站在那看了她一会儿。
十几年了。孤儿院那个瘦瘦小小、蹲在角落里的女孩，现在长高了，也长开了，睡着的时候还是那副怕被丢下的样子。五官比记忆里清晰了很多，眉眼长开了，睫毛很长，鼻梁很挺，褪去了小时候那种单薄可怜的模样，安静下来的时候，好看得让人有一瞬间的愣神。
林清竹移开视线，没让自己多看。
她脖子上那根细绳露在外面，坠着一颗旧纽扣，洗得发白，边缘磨得圆圆的。
林清竹认出来了。
她蹲下来，把那根细绳轻轻拿起来看。是她那件白大褂上的纽扣。原来那天不只是她忘了，是她一直带着。
林清竹没叫醒她，去卧室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然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夜没怎么睡。
第二天早上，谷稚鱼醒得很早。
她睁开眼，先是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整个人一下子坐了起来。林清竹正好端着粥从厨房出来，两个人对上视线，谁都没先说话。
“……姐姐。”谷稚鱼声音哑哑的，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小孩，“我昨天是不是很丢人。”
“还行。”
“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说了。”
谷稚鱼脸一下白了。
林清竹把粥放到她面前，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说你等了很久。”
谷稚鱼抬头看她，眼圈又开始泛红。
林清竹没再看她，拉开椅子坐下，说了句：“先吃饭。”
谷稚鱼乖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喝了两口，眼泪又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砸进碗里。她赶紧低头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一边喝一边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清竹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别哭了。”
“我没哭。”谷稚鱼吸了吸鼻子，抬脸冲她笑了一下，眼睛还湿着，“我就是好久没喝到姐姐煮的粥了。”
林清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是Alpha？”
谷稚鱼愣了一下，捧着碗的手紧了紧，点了点头。
“嗯。”
“什么时候分化的？”
“十七。”谷稚鱼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姐姐走之后没多久。”
林清竹没接话。
谷稚鱼偷偷抬眼看她，见她没什么表情，又小声补了一句：“我分化那天，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姐姐。可那时候……找不到你了。”
林清竹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姐姐呢？”谷稚鱼问，“姐姐也是Alpha吧。”
“嗯。”
谷稚鱼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垂下去，手指在碗沿上蹭了蹭，小声说：“那……两个Alpha，是不是不太好。”
林清竹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不好。”
谷稚鱼猛地抬起头，眼圈还红着，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像抓住了什么。
那天上午，谷稚鱼一直赖在林清竹家里不走。她跟在林清竹身后转来转去，像一条怕被赶出门的小尾巴。林清竹去阳台收衣服，她跟到阳台；林清竹坐在沙发上看病历，她就抱个枕头坐在地毯上，脑袋靠在沙发边，安安静静地陪着。
过了一会儿，谷稚鱼忽然凑近了些。
她凑到林清竹颈侧，鼻尖几乎要碰到腺体，深深吸了一口气。
“姐姐的信息素好香。”
声音很轻，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贪恋，像在闻什么等了很久的东西。
林清竹手一顿，下一秒直接抬手把她推开了。
“离远点。”
谷稚鱼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也不恼，反而弯了弯眼睛，像得逞了什么似的。
“姐姐还是白茶味。”
林清竹没理她，低头继续看病历。
谷稚鱼也不走，就重新坐回地毯上，抱着枕头，仰着头看她，嘴角一直翘着。
“姐姐。”
“嗯。”
“你以前说会来，后来为什么没来？”
林清竹翻病历的手停了一下。
“忙。”
谷稚鱼不说话了，低头抠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又小声问：“那这次……你还会不要我吗？”
林清竹合上病历，看着她。
“你成年了，别整天哭。”
“那姐姐别凶我。”谷稚鱼眨眨眼，眼泪又掉下来一颗，嘴上却软软的，“你一凶我，我就想哭。”
林清竹没接话，起身去厨房又给她热了杯牛奶。
放在茶几上的时候，谷稚鱼伸手碰了碰她的指尖，很轻，像试探一样。林清竹手顿了一下，没躲，也没握。就那么放着，过了两秒，才收回来。
谷稚鱼捧着那杯牛奶，低头笑了一下，眼角还挂着泪。
脖子上那颗旧纽扣，在白衬衫领口里露出来一点，很小，很旧。
林清竹看见了。
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