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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相遇 妹妹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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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林清竹第一次去那家孤儿院。
她那时刚进医院实习,跟着志愿队做义诊,白大褂是新的,穿在身上还不太习惯。院长把他们领进门,说孩子们都在活动室等着。
活动室不大,十几个孩子排成歪歪扭扭的队。有的好奇地探头看她,有的缩在别人身后,空气里混着旧木头和消毒水的味道。
林清竹负责量身高、听心跳,一个一个来。轮到谁,谁就往前站一步,很乖,也很安静。
直到她走到最里面那个角落。
有个女孩蹲在那,背靠着墙,膝盖缩到胸口,头发乱糟糟的,挡住了半张脸。她没排队,也没看热闹,就那么缩着,像一只被人踢过的小猫。
十五六岁的年纪,瘦得厉害,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纸。
林清竹蹲下来,把声音放轻。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没动,也没答。
林清竹又问了一遍,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一直忍着没哭。
“……谷稚鱼。”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隔壁的笑声盖过去。
“怎么不去排队?”
谷稚鱼垂下眼,手指抠着裤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人要我。”
林清竹愣了一下,没接上话。
她给谷稚鱼做完检查,站起来的时候,袖子忽然被拽住了。女孩仰着头看她,眼睛湿漉漉的,问得很小心:
“姐姐,你会再来吗?”
林清竹低头看着她。
“会。”
那天她走的时候,谷稚鱼一直站在活动室门口,扒着门框看她,直到志愿队的车开远。
林清竹从后视镜里看了最后一眼。
她那时没想到,这句“会”,后来会变成一根刺。
——
第二个星期,林清竹又来了。
她本来没打算来。志愿队的义诊一个月才一次,可她值完夜班,换了衣服,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去孤儿院的公交。
谷稚鱼蹲在门口,像是一直在等。
看见她,女孩眼睛一下亮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绊倒,跑到她面前又生生停住,不敢靠太近,只是仰着头看她。
“姐姐。”
“嗯。”
“你真的来了。”
林清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是路上买的面包和牛奶。谷稚鱼接过去,抱在怀里,没舍得吃。
那天她们坐在活动室门口的台阶上,谷稚鱼小声跟她说话,说院里的事,说谁被领走了,说谁又哭了一整晚。林清竹不太会哄人,就安安静静地听。
从那以后,林清竹几乎每个星期都来。
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带本旧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陪她一会儿。谷稚鱼每次看见她,眼睛都是亮的,像一只终于被人记住的小狗。
林清竹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可能是那句“没人要我”太轻,轻得扎人。
——
可后来,她没能再去。
医院那边出了事,实习转正的压力压下来,排班排到连轴转,再加上家里的一点变故,她整个人被拖得脱不开身。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她不是没想过要去。
每次想,都对自己说,下周吧,下周一定去。
可下周永远有下一件事。
等她终于腾出时间,已经是半年后了。
她坐上去孤儿院的公交,心里莫名有点慌。到了地方,院长却告诉她,谷稚鱼被安排转院了,前两天刚走。
“她等了你很久。”院长说。
林清竹站在活动室门口,没说话。
桌上放着一个旧本子,是谷稚鱼留下的,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姐姐说会来,我信。”
——
告别那天
其实那天,谷稚鱼是知道她要走的。
转院的通知来得突然,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一直不说话,抱着那个旧本子坐在床边,等林清竹来。
可那天林清竹没来。
她等了整整一下午,等到天黑了,才被院长拉着上了车。
临走前,她蹲在地上找了很久,从墙角找到一颗白色的纽扣。
塑料的,边缘有点毛,是那天她拽林清竹袖子时,从白大褂上扯下来的。
她攥在手心里,攥得发烫,没还给林清竹,也没告诉任何人。
后来她托人给林清竹留了一句话:
“姐姐,你还会再来吗?”
林清竹是几天后才知道的。
她站在医院走廊里,捏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
她回了三个字:
“会,当然会。”
可这句“当然会”,谷稚鱼没有等到。
那颗纽扣,她带走了。
穿了一根细绳,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的位置。
转院、长大、唱歌、出道,搬过很多地方,丢过很多东西,唯独那颗纽扣,一直在她身上。
很多年后,她站在酒吧的台上,抱着吉他,一眼就认出了角落里那个白衬衫的人。
她脖子上那根细绳,在灯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