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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白粥榨菜
电梯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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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时,霍约正低头听着身旁女伴的娇笑。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酒气,手臂松垮地揽着对方的腰。
女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裙,高跟鞋,她笑着,身体靠在霍约身上。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自家的房门时。
洛施正毫无形象地缩在他家门口,头低着,像个被遗弃的纸箱。她怀里抱着一个绿色酒瓶,整个人醉得不省人事。
霍约停下脚步。
女人也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怎么了?”女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带讥讽,“这是哪来的……醉鬼?”
霍约没答话,他皱起眉,快步走过去。
她头发有些乱,散在肩上,脸颊红红的,明显是喝多了。
手里抱着一瓶威士忌,已经空了大半。
"洛施?"霍约蹲下来。
洛施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像个坏掉的复读机,固执地举起手里的房卡晃了晃,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怎么打不开门呢?卡坏了……”
女伴走过来,看着这一幕,狐疑地打量着洛施,语气有些不悦:“前女友?”
“不是。”霍约言简意赅,没抬头。
他低头看着洛施,她还在傻乎乎地刷卡,刷不上,就皱着眉,像个小孩子一样困惑。
霍约沉默了片刻,随后直起身对女伴说:
“不好意思,出了点意外。我帮你叫台车,你先回去吧。”
女人愣了一下。
"Are you serious?"
霍约语气有些抱歉,"Sorry."
女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洛施,冷笑了一声,最后愤愤地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走廊恢复了安静。
霍约蹲下身,无奈地用手背探了探洛施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房卡:“洛小姐,醒醒。睁开眼看看,这是818,不是718。你走错楼层了。”
洛施眼神发直地盯着他,半晌,才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什么?”
“我说,”霍约耐着性子,指了指门牌号,“你走错了。这是我的公寓。”
洛施皱起眉,一脸严肃地摇摇头:”什么?卡坏了”
“卡没坏,是你脑子坏了。”霍约气笑了。
洛施却像听不懂一样,固执地再次举起房卡凑到霍约鼻尖下:“为什么打不开?”
他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糊涂样,知道沟通彻底宣告失败。
他伸手架起她的胳膊,“算了,扶你起来,我送你回718。”
然而洛施此刻就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刚被扶起半边身子,整个人就顺势往霍约怀里倒,嘴里还嘟囔着:“......我要睡觉......”
霍约被她撞得后退一步,温香软玉撞了满怀,但他此时心里只有麻烦。他认命地刷开自家房门,先把这个站都站不稳的讨债鬼弄进屋再说。
霍约刷卡推开门,本想把她安置在玄关的单人位换鞋,谁知他刚弯腰拿拖鞋的空档,洛施就像开了导航一样,跌跌撞撞地径直走向卧室,“噗通”一声把自己摔进大床中央,抱住枕头就没了动静。
霍约一抬头,玄关哪还有人?
他大步跟进卧室,就看见洛施呈大字型把自己摔进他那张铺好的大床中央,还像只树懒一样死死抱住了他的枕头,脸埋在枕芯里。
“洛施!起来,回你自个儿屋睡。”霍约站在床边,拍了拍她的脸,那张被酒精烧得红扑扑的脸蛋,触感温热而细腻。
洛施闭着眼,嫌弃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拍掉他的手,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彻底不动了。
"洛施?"他叫她。
没反应。
"洛施!"
洛施皱了皱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没有醒,回应他的只有洛施绵长且沉沉的呼吸声。
霍约又拍了拍。
"起来。"
洛施翻了个身,把脸埋得更深,完全不想动。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醉酒而绯红的脸,又看了看玄关处自己的车钥匙。
送她回去很简单,只要把她扛下楼,刷开718的房门往里一扔就行。
可他站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
她醉成这副鬼样子,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万一待会儿吐了没人管怎么办?万一被呕吐物呛到发生窒息怎么办?这种醉酒致死的社会新闻在他脑子里飞快闪过。
霍约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低声说了一句,“算我欠你的。”
他最终没再动她,扯过被子往她身上盖好,把被角压实。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备用薄毯,确认她侧躺着不会窒息后,才转身走出卧室。与其让她在楼下出意外,不如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转身走回客厅,在那张窄得让他腿都伸不直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灰色的地毯上。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霍约是被肩膀处传来的一阵刺痛闹醒的。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蜷缩在客厅那张并不宽敞的沙发上。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由于维持了一个姿势太久,颈椎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酸涩感瞬间从脖颈蔓延到整个后背。
他拧着眉心,伸手用力按压着僵硬的肩膀,自嘲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一晚睡得极差。
沙发太短,他的一双长腿只能委屈地搭在扶手上,加上卧室里那个醉鬼偶尔传来的翻身动静,让他几乎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清晨的凉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回头看了一眼洛施的方向,他揉着发紧的后脑勺,一边摇头,一边挽起袖子走向了厨房。
打开冰箱,看了看,有米,有姜,有榨菜。
够了。
他开始煲粥,米洗好,放进锅里,加水,姜切丝,开火。
粥慢慢煮开,冒着热气,他站在炉子前,偶尔搅拌一下。
很快,厨房里飘出淡淡的清香,是白粥翻滚的热气。霍约利索地盛好粥,配上一碟淋了香油的乌江榨菜,一些家乡味道。
随后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卧室旁的单人沙发上,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等着“猎物”苏醒。
洛施是被疼醒的。
宿醉后的头痛像是有电钻在太阳穴疯狂工作,她捂着头,艰难地翻身坐起,嗓音干涩:“渴……”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霍约穿着居家服,正直勾勾地打量着她,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啊——!”洛施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抓紧被子往后缩,“你、你怎么在我房间?出去!出去!”
她一边叫一边心惊胆战地低头往被子里看——呼,还好,毛衣、长裤都在。
见霍约不仅没动,反而好整以暇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洛施又羞又气,指着门口喊道:“我叫你出去你听到没!”
霍约这才低低地笑出了声,声音里透着坏心眼的腹黑:“哦?你仔细看看,这到底是谁的房间?”
洛施愣住了。
她环顾四周,虽然户型布局一模一样,但深灰色的床品、黑色的书架,还有床头那本陌生的书……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嘲笑她的鲁莽。
昨晚那些碎片般的记忆瞬间回笼,羞耻感涌上来。
“想起什么来了吗?”霍约挑眉。
洛施那张脸瞬间从苍白变成了爆红,猛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不想面对。
霍约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笑再也藏不住了。
“洗手间有新的牙刷和洗脸巾,你将就一下。出来吃早餐,我煲了粥。”霍约站起身,长腿迈向门口,却在踏出去的一刻突然停住。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洛施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闷声闷气的拒绝。
霍约侧过身,故意拖长了音调,“啧,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昨晚醉酒后都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洛施的脑袋“嗡”的一声,心跳几乎停滞。
天呐,她昨晚该不会是酒后吐真言,或者对着他发疯了吧?
她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双充满惊恐和懊恼的大眼睛。
霍约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心情大好,慢悠悠地丢下一句:“想听的话,洗脸出来吃粥。”
洛施在盥洗室用热水拍着脸,对着镜子做了无数个深呼吸,磨蹭了足足十分钟才走出来。
当洛施终于捂着炸裂般的脑袋走出盥洗室时,餐桌上除了温热的白粥和清爽的榨菜,还多了一个淡黄色的药盒。
“坐吧。”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那碗温热的粥。
“喝了粥之后再吃解酒药。”
洛施窘迫地坐下,指尖触碰到那盒药,拿在手上看了看。
她就着白粥把药吞下去,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安抚了空洞的胃。
洛施抿着唇,捏着勺子,视死如归地开口:“我昨晚……到底说了什么?”
霍约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扣了两下,语气变得神秘莫测:“你说——”
洛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勺子在碗底划出刺耳的声响:“说什么?”
霍约盯着她那双写满局促的眼睛,欣赏够了她眼底那抹快要溢出来的懊恼,终于忍不住破功,往后一靠,喉咙里溢出一串愉悦的低笑。
“好了,不吓你了。”他眼底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洛施,你昨晚安静得像个盆栽。除了抱着酒瓶问我门为什么打不开,进屋倒头就睡,一个字都没多说。”
洛施愣了两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霍约敲敲桌子示意她喝粥,正色起来,“所以,为什么喝那么多?”
洛施盛粥的手顿了顿。
她沉默地垂下眼睫,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沉闷感又像潮水般泛了上来。
霍约看着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堵。
他认识的洛施应该是那种带着点傲气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人被阴影笼罩。
“下午陪我去打网球。”他突兀地开口。
“不想去,头疼。”洛施闷声拒绝。
霍约挑起一边眉毛,“你在我这里借宿一晚,还霸占了我的床,害我在沙发上缩了一夜,脖子现在还酸着。这人情不用还的吗?”
“我打得不好。”洛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没关系。我又不打算带你打温网。“
“我没装备。”
”正好我要去买双新球鞋,一起。”他说得飞快,几乎每个句子的尾音都精准地卡在洛施开口的前一秒,把她所有的退路堵得密不透风。
洛施动了动嘴唇,最终没再说出什么,她确实也是不想欠他的。
两小时后,洛施被带到了市中心的一家运动旗舰店。
霍约单手插兜走在前面,轻车熟路地带她上了网球专区。他并没有直奔男鞋区,反而在一排排女士网球套装前停了下来。
即便是在琳琅满目的商场里,洛施依然显得心不在焉。她漫无目的地跟着霍约身后,眼神空洞地划过一排排衣架。
他勾出一套象牙白的网球套装,但不同于普通的背心,那是一件修身的针织运动长袖,领口带着藏青色的复古V领设计,材质是轻盈却保暖的羊绒混纺。
“穿这件。”他又拎出一件同色系的百褶裙,以及一条加厚的黑色运动紧身袜(Leggings)。
霍约把衣服堆在她怀里,又顺手扯下一件廓形的深蓝色棒球夹克丢过去,“那是披在外面预热用的。不要感冒。”
洛施接过衣服,却没动,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男鞋区,疑惑地问:“你不是说要买新球鞋吗?”
霍约正盯着一款球拍的参数,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糊弄道:“刚才看了一眼,这一季的配色太丑,不买了。”
洛施抱着衣服转身走入试衣间。
结账时,收银员礼貌地报出价格。洛施从手袋里拿出卡,越过霍约的手臂递了过去:“我来吧,衣服是我穿。”
霍约正要掏卡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她。
洛施的表情很坚持,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像是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分界线。
他没有和她争抢那张卡,而是微微俯下身,身体并没有触碰到她,但那股清冷的木质香调瞬间笼罩了她。
他在她耳畔低语,声音低磁,带着一丝傲慢与自嘲:“洛女士,请给我留点面子。”
洛施捏着卡的手指紧了紧,她收回卡,看着他利落地签下名字,提起购物袋走在前面。
曼哈顿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刺,刮在脸上生疼。
霍约驱车带着她穿过有些阴冷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室内网球俱乐部前。
推门而入的瞬间,充足的暖气和干燥的橡胶味扑面而来,将室外的寒意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恒温场。
巨大的金属框架下,只有几对会员在安静地击球,回声在空旷的场馆上方回荡,显得格外清冷孤寂。
“这种天气,室外场早关了。”霍约一边拉开球袋的拉链,一边淡淡地解释,“这里清静,没人会打扰你发泄。”
洛施换好了那套层叠的象牙白套装。
室内场馆的灯光打在质感高级的针织面料上,透着一种清冷的知性。
她用发带将长发利落地束起,露出了修长而略显苍白的颈部。
“开始吧。”霍约站在对面,此时他已经脱掉了外层的运动外套,露出发达的手臂线条,单手转动着球拍,神色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肃穆。
砰。
第一颗球划破室内的寂静,回声在穹顶下激荡。
洛施起初觉得那件针织衫有些束缚,但随着跑动和挥拍,汗水很快渗透了背部。
她喘着气,利落地扯掉碍事的长袖,只剩下里面的运动背心,皮肤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红。
霍约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送着球,但很快,他的眼神变了。
洛施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手忙脚乱。
相反,她的步伐极稳,侧身、引拍、随挥,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柄破冰的利刃。
一颗贴着底线的深球被她精准地勾回,带着强烈的上旋,直接在霍约的对角线炸开。
“哟,”霍约低笑一声,身形瞬移,反手一个凌空的截击,“看来你口中的‘打得不好’,是对‘职业选手’的标准?”
“因为我不想打。”洛施冷淡地回了一句,脚下生风。
两人的节奏陡然加快,不再是陪练,而是博弈。
室内场馆里,网球撞击拍面的声音变得清脆而绵密,那是力量与速度的绝对碰撞。
洛施跑动时的身姿充满了一种野性的张力,百褶裙摆随风飞扬,露出的腿部线条由于发力而紧绷,像是一头在丛林中矫捷跃动的鹿。
霍约也拿出了真本事。他不再优雅地踱步,而是开始了大范围的覆盖,汗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在地。
这种势均力敌的拉锯战持续了二十分钟,直到隔壁场的教练走过来询问,要不要来一场二对二的混双友谊赛。
霍约看向洛施,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如何?”
洛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原本灰暗的眸子此刻被运动激发的内啡肽点亮,亮得惊人:“来吧。”
比赛进入混双阶段后,球场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凑。
霍约站在后场底线,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
他抛球的高度极高,脊椎随之向后延伸出极具力量感的弧度,随着一声沉闷的击球巨响,网球带着剧烈的侧旋擦着球网呼啸而过。
那是典型的美式重炮发球,落地后的弹跳极高且极快,压得对手只能勉强回出一记软绵绵的半场球。
“补位。”他低沉地提醒了一声,声音被急促的击球声掩盖。
守在网前的洛施根本不需要他提醒。在对手挥拍的一瞬间,她已经预判到了球路。
她侧身跨步,轻盈得像是一道划过冰面的白光。
她没有选择蛮力抽击,而是利用对方回球的余力,手腕灵巧一翻,球拍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切削在球底。
网球轻飘飘地越过球网,在对方还没来得及上网时,就已颓然落地。
对手很快调整了战术,试图通过高吊球越过洛施的头顶来压制后场的霍约。
霍约冷哼一声,长腿交错,迅速后撤。
他跃起的高度惊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后场扣杀,肌肉线条在手臂发力时瞬间绷紧。
这一球的力量极大,对手虽然挡了回来,球却直直地飞向了洛施所在的网前上方。
那是最好的截击机会。
洛施双脚点地,身体如弹簧般拔地而起。
她的指尖紧紧握住球拍,在最高点完成了一记干脆利落的截击封网。
“砰!”
球应声落地,砸在对方的防线盲区。
两人的配合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霍约在后场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用大开大合的深球将对手死死钉在底线;而洛施则像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在网前进行着高频、敏锐的致命补位。
每当霍约跑动拉开空当,洛施总能精准地横移填补,那种默契不是语言的交流,而是肢体在极速运动中达成的某种共振。
最后一球,对手发出了一个强力的直线。
洛施俯身闪避,给身后的霍约让出攻击位,霍约心领神会地挥拍大斜线变线,洛施紧接着在对手跑位的空当里,反手打出一个精妙绝伦的小球。
当洛施一个漂亮的网前扣杀拿下了决胜分,她兴奋地叫出了声,那是一种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崩落的快感。
她下意识地转身看向霍约,霍约已经大步跨到了她面前,胸膛同样起伏不定,额前的碎发被打湿。
“漂亮。”
两人在网前重重地击掌,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霍约顺势抬手,手臂结实地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带入一个短暂却充满张力的拥抱。
“打得很好。”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滚烫的吐息扫过她的颈间。
洛施没有推开。
两人的胸膛都剧烈起伏着,汗水的气息、温热的体温,还有那种共同战斗后的亢奋,在空气中交织。
那一刻,那些纠缠的忧郁,都被这种纯粹的力量之美冲刷得干干净净。
“赢了!”洛施推开他时,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尽管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却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生机。
休息区。
两人并排坐着,霍约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电解质水。
他靠在椅背上,长腿肆意伸展,转过头看着洛施。
她正仰头喝水,优美的颈部弧度在灯光下像天鹅一般,那层薄薄的粉红还没褪去,整个人显得鲜活而明媚。
“心情好点了吗?”霍约的声音带着一种大汗淋漓后的坦荡。
洛施握着瓶子,看着远处的球场,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轻,却不再沉重,“谢谢你,霍约。”
霍约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口,是”霍约“而不是“Carl“,他的唇角勾起一个不露声色的弧度。
他知道,这一场球,终于把她从那个阴郁的深渊里拽出来了一半。
洛施拿出手机,低头划拉了几下,抬头看向正在整理球拍的霍约。
“刚才那套衣服,你把银行卡号发我,我转给你。”
霍约正往球袋里收球拍,听见这话,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头,眼神里带了一丝冷笑,那股社交场上的疏离感又回到了身上。
“银行卡号?”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对洛施那种“划清界限”行为很不满。
他拎着球包走过来,俯下身,阴影瞬间笼罩了洛施。
“洛施,你要是真的想跟我算得这么清,那昨晚的‘住宿费’,你打算怎么付?”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侵略性,“还是说,你觉得我带女孩子出来,还得让她像写财务报表一样给我转账?”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洛施避开他的视线。
“那就欠着。”霍约站直身体,利落地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冷淡,“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下次请我喝杯咖啡,都比那一串银行卡号要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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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纽约黄昏,街道被夕阳染成了一种浓郁的橘紫色。
霍约的车平稳地停在公寓大门前,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两人都穿着运动服,肩上背着网球拍。
公寓大堂的冷色调灯光将气氛烘托得有些压抑。
运动后的多巴胺本该让她心情愉悦,但此时站在电梯口那个修长的身影,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残存的热度。
德莫斯站在电梯前,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准确地捕捉到了洛施,目光先是落在洛施泛红的脸颊上,随后扫过一旁的霍约。
“嗨,phoebe,去打网球了?”他的声音磁性且温和,几乎是一句完美的寒暄。
“嗯。”洛施低声应道,避开了他的视线。
和洛施打完招呼之后,他又客气地向霍约微微颔首示意。
电梯门开启。
洛施站在中间,左侧是刚并肩挥拍的霍约,右侧是陷入冷战的德莫斯。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凝固得让人发指。
"明天有空吗?"德莫斯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语气从容,像是在商量一份稀松平常的下午茶邀约。
洛施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明天,”德莫斯转过脸,视线在霍约身上礼貌地停留了一秒,随后落回洛施脸上,“我们可以一起打。三个人。”
德莫斯的眼中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危机感。
他的用词很考究,“三个人”。
这个词从他那张极其绅士的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他敏锐地察觉到洛施和霍约之间那层尚未冷却的运动激情,他太想把洛施从这种他无法参与的氛围中拽回来了。
“好啊。”霍约先一步开口,他的语速同样不疾不徐。
这两个男人甚至没有经过眼神交换,就完成了一场关于“领地”的初步试探。
“那就明天下午?”德莫斯微微一笑,礼节完美得挑不出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卡尔先生。”
“当然,乐意之至。”
洛施站在中央,完全插不上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着两个明明互不相熟的男人,在几秒钟内就敲定了一个足以让她头皮发麻的行程。
电梯到达楼层,门再次打开,她走出去,脚步有些飘,仿佛踩在纽约深秋的落叶堆上,虚浮而不真实。
电梯里还剩德莫斯和霍约两个人。
德莫斯站在电梯里,直到门关上的前一秒,他的目光都锁在洛施背影上:“早点休息,Phoebe。明天见。”
那是命令,也是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