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热度 **九月初 ...
-
**九月初。
下午三点,设计部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鼠标点击声。
洛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屏幕调整一张设计稿的细节。
她把色温从2700K调到3000K,又调回去,皱着眉头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最后还是觉得2700K更好。
就在这时,手机叮了一下。
洛施瞥了一眼——是德莫斯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快速扫了一眼内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
"哟。"
旁边的Sophie转过椅子,托着腮看她,"什么事啊,笑得那么开心?"
"没什么。"洛施连忙收起笑容,把手机扣在桌上。
"切,"Sophie不信,"肯定有事。你平时看设计稿可不会笑成这样。"
Kevin也凑过来:"是不是有人约你?"
"没有。"洛施说,但脸上还是忍不住带着笑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们有人看过《芝加哥》吗?好看吗?"
"Chicago?"Sophie眼睛一亮,"音乐剧那个?"
"嗯。"
"超好看!"Sophie立刻兴奋起来,"我去年在百老汇看过一次,天啊,那段'All That Jazz'太有冲击力了!歌一响,整部戏的气质就定下来了。"
Lucas从不远处的工位抬起头:"哪个版本?百老汇的还是巡演的?"
"百老汇。"洛施说。
"Oh那个我知道,"Kevin说,"挺不错的。“
Jasmine转过椅子:"你要去看?"
"嗯,今晚。"洛施点点头。
"跟谁?"Sophie立刻追问,眼神八卦。
"朋友。"洛施含糊地说。
"什么朋友?"Sophie不依不饶,"男的女的?"
"男的。"
"哦~~~!"Sophie和Jasmine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
"别瞎想,"洛施有些无奈,"真的只是朋友。"
"Friends don't make you smile like that."Kevin在旁边补刀。(普通朋友可不会让你笑成那样。)
洛施的脸有些发烫:"你们能不能专心工作?"
"工作有什么好专心的,"Sophie笑着说,"gossip才是正经事。快说,是谁?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洛施说。
"酒吧的?"Jasmine猜。
洛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就知道!"Sophie拍了下桌子,"你在酒吧调研那两个月肯定有故事!"
"没有故事,"洛施说,"就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不会约你去看音乐剧。"Lucas在远处淡定地说。
洛施笑了笑。
"Anyway,"她说,"和我讲讲《芝加哥》吧,我没看过。"
Sophie说,"没问题,'Cell Block Tango'那一段,六个女人轮流讲她们怎么杀了自己的男人,编舞超赞。"
"还有'Razzle Dazzle',"Kevin补充,"律师那段,讽刺得很到位。"
"总之就是很精彩,"Jasmine总结,"而且很sexy。"
"Sexy?"洛施愣了一下。
"对啊,整部剧就是在讲欲望、谋杀、fame,"Sophie说,"很成人向的。"
"所以,"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洛施,"是个很适合约会的剧。"
"不是约会!"洛施强调。
"Sure, sure,"Sophie笑着转回自己的电脑,"Whatever you say."
洛施叹了口气,也转回自己的屏幕,但她忍不住又拿起手机,给德莫斯回了消息。
**"Sure, sounds good."**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试图继续专心工作,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德莫斯:**"Great. Meet me at the bar after work? "**
**"See you then."**
晚上五点,洛施下班,坐电梯直接下到五楼。
酒吧已经关门,灯光调暗了不少,只剩几盏壁灯还亮着。
德莫斯正在吧台后整理东西,看见她进来,脸上露出笑容,抬手打了个招呼。
"等我一下,我去冷库拿两瓶长相思补一下酒吧库存就走,很快。"德莫斯说。
洛施笑着跟在他身后:"那我得亲自监督你,免得你动作太慢错过开场。"
德莫斯笑了,两人一起往电梯走去。
---
仓库在负一楼。
两人坐电梯下去,电梯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
负一楼的走廊很长,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他们往右走,走到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冷库的门被推开时,白色的寒气几乎是扑出来的,像一面无形的墙。德莫斯反手虚掩上门,两人一起走进那片低温与冷雾交织的空间。
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金属货架上,反射出一种近乎无情的亮度。长相思、灰皮诺、雷司令整齐排列,香槟和普罗塞克堆在另一侧,酒瓶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洛施呼出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洛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严丝合缝地闭合着,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冷库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还有货架上偶尔传来的金属收缩的细微声响。
"在哪里?"洛施问,搓了搓手臂,冷空气已经开始渗透她的衣服。
德莫斯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前,抬手指了指上层:"长相思,那两瓶。"
他够到酒瓶,抽出来,把两瓶酒夹在臂弯里,转身往门口走去。
洛施跟在他身后,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冰窖。
德莫斯走到门前,伸手按下把手,按下去了,但门没有开。
他皱了皱眉,又用力按了一次,同时用肩膀顶了顶门板。
还是纹丝不动。
"怎么了?"洛施走过来。
"门……好像锁了,从外面锁了。"德莫斯放下酒瓶,双手握住把手,用更大的力气推。
门依然没有反应。
他转身看向门内侧,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上——**EMERGENCY RELEASE - Push to Open**
他走过去,用力按下按钮,咔哒一声,但门还是没开。
"Shit." 德莫斯低声骂了一句,又按了几次,还是没用。
他的目光移到旁边的对讲机上——**Press for Help**。
他按下对讲机的按钮,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凑近话筒:"Hello? Anyone there? We're locked in the cold storage."
(有人吗?我们被锁在冷库里。)
静默。
只有对讲机传来的轻微电流声。
"对讲机坏了。"德莫斯说,放开按钮,转身看向洛施。
洛施已经掏出手机,但屏幕上显示:**无信号**。
她举着手机在冷库里走了几步,试图找到信号,但始终是零格。
"冷库墙太厚,"德莫斯说,"手机收不到信号。"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洛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别担心,"德莫斯说,语调很平稳,"外面值班的保安每隔一小时会巡视一圈,我们得等一会儿。"
他的冷静在狭窄寒冷的空间里极具安抚力。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洛施肩膀上,顺势按住了她因为寒冷而微微瑟缩的肩膀。
"披好。"他言简意赅。
"那你呢?你只穿了一件短袖。"洛施看着他。
"苏格兰人不怕冷。"他开了个有些冷的玩笑。
十分钟后,洛施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冷颤。
细密的颤抖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指尖,她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试图留住一点温度,但没什么用。
冷库里的空气像无数根细针,刺穿衣物的每一个缝隙,侵入皮肤。
德莫斯沉默地看了一眼她发白的指尖,他没说话,转身从角落拉过一个干净的木托架,垫在地上。
"别站着了,坐这儿。"
洛施坐下来,双臂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试图把自己裹得更紧。
冷气像潮水一样从地面渗上来,她能感觉到寒意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体温。
德莫斯在她旁边坐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他感觉到洛施在发抖,于是伸出手,隔着外套,握住了她的上臂。
"You know what'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Scotland and a freezer?" 德莫斯突然说。
(你知道苏格兰和冷库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洛施抬起头看着他。
"A freezer doesn't sing when you open it." 他说,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冷库不会唱歌)
洛施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虽然还在发抖,但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Okay, one more," 德莫斯说,“In Scotland, we have four seasons: winter, still winter, almost winter, and July.”
(还有一个,在苏格兰,我们有四个季节,冬天,还是冬天,几乎是冬天,7月。)
洛施这次笑得更大声了。
又过了十分钟,洛施的身体开始僵硬。
"We need to move," 德莫斯说,站起来," Come on."(我们得动起来。)
他伸手拉她起来。
"Come on,"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Can't just sit there like a frozen statue. You'll turn into an ice sculpture, and I don't fancy explaining that to HR."(不能像个雕塑一样不动,你会变成冰雕的,到时候我可不想和hr解释什么。)
洛施的腿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德莫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一只手撑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
"Easy there," 他说,嘴角勾着笑,"I know I'm charming, but you don't need to throw yourself at me."(放轻松,我知道本人很有魅力,但你也不用整个扑过来。)
洛施有气无力的摇摇头。
德莫斯哈哈大笑,眼睛亮了起来:"你忘了吗?Offer's still on the table. Anytime."
洛施愣了一秒,然后想起那次在pantry的事,脸瞬间红了:"你——现在?在这里?"
"Why not?" 德莫斯坏笑着,"Body heat, remember? Very scientific."(为什么不呢?为了暖身,非常科学合理。)
"闭嘴!"洛施又好气又好笑,用力推了他一把,但手上没什么力气。
德莫斯笑着稳稳接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Alright, alright. But at least let me keep you warm, yeah? No funny business. Scout's honor."(行,行吧。但至少让我给你取取暖,好吗?我保证规规矩矩的,以童军名誉发誓。)
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僵硬,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忧,只是用力握了握。
"Alright, let's move."(来吧,动起来。)
他拉着她的手,开始原地慢跑。
"Come on, Phoebe. Move your legs."
洛施跟着他的节奏,慢慢开始动起来。
一开始很难,但慢慢地,她感觉身体稍微暖和了一点。
他们就这样原地跑了几分钟,德莫斯一直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节奏,嘴里还在说着些有的没的——什么苏格兰的冬天比这冷多了,什么他小时候在雪地里光着膀子跑。
直到洛施实在跑不动了。
她的腿开始发软,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Okay, okay," 德莫斯说,扶着她,"Let's sit down."
两人又坐回木托架上,这次靠得更近了。
德莫斯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几乎没有犹豫地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能听到他的心跳,稳定而有力。
两人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
"Tell me something." 德莫斯突然说。
"What?"洛施闭着眼睛问。
"Why did you become a designer?"(你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设计师?)
洛施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不知道要从哪里讲起。"
德莫斯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手臂收紧了一些。
"What about you?" 洛施问,"Why bartending?"(你呢?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调酒师?)
德莫斯沉默了更久。
"Because it's... free," 他最终说,语气很淡,"No pressure. No expectations. Just me, the drinks, and the people."(因为...自由,没有压力,没有期待,有的只是我,酒和人们。)
"Sounds nice." 洛施喃喃地说。(听起来很不错。)
"It is," 德莫斯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But it won't last forever."(确实是,但这不会长久。)
洛施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What do you mean?"(什么意思?)
德莫斯的目光落在前方某个点上,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I'm leaving next year," 他说,"Going back to Scotland. Family business."(明年我会离开,回到苏格兰,家族生意。)
"What kind of business?"(什么生意?)
德莫斯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里慢慢散开。
"Estate. Land," 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My family owns... a lot of land. Manor house, farms, forests. The whole thing."(庄园,我家拥有……大片土地。庄园宅邸、农场、森林。所有的一切。)
洛施愣住了。
她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You're... like, a landowner?"她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是一个地主?)
"Something like that," 德莫斯说,嘴角勾起一个有些自嘲的笑,"Old family. Old money. Old responsibilities."(差不多吧,古老的家族。深厚的家底。古老的责任。)
“那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洛施问。
德莫斯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疲惫,是无奈,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逃一会儿。" 他说,声音很轻。
冷库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还有远处货架金属收缩的细微声响。
"I've never told anyone here," 德莫斯突然说,"I don't know why I'm telling you now."(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讲过我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要和你讲这些。)
洛施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像是在抓住什么。
"Maybe because we're stuck in a freezer." 洛施闭着眼睛说。她试图开玩笑,声音却有些发虚,像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也许是因为我们被困在冷冻库里了。)
德莫斯笑了一声,但笑声很短,很快就消失在冷空气里。
空气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他低头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皮在慢慢垂下去。
"Phoebe?"
没有回应。
"Phoebe?"
还是没有回应。
她的意识像是被这严寒拽入了深海,原本挺直的脊背一点点软了下去。
她无力地靠在德莫斯的肩头,头顺着他的颈窝慢慢向后仰了过去,露出一截脆弱得近乎透明的颈项。
像是一朵被冻伤的白山茶,只要他稍稍松手,她就会彻底消散在这片冰窖里。
“Hey, Phoebe! Don't sleep!”德莫斯瞬间紧张起来。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急切,她能听到,但大脑反应很慢,像隔着一层雾,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冰凉的手指贴上她同样冰凉的皮肤,声音更紧了,带着一种他极力压抑的恐慌:"Talk to me, phoebe, talk to me, tell me something. Anything."(菲比,和我讲话,和我讲话,讲什么都行。)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Phoebe, please," 他几乎是在恳求了,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Don't do this. Stay awake. Just... just tell me what you had for lunch today. Or your favorite movie. Anything. I just need you to talk."(菲比,拜托了,不要这样,醒过来,和我讲讲。。。讲讲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或者你最爱的电影,任何事情,拜托和我讲话。)
但洛施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慢,身体越来越沉。
"Come on," 他的声音颤抖着,"You can't sleep now. Not yet. Help is coming. Just hold on a little longer."(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睡过去,在坚持一会,救援马上就到了,只要再坚持一会。)
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刺骨的疼。
"Please," 他低声说,声音几乎是破碎的,"Don't leave me here alone."(菲比,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他在发抖。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
"Stay with me." 他喃喃地说,一遍又一遍,像是某种祈祷。
但她做不到,她太累了,太冷了,她只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抱紧她,几乎是用力地把她压进怀里,试图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环着她的腰,像是害怕她会从他怀里消失。
他的手指开始发僵,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再不来人,她可能真的会出事。
"Stay with me, please."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嘶哑。
但洛施已经听不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一个Security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两个人,愣住了。
"Oh shit—"
他立刻用对讲机呼叫支援。
几分钟后,医护人员赶到了。
---
医务室。
洛施躺在病床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还有些苍白。
德莫斯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他的肩膀上也披着一条毯子。
车池走进来,手里拿着体温计和听诊器。他先检查了洛施的生命体征——体温、心率、血压,然后在病历板上记录了几笔。
"Her temperature is 94.6°F,她体温过低,我们需要让她暖和起来。"车池说,转身走向德莫斯。
几秒钟后,车池看了看读数:"96.1°F. Still low,但是比她好一点。"
他把听诊器放在德莫斯胸口,听了听心音,然后点点头:"心率正常。呼吸正常。"
车池站直身体,看着德莫斯:"You're lucky. Both of you."
德莫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旁边床上的洛施。
她还没醒。
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慢慢回暖,从冰冷刺骨变成微凉,再慢慢有了温度。
车池注意到这个细节,挑了挑眉。
"Another half hour," 车池说,语气很平静,但眼神是认真的,"Might have been hypothermia. Serious hypothermia. You know what that means."
(再过半小时,可能会产生低温症,很严重的低温症,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德莫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I know." 他低声说。
车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She'll be okay," 他最终说,语气放缓了一些,"Just needs rest. Her body's warming up. Give it some time."(她会没事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休息,她的身体在慢慢暖和起来。)
德莫斯点点头,但没有松开她的手。
车池在他们的病历上又写了几笔,然后说:"我去拿点热饮,她待会儿醒了会需要。"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德莫斯一眼。
"Don't blame yourself," 车池说。(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责怪你自己。)
德莫斯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盯着洛施的脸。
车池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医务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还有洛施浅浅的呼吸声。
德莫斯就这样坐着,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