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澜》师师

51、验 天明时分人

　　天明时分人马全部回到紫荆。

　　李彦昭回到督军府，将沈岁安丢下马，便打马离开了。直到金乌西坠，他才又回到督军府。

　　沈岁安被独自关在一间杂物房中，一整天无人过来看她。

　　她又惊又怕，一直藏在幔帐后。中间壮着胆子出来拍门要水洗脸，想要喝水，也没人理她。

　　直到从门缝隙中透进来的最后一丝阳光散尽，沈岁安才听到开锁推门的声音。她吓得躲回幔帐后，悄悄掀开一条缝，见推门进来的是一个眉眼和善、体形微丰的中年妇人，她才从幔帐里跑出来，扑进那妇人怀里，委屈地大哭起来。

　　那妇人先是吓了一跳，又急忙去安慰她道：“姑娘真是受委屈了！这是吓坏了！这些人也真是，哪能一天不给喝水吃饭！姑娘快别哭了！”

　　她扳起沈岁安的脸替她擦眼泪，不由低呼一声，赞道：“哎呦！好个娇艳的美人！”

　　她一面说，一面怜惜地把缠在沈岁安头发上的蛛丝尘土拍去，看见她背后有伤，便又气骂都是些粗人，不懂怜香惜玉。

　　一面说，一面拉沈岁安进了厢房，替她洁面净手，又端来茶水给她。

　　沈岁安一口气喝了一碗茶，才小声告诉那妇人想要小解。那妇人又是爱怜得不行，忙去准备。

　　等沈岁安从净房里出来，那妇人已经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等在外面了。她笑道：“小妇人婆家姓胡，本名卫娘。以后就在姑娘身边伺候了。”

　　沈岁安不语。

　　胡卫娘知道她是吓着了，忙走上去给她换下脏衣，给她背上的鞭伤上药。见那鞭伤印在雪白娇嫩的皮肤上看似唬人，实则并无十分大碍。便安慰沈岁安道：“姑娘莫怕，鞭痕不深，也未流血，不会留疤。过上三五日，便能养好了！”

　　她安慰了沈岁安，将诸事打点妥当，又叫来两个叫做绿意和秋纹的丫头陪着沈岁安，自己则去了旁边正堂回话。

　　李彦昭已经换了家常衣服坐在窗下翻着书，见她进来便道：“不是说要关她两日方可，怎么一天未到，你就去放她出来了？”

　　胡卫娘忙道：“我才见了姑娘，一看便知道是在闺中娇养长大，柔柔弱弱经不起事的，给个教训就成了，若是一味惩戒真吓着她反不好了。”

　　李彦昭道：“你也别小瞧了她。沈老太爷的脑子她没长，睚眦必报的脾性她像着呢！”

　　胡卫娘道：“这样的美人疼着宠着尚还不及，有些小性子也没什么。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罢了，以后慢慢教她就是。只是，此次她是从外面回来的，若按内宅的规矩这第一项便是要验看是否还是清白之躯！事关子嗣血脉纯洁，其他都能靠后，这一样却无论如何跃不过去。您看？”

　　李彦昭听罢，许久才道：“如此，便按你说的内宅规矩来。”

　　胡卫娘道：“是！奴婢已经将紫荆最有名的稳婆接来听用，今晚就可让她进来！那婆子姓马，除了助妇人生产兼做这一行也有二十余年了，最有经验，定不会伤着姑娘！”

　　见李彦昭没有别的话，胡卫娘便领了差事出来，服侍沈岁安用了晚饭，临睡之时才将此事告诉沈岁安。

　　“这样做对姑娘也有好处！姑娘与人外出，如何自证清白？验看了，姑娘尚还有清白之身，你与人出走这一页也就翻过去了。内宅之中，也无人敢将此事外传，你回到京城以后自然也做得了主子娘娘！”

　　她说完这番话，自以为一切都妥当，不承想那个遇事柔柔弱弱、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却变脸了。

　　沈岁安怒道：“你放肆！我姑姑是宫中贵妃，我阿翁两朝丞相，我爹爹是朝廷命官，我娘亲是一品诰命，你们敢羞辱我，我阿翁饶不了你们！”

　　她说话尾音发颤，光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是怕得要紧的。便是如此，胡卫娘却也不敢轻易让人碰她了。

　　李彦昭听了回话，冷声命道：“传那稳婆子进去验看！”

　　胡卫娘领命方敢让人将那稳婆子蒙住眼睛带了进来。

　　沈岁安被婆子按住强行扒去了衣服后，她才彻底吓住了。

　　无人理会她哭闹。

　　不多时，便有胡卫娘同什么人在外边低低说话。

　　是个陌生妇人声音，透着一股对胡卫娘的讨好劲头。“夫人放心，我做了这行当半辈子，经验足，手也轻，定不会碰伤到姑娘哪里！”

　　胡卫娘低低地又说了些什么。

　　沈岁安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了，她隐隐猜出来的人是做什么的，吓得肝胆俱裂，不顾身上的伤痛，又踢又打。

　　“不要碰我！都出去！滚出去！”

　　那稳婆姓马，人都叫她马婆子。

　　她被蒙眼带到此处，虽不知是紫荆城中哪户人家，单看这高墙华屋，便知是朱门大户，除了脚下的路她不敢多看别处一眼，多问一句。

　　马婆子进到屋内，悄悄抬眼隔着一道珍珠链子，透过薄纱床帘，隐隐看见床上有个窈窈窕窕的女子身影。

　　胡卫娘拉她进来，掀开纱幔，马婆子才看清那女子趴卧在床上，雪腻子一般白的后背上遍布几道鞭痕，虽未打得皮肉翻飞，这样青紫色的鞭痕在雪花一样的肌肤上也显得狰狞可怖。

　　马婆子活了半辈子，常在高门富户人家行走，看了这架势哪里会不明白怎么回事！定是这小娘子背着家主与野男人私奔又未走脱，被捉了回来。

　　她又悄悄往那小娘子盖着细纱下的下身看去，见那小娘子纤腰下一对臀瓣宛若肥厚的蜜桃，两条腿更是莹润修长，单看这两处，也知是个绝色佳人。

　　马婆子看出这小娘子后背的伤口看起来可怖却是留了手的，她一个老婆子看一眼那鼓胀饱满的粉白皮肉，便也有些把持不住，心神荡漾起来，更何况男子。这样的美艳娇娃即便和别的男人有了首尾，只要调教过来，学会讨好人，照样能在家主那里混得风生水起。

　　更何况，到了这一步还敢哭闹，使气弄性，可见是平日里受宠惯了的。若是一般的小娘，被野男人破了身子，看见她过来，早就吓破胆乖乖承认了，什么都替她省了，她单拿好处走人即可。便是那未被弄脏身子的，也只敢哭哭啼啼委曲求全，乖乖就范让她来检验证实清白。

　　她如是想，便不敢硬来，劝道：“小娘子莫要踢打，若是弄伤了自己便不合算了。老婆子在这个行当做过多年，手法娴熟，小娘子乖乖配合，只须片刻功夫就好了，保证不会弄痛小娘子！”

　　马婆子刚说完就被一个枕头迎头敲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后退两步，差点坐倒，幸亏旁边的人扶住了她。

　　沈怀安哭道：“滚出去！谁敢碰我一下，我就咬舌自尽。”

　　马婆子犹豫地看向胡卫娘，想要讨个示下，忽听那边厚幔帘后面有个清冷威严的男音传来：“验！”

　　马婆子再不犹豫，大步上前按住那挣扎不止的小娘子，胡卫娘让两个婆子上来帮她。

　　马婆子干练地说：“过来一个就行。”

　　她一把将小娘子瀑布一般浓密的秀发拨到一边，一手压住腰枝往上三指处，另一只手扣在脖颈子下一寸处。

　　沈岁安被人按中这两处，身子宛若被大山压住挣扎不动，再是想踢打挣扎也无济于事，便撕心裂肺地哭道：“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过！不要碰我！”

　　马婆子让人接手过去按住那两处，那接手的婆子紧张道：“可要翻身过去？”

　　马婆子道：“无碍。”

　　沈岁安见那婆子不停手，心里怕到极致，告饶道：“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乖乖听话！”

　　马婆子手法熟练地将一根布带压住她的舌头，收力于脑后系了，以防她咬舌寻短见，或喊出什么她们不能听的话。

　　沈岁安的哭喊声变得支离破碎。

　　马婆子迅速用皂角净过几遍手，这期间她偷偷往那帘子处看了一眼，见布帘子微微晃动一下，没有别的动静，她唤来另一个婆子分开小娘子的玉足，在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声里将手指探了进去。

　　片刻之后，马婆子跟着胡卫娘匆匆退了出去。

　　胡卫娘递给马婆子一锭银元宝，她接过时，沉甸甸的重量让她的心都在颤抖。

　　她往后的花销都有了，就连棺材本都齐了。

　　胡卫娘依旧让她黑布遮眼再出去，冷冰冰地警告她：“若有闲话流出，你以后别想好了。”

　　马婆子急忙道：“老婆子连那小娘子的正脸都没敢看，那有什么闲话说出去！万死不敢的！”

　　她扶着丫头的手匆忙上车。

　　胡卫娘看马车走远，才转身回来，刚走到小院近处，就听见沈岁安的哭声。

　　她心绪不宁站在院门处也不进去，

　　绿意走了出来，向她摆摆手示意无需再进去。

　　胡卫娘叹气道：“虽还留着清白的身子，这样哭闹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了。若不是生得比别人好，这样的性子怎么能长成这么大！”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隐隐后悔自己不该去提验身一事。

　　那姑娘以后得势，若对自己怀了芥蒂，只怕到时自己哭都没有眼泪。好在她年纪小，怯怯弱弱，若以后自己用心讨好，或许无甚妨碍。

　　胡卫娘想到此，见绿意脸色也不太好，知道此时过去献殷勤也不是时候，便拉着小丫头，两人匆匆离开了小院。

　　沈岁安将枕头都哭湿了，她恸哭这许久不见有人来劝，哭累了只能自己停住，喉中依旧抽噎难止。

　　内外全声响，沈岁安便悄悄抬起泪眼，朦胧中抬头往房间里看，一人也无。

　　沈岁安立刻不顾伤痛爬起来寻鞋袜，还未下床，就看见了坐在床尾的李彦昭。

　　她顿时委屈大哭，扑进李彦昭的怀里，道：“彦昭哥哥，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都听话。彦昭哥哥——”

　　隔着薄薄的衣料女子的身体宛若一团香软的云撞在了身上，李彦昭早就知晓过人事，与女子如此近身也不觉轻叹出声，语气却依旧是冷冰冰的。“听话固然好，不听也自有法子对你！”

　　他说完，将沈岁安抱起来双腿分开，让她骑跨在自己腰腹处，伸手压住沈岁安纤弱的后颈，两人之间便一丝空隙也无了。

　　他将那丰满诱人的唇紧紧的包裹住，细细密密地亲吻着。

　　他以前偶有机会轻拥她，也只能克制地在鬓角额边小啄一下。他是个成年男子，如何只满足索取这一星半点，然而顾及她未及笄，且婚事日期未定，只能苦苦压抑着。如今，没了这些限制，她自己又主动投怀，自然可以随意。加之这些日子沈岁安与李稚奴之间亲密传闻时常送到他耳边，他心中恼怒之意淤积，此时便都使在了沈岁安身上。

　　沈岁安与李稚奴相处数月，因都是在行路，原本就不便，赫索又担心汗王安危，更是寸步不肯离开汗王跟前，两人一路虽亲密，却是相安无事的。

　　沈岁安相处过的男子也只有李彦昭与李稚奴两人，两人又都未对她做过出格之事，自然未见识过男女欢好，全然不知设防，惊觉不对时已经脱不开身了。

　　她越挣扎，李彦昭眼中的情欲愈浓，那吻便绵密的让她透不起来。她好容易挣脱，李彦昭又去啃咬着她圆润的肩头，她脖子上密密浅吻。

　　他的身体剑拔弩张，早已是准备好了。

　　沈岁安呜咽恳求道：“彦昭哥哥，你别咬我！”

　　李彦昭道：“你莫要听信赵菁泽那厮胡说！我——”

　　他说到此处，语气陡然一转，恨声道：“我自然要将你生吞入腹，方解胸中恨意！”

　　沈岁安信以为真，含泪道：“不要！”

　　声音弱弱的，让人无限怜惜。

　　李彦昭叹道：“我只与岁安做些寻常夫妻间的乐事！你我做了夫妻，也能更加亲密无间，彼此也都安心。”

　　沈岁安道：“我也想跟彦昭哥哥做夫妻。”

　　话如此说，略略动作她便喊痛。

　　李彦昭将她紧紧搂住，手指一勾将那件挡在中间的薄薄小衣褪到她的腿弯处。

　　沈岁安拼命摇头，把自己蜷缩得小小的，泪珠子抛撒得到处都是。

　　李彦昭重重吐出一口气，只能揽她入怀，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细细亲吻许久。他心中怨气稍解，将衣裤替沈岁安重新穿好，令她躺在身边，不许乱动。

　　过了许久，李彦昭依旧无半分睡意，见沈岁安肩膀轻颤，又听她委屈地低喃道：“爹爹。”

　　李彦昭搬过她的脸替她拭泪，道：“殷军强弩之末，最多不过还能支撑两三个月，他们一旦退却，我便带你回京。过几日我带你去城外跑马，去瞧京城没有的稀罕物件，莫再想家了！”

　　沈岁安用重重地鼻音“嗯”了一声。

　　李彦昭道：“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沈岁安不肯，“方才不是叫你。”

　　李彦昭道：“岁安躺在我身边还想着别人？”

　　沈岁安道：“我爹爹不是别人。”

　　李彦昭便不说话了。

　　沈岁安见他不高兴了，犹犹豫豫半日才凑到他耳边，娇娇软软地叫了。

　　李彦昭轻笑一声，将她揽进怀里，此时那些怨气便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道：“岁安若想与我分开提前回京，我遣人送你回去也可。”

　　沈岁安伏在他胸前，慌忙摇头道：“我不回去，我不想跟彦昭哥哥分开！”

　　她低低道：“我也想和彦昭哥哥做夫妻，白日黑夜里都做夫妻。”

　　“当真？”

　　沈岁安点头道：“我想和彦昭哥哥一辈子不分开。”

　　夜半情思纠缠之时，这样的情话听起来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李彦昭轻吻她额头，道：“岁安跟我说这些，我很是喜欢。多说些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