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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独处 随车的侍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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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车的侍从掀开车帘,沈岁安上了车,她一抬眼看见车厢里端坐的李彦昭。
虽然事先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沈岁安依旧神色坦然,她已经没有那么急切想要跟他诉说什么了。
既然有人心生二意,就由她来做那个决绝之人吧。
李彦昭从里面拿出一个靠枕放在身侧。
沈岁安却只在他对面侧身坐下。
她身上还穿着男子衣服,小桃为她梳的发型早就松散了。
沈岁安往头上一摸,发冠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她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想到自己就这样披头散发在外面奔走了一整天,沈岁安顿觉得心情更加黯然。
她透过车帘飘起的缝隙往外看去。
赵灵岳还站在不远处同慕瑾辰说话,脸上带着欢喜笑容,全然不知自己今晚曾身陷何种境地。
沈岁安看了她许久,她都不曾向这边看一眼。
沈岁安在心里闷闷地想:“她可真是有点缺心眼!
车子缓缓行驶起来。
沈岁安看着好友同自己慢慢由近及远,心里生出了一丝不甘,很想跳下车将赵灵岳从慕瑾辰那里抢回来,但她又知道这不可能。最终她什么都没做,只望着外面发呆。
赶车的侍从从外面把车门关上,风便一点也吹不进来了。
沈岁安回过神,她才发觉李彦昭一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车内放着冰鉴,不多时就有丝丝凉意传来。
“饿了吗?坐过来吃点东西。”
李彦昭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好几盘点心以及冒着热气的茶水。
车内灯光昏暗,李彦昭穿着深色家常衣袍,越发显得面若冠玉,眸胜星尘。让人想到诗中所记: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沈岁安心道:“他容貌一流,又手握权势,或许自己当真配不上他。
慕谨辰让自己事事从权,如何做才能事事从权?
原来她以为的情比金坚,也不过如此!”
“我不饿。”沈岁安摇头。
她与赵灵岳出来得匆忙,除了在家用了点朝食几乎一整天滴水未进。因为紧张赵灵岳的安危一直不觉得饿,此刻心放下来,才觉得腹中空空,饿得很。但是让她此时坐到李彦昭对面吃东西,她宁愿饿着。
“多谢殿下让我搭车回家!”
她本想替赵灵岳向他道谢,随即又想他之所以过来也并非因为自己,应该看的是慕瑾辰的面子。毕竟她曾经约他,苦等了他半日,他都不曾来。
她说完,便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车厢一处角落。
李彦昭伸出长臂,隔着桌子端起一盘点心送到她面前。
沈岁安不敢不领情,她伸手拿了一块。
李彦昭又端了一杯热茶放到她面前。
沈岁安道:“多谢!”
她手里捏着茶点却没有往嘴里送,也没去碰那碗茶,眼睛只瞧着脚边的一处,像一个在陌生人面前无比拘束的小姑娘。
李彦昭瞳眸幽深,静静地望着她,最终无奈道:“岁安这是要与我生分了?”
他们这半年只在前几日匆匆见过两次,时间也许不足以让曾经热恋的两人生分,事事从权却可以。
沈岁安道:“殿下的意思我已经跟我爹爹说了,我爹爹说也不用刻意去跟官家提起。官家若一直不提,也就是作罢了,毕竟只是当年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官家若是偶尔想起,他自会与我阿翁一道向官家请罪不叫殿下为难。总之,请殿下放心,我,我们沈家以后都不再纠缠此事了。”
以前她想问他许多事,此时只觉得无趣,知道答案又如何呢?
譬如他承认以前喜欢她,如今却不在意了;或是他从来没爱过,也是因为要事事从权,才与她周旋。
她就算知道了这些,又敢怎样呢?
她是沈家的女儿,需趁他们之间还有情分,没有情分也没关系,至少当前没有撕破脸还有情面,把话说清楚不为以后埋下隐患。
李彦昭没有说话。
沈岁安心想:“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她的指尖轻轻一捏,手里的茶点便碎了,碎屑从她手里散落。
她便只暗中专注地将手里的茶点碾成齑粉,耳中听着外面车轮转动的声音,慢慢打发着好似凝固了的时间。
李彦昭道:“前段时间,我有些棘手的事需要外出办理,错过了你的及笄礼。你病了我也未能及时赶回京城,岁安可还生我的气?”
原来他前段时间不在京城。
沈岁安苦笑道:“我爹假借殿下之名送了我很多东西。”
她说完,便觉得既后悔又尴尬,伸手去摸胸前戴着的玉兔,那里空空的。
爹爹骗她说那是李彦昭送的,她才把它扔了。既然不是他送的,就是爹爹买来的,自己却把它扔了,可惜了爹爹的一番心意。
“那日你约我去马场,因为晏儿突然发烧呕吐很是凶险,我一时忙乱便也未能赴约。”
沈岁安听了这样的话,什么都没说。
她实在是半句假装关心的话都说不出口。
李彦昭凤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道:“那个孩子,官家赐名晏。晏儿生得很是粉白可爱,岁安见了定会喜欢他。你若愿意,可以随我到府上看一看。”
沈岁安道:“等到小世子办满月酒,我随我阿翁一道去看。”
李彦昭道:“好,到时我必下帖子请老太爷,岁安一定要去。”
那孩子大约早就满月了,沈岁安并不想去看他。
“我给你准备了生辰礼,一直没能给你送过去。”李彦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放在桌面上。
他见沈岁安无动于衷,便自己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莹润的玉镯,拉过她的手,套到她的手腕上。
“贵妃已经将殿下准备的礼物送到我家了,殿下不用再单送我什么!”沈岁安把那镯子从腕上褪下来放回他面前。
李彦昭道:“岁安不喜欢?明日我让人送些首饰过去,岁安自己挑喜欢的好不好?或是过几日我陪岁安去玲珑阁,岁安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如何?”
这话似曾相识,李青棠就经常这样哄她。
此刻再听见这话,沈岁安恍然大悟,难怪有人传她是个不学无术只会花钱的草包!
源头在这里!
她娘亲还有李彦昭就是始作俑者!
这一招以后对她再也不管用了!
“不必了,多谢殿下好意,我什么都不想要。”
沈岁安补充道:“我每日上午要练琴、写字,下午要陪我阿翁下棋,念书给我阿翁听,晚上还要跟教习师傅练舞。从早忙到晚,一般不得闲!”
李彦昭笑道:“岁安竟然会这样多!我还以为岁安只会花钱呢!”
沈岁安听了这话,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她绷着脸道:“我每个月只有二两银子的零用钱,殿下管这个叫只会花钱吗?”
她爹爹的俸禄银子都是交给娘亲管着的,她除了花爹爹的银子,谁的钱她都没花过!
李彦昭含笑道:“是我说错话了。”
沈岁安便不说话了。
两人又沉默下来。
车窗外除了隐隐的车轮转动的声音传来,还有一阵又一阵不太明显的晚蝉嘶鸣。
李彦昭道:“有些事我早该跟你说明,只是事情烦乱,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无从对你说起。”
想说的话自然是有机会慢慢细细地说清楚,只不过沈岁安向来天真不谙世事,他以前考虑事情从未将她的想法真正计算在内。这些日子,他已经察觉到她的变化,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容他再忽略。
今日更是如此。
李彦昭只能斟酌着言语,与她分解明白。“我如今处境,进退两难。若想打破僵局,须得借助世家门阀之力。那些百年世家自诩正统,原是站在东宫那一边。我要用他们,须得现给他们一些能见的好处。”
这个好处是什么,他能跟她提起,自然是跟她有关。
“岁安若还愿嫁于我,我只能暂且许你侧妃之位。无论如何,我会尽我所能不让岁安受委屈。”
沈岁安眼中有了泪意,她自嘲一笑,抬眼望向他。“既然是形势所迫,你动摇了犹豫了,我不怪你,分说明白就好。只是我在意位分,不给人做侧室!只能辜负殿下的好意!”
沈岁安波澜不惊的说出了这话,也没让眼泪流下来。
她视他为唯一,他却只能衡量利弊。这样的不对等,足可以暂且消弭她的伤心欲绝。
李彦昭道:“如今行事并不容我想怎样就怎样。官家需要斟酌,我也需要根据时局权衡。你即便不明白朝局,也该体谅我如今的难处。”
沈岁安道:“我自是知道你的难处,只盼你一切皆得所愿。”
李彦昭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才与沈岁安见面说明。他原本以为沈老太爷那处才是最棘手的,只盘算如何让应对沈老太爷,却未料到所图之事在沈岁安这里就已经过不去了。
李彦昭目光闪动,还是强压住情绪,缓声道:“无论岁安处于什么位分,在我心里,岁安都是与众不同,无人可替。”
沈岁安听了这话,只觉可笑。
她何处与众不同?生的比别人好些?还是她比他后宅的那些女子出身高贵?生气了他需要费时费力哄上一哄?这就让他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沈岁安道:“殿下说笑了。我若在殿下心中真是这样鼎鼎重要无人可替,殿下怎会全无顾忌与我成婚之前便与别人有了孩子。我若重要,殿下也不会这些日子反复衡量利弊!”
李彦昭道:“那个孩子原是我大意被人算计了。这些龌龊事我担心你听后陷入猜忌与恐慌,故而不让你知晓!你就是这样看我?”
沈岁安道:“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怎么看待殿下不重要。我知道殿下怎么看我就行了!除了只会花钱,我再无其他可取之处,殿下刚刚不就是这样看我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是吗?”
只是事情陡然说破了,气氛便不能再维持表面上的平和了。
李彦昭目光沉沉,许久才道:“慕谨辰呢?换成他你就愿意?”
他提起慕瑾辰,定是知道了自己与慕谨辰说过的话。慕谨辰应该不至于主动去跟他说?他是如何得知的?
眼下沈岁安也无法去纠结这个问题。
“是我行为鲁莽不计后果连累了赵姑娘,我代替她,是我活该。只是不巧,慕大公子对赵姑娘情意深重,不忍让她屈身为妾。我无需赎罪,免了此劫!”
李彦昭深吸了一口气,强按住怒火,哑声道:“你不信也无妨!只是我固然有不妥之处,你我今日处境你也难辞其咎!”
他还未说完,沈岁安打断他道:“你能有什么错?自然都是我的错!如今我有自知之明,不敢再纠缠殿下,阻了殿下的坦途!还望殿下也念在往日情面上,咱们好聚好散!”
李彦昭目光渐冷,一字一顿说道:“好聚好散?你要如何与我好聚好散?”
沈岁安看见他眉眼间的冷意,心里陡然生出了几分畏惧。
她以前随意对他撒娇,偶尔对他发脾气,几乎忘了他的身份。
如今短短半年的时间,她动了离开的念头之时,却发现有些事有些人不是她轻易能够招惹的。
她冷静下来,道:“我虽微不足道,也已经再三表明了,我不给人做侧室!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你若不放心,我爹爹也能在你另娶之前,将我嫁出去,你也不会落下什么不好的名声。我们怎么都可,并不敢不满。毕竟贵妃在宫里还要指望着殿下,我们沈家以后也要依仗殿下。”
李彦昭道:“我不娶你会落下什么不好的名声?”
沈岁安有点坐不住了,她一下子就理解了每次进宫遇见的那些宫婢太监。他们个个沉默寡言,站在人身边也如同木雕泥塑。官家身边也只有一个陪伴他几十年的崔大监,他偶尔陪官家说上几句俏皮话,也是极其小心注意分寸的。现在想来,这些人不过是因为知道伴君如伴虎,唯恐言多必失罢了。
“自然是始乱终弃!难道不是吗?殿下当初不就是因为见我生得比别人好,爱我这张脸,如今又不喜了!”
始乱终弃不过是世人眼中另类的风流多情,总比忘恩负义要好上很多!
沈岁安提起十二分精神说这句话,说完,她就及其理智地下定决心,以后与他再也不见。
她讨厌说话防着别人的人,她自己更是如论如何也做不到处处小心,句句防范!
李彦昭道:“我若不想与你好聚好散,你又能如何?”
沈岁安脱口而出。“那你就去和我阿翁商量吧!”
李彦昭冷冷道:“岁安在威胁我?”
沈岁安见绕不开,只能道:“婚姻大事难道不该遵父母之命?我阿翁尚还健在,我爹娘定要参照我阿翁的意见替我谋划,怎么都轮不到我说的算。殿下若谈婚事,不该去和我双亲、我阿翁商量?我不知哪里说错了,谈何威胁殿下?”
李彦昭静默片刻道:“我记得岁安以前娇憨可爱,言语乖顺,不知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
沈岁安道:“以前自然都是装的!”
李彦昭耐着性子道:“以前是装的,现在装都不愿装了吗?”
沈岁安冷声道:“现如今我才知道殿下这般精于算计,自然不敢再班门弄斧!”
李彦昭凤目微眯盯着沈岁安许久,才道:“确实不该对你说,这件事我自会同老太爷商量。”
他伸出手,沉声道,“过来!坐到我身边来!岁安离我太远,让我心中不适。”
沈岁安此刻绝无可能再靠近他一分,甚至她已经后悔上了这架马车,最好此时便能与他一刀两段。
“殿下不用去商量了,我不愿意!我爹爹不会答应的,我阿翁更不可能同意!”
她推开车门,向外道:“停车!”
马奴好似聋了,马车依旧稳稳的向前行驶。
沈岁安烦躁难耐,用力拍打车身,叫道:“停车!再不停,我就跳下去!”
她说完,竟真要作势要去往下跳。
李彦昭慌忙起身过去拉住,冷着脸安抚道:“天晚了,你下车如何走得回去?”
“我怎样都与你无关,不劳你费心!”
沈岁安想甩开他,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李彦昭柔声道:“是我错了。我若没有岁安,当真是不想活了!岁安只说愿意不愿意,若是愿意,咱们连夜离京,这些纷乱糟杂的事我一概不理了,我只想和岁安一道游览名山大川,逍遥度日。”
连夜离京?
也就是私奔了。
她又没疯,为什么要跟他私奔!
“多谢你好意!只是我吃不得苦,哪里都不想去!”
“你与我一起,怎会让你吃苦?”
沈岁安见他拉扯着不放,厉声道:“请殿下自重!”
她用力推开他。
车内低矮,李彦昭本就半蹲半跪着,被她一推,重心不稳,往后仰倒,好在他及时以手撑地,稳住了身形。
凌羽骑着马跟在马车一侧,他听到动静低声道:“停下。”
车子缓缓停下,沈岁安跳下马车。
李彦昭冷声道:“沈岁安,你今日这样走了,你我便再没有来日!”
沈岁安宛若未听见,快步往前走去。
她只走了一小段距离,就听后面有马蹄声传来。
沈岁安心头一慌,拔腿就往前跑。
李彦昭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上马!我送你回去!”
沈岁安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跑,她忽觉腰间一紧,却是一节马鞭缠住她的腰枝,不等人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凌空提了起来。
李彦昭抓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扔到马鞍之上。
沈岁安被撞的胸口闷痛,她长这么大不曾吃过亏,此时撞痛了发了狠,不管不顾一口咬在李彦昭的小臂之上。李彦昭反手扣住了她的咽喉,强劲的力道顿时让沈岁安松开嘴,一时又涨红了脸,呛咳不止。
李彦昭甩开她,恨声道:“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以往对你好言好语,你便蹬鼻子上脸当成了惯例!只当我是好脾气的!你怎不想想,你也配跟我说好聚好散!”
“如你所说,我当初就是见色起意,见你生得比别人好,爱你这张脸,现如今却是看腻了!你知道了又怎样?”
沈岁安深吸一口气,也不作声。
李彦昭继续恨声道:“没心肝的东西!我对你千般万般好,一朝不称你的意,你便能立刻跟我翻脸!我偏不跟你好聚好散,你沈家又能奈我何?”
“若不想一路颠簸,就起来坐好!”
沈岁安慢吞吞地抬起头,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马脖子上。
□□坐骑本是一匹军马,骨架高大,四肢强健,仗着主人喜欢,平日里爱踢咬其他马匹不算,无事时最喜把头伸出槽外咬路过之人,吓得人人躲着它走。原是个从不吃亏,只占便宜的主!它哪里能吃得住一星半点的痛疼!当即嘶鸣一声,马身跃起,攒了劲力向后踢去。
李彦昭吃了一惊,他知这马儿性情刚烈,若是将人甩下来,一蹄子便能把人踩得筋骨寸断。他此刻又携带着沈岁安在马上,不敢强行压服,当机揽住沈岁安腰肢寻着空隙跃下马,脚一着地,便向后疾退。
那马儿狂性大发,高高抬起前蹄追着人踩,一蹄子险险得贴着两人身前踩踏下去。
只踩得尘烟荡起,泥土飞溅。
李彦昭把沈岁安向身后赶来的凌羽扔去,自己刚来得及翻身跃开,就听“嘶”一声,袍角被紧追上来的马蹄踩中,撕裂一道长长的口子。
凌羽追随李彦昭多年,与他心意相通。他远远看见李彦昭弃马,便已经立刻飞扑来救,奔到近前,正好接住向他掷过来的沈岁安。
李彦昭手里没有沈岁安拖累,即刻身轻如燕向后退开,同时甩出手中的马鞭,那鞭音如同天边乍响的雷电,惊得人与马肝胆俱裂。
那马儿畏惧嘶鸣,即便如此,依旧向后连踢了两个蹶子,尽数发泄了怒气,才又撒开四蹄,窜入了夜幕之中。
凌羽与与凌舟一起跃至李彦昭面前,都面带惊容,询问道:“殿下有没有受伤?”
李彦昭心有余悸道:“无妨!”
凌舟放下手中灯笼,发足狂奔,追马去了。
凌羽后怕道:“若被那畜生甩下地便糟了!好在殿下见机得快!”
这马儿性烈,脚程却快,他们着急赶过来,才临时牵了它出来。一会儿将它抓回去,丢给驯马的,好好抽它一顿鞭子,看它还敢不敢这样大动作!
李彦昭不语,将沈岁安拉到灯前查看有没有受伤。
沈岁安吓得脸色苍白,牙关轻颤,说不出话来。
李彦昭道:“你也知道害怕!”
他见沈岁安莹白的下巴上粘了一丝血迹,不知道是不是那马儿的,又后知后觉掀开衣袖看被她咬下的伤口,隔着几层衣物,手臂上依旧清晰的留下两处还在渗血的淤青牙印。再又低头看见身上的衣袍,碎得丝丝条条拖曳在地。
他心里气极,取出帕子替她拭去嘴角的血迹。不料,沈岁安一偏头,将那丝帕夺过扔到了地上,拔腿就跑。
她刚跑了两步,脚下就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李彦昭扔掉马鞭,上前反剪住她的手臂。“听不懂话是不是?”
沈岁安被他钳住手臂,痛疼难忍,一面挣扎一面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尽数叫嚷出来:“你放开我!想让我当侧室,做你的春秋黄粱美梦!我就是要把你那个野孩子扔进河里去,见一次扔一次!”
李彦昭手上加重了力道,痛得沈岁安不敢再大声叫嚷。
正拉扯间,凌羽低声叫道:“殿下!”
李彦昭抬眼望去,以为凌舟寻着了马回来了,也不在意,对沈岁安冷声道:“再不听话,当心还有苦头吃!”
骑马过来的人,远远高声道:“前面可是岁安?”
沈岁安听出是她父亲的声音,悲喜交加,大声应道:“爹爹,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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