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济仁医院 “这次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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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也不止我一个人吗？”
原本缠绕在铁门上的藤蔓和杂草被人胡乱扯开，新鲜的汁液在地上踩出凌乱黏腻的一片。
陆迢尽量绕过它们，走到主楼前四处张望。
“说真的统哥，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之前面对的处境有多危险了。”
沾着植物汁液的脚印消失在没了玻璃的正门里，陆迢边说边走，绕到了建筑侧面：“万一谁手里有凶器，在这种地方，本来不想作恶的人都会想砍两下试试的。”
“所以，你想避免和别人碰面？”
推开生锈变催的侧门，陆迢笑得一脸得意。
终于挤进走廊，他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是啊，毕竟会到这种地方来的人，都有那个所谓的——”
一抬头，就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对上目光。
决心当忍者偷偷潜入的陆迢语气变失落：“——任务吧？”
对方身上黑气很淡，只是面容憔悴眼神不善。
陆迢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满布灰尘的瓷砖悄悄挪动脚尖，试图用头顶说服对方忽略自己。
“你，又是谁。”
顿在原地，陆迢藏在背后的装肉袋子因为惯性发出一阵响声。他有些心虚抬眼去瞧，发现对面女人的视线果然移动了片刻。
“我啊......”没了标志性的荧光黄大箱子，陆迢审视自己一番，发现确实没什么有说服力的身份证明。
抿着嘴，正皱眉犹豫该不该和这位陌生好人坦诚布公，陆迢忽然觉得余光中似乎瞥见一抹寒光。
这个身形消瘦，穿着朴素的女人，居然随身携带了一把菜刀？！
“姐姐姐，有话好说——”
“右前方是消防通道，门没锁。”
陆迢闻声而动，没有丝毫自主思考地撞进了断电后失去逃生标识的楼梯间。
门外响起跑动的脚步声，他把心脏从嗓子眼咽回去，反身试图锁门。
自然失败。
年久失修的锁舌在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脆响后，断掉了。
“先往上面跑！”
系统及时出声，叫住了要一头扎进向下黑暗里的陆迢。
也不问为什么，陆迢听话地拎着袋子两步并一步，死咬着牙向上冲。
正如在外面看到的一样，这栋主楼并不高，楼梯到三层便戛然而止。
心跳声太大，陆迢来不及静下来去听追杀的脚步有没有跟上，只好心一横，冲进了三层走廊。
即使失去电力，可以展现这家医院曾经雄厚财力的窗户数量，还是在正午时分提供了足够的光照。
走廊里没有想象中阴森恐怖的人体模型，只有突然闯入的陆迢带起的大片浮尘。
陆迢闲暇时看过不少丧尸电影，这会面对着一走廊微张的病房门，有些胆怯。
“砰！”
“额啊啊啊啊——”
远处突然传来撞击声，本就紧张的陆迢犹如惊弓之鸟，小声尖叫着一个闪身，钻到了楼梯间旁的护士站桌台下。
半圆形的桌台适合躲藏，但陆迢缩在一个格子里瑟瑟发抖：“统哥，你知道吗，躲在这种地方，一般，都会被发现的——”
没检测到周围有人的系统有些不解，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你的第六感吗？”
陆迢在脑袋里呜呜呜：“因为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系统闻言煞有介事地嗯了两声，卡壳了。
没得到回应，陆迢又把自己往角落缩了缩。太容易出声的装肉袋子被他放在脚边一叠废纸上。
又蠕动了两下，屁股下的裤子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陆迢猛一起身，脑袋撞上板子，正要痛呼，想起自己的处境又连忙捂嘴。
“怎么了？”
陆迢摇头，不知道系统看不看得见，他又接了句没事。
手从嘴上拿下来，陆迢回身去摸，果然在裤子下面摸到一片塑料卡片。
刚刚钻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地上杂物不少。
是张员工证。
外壳已经发黄变脆，里面是没有照片的手写版员工信息。
姓名：冯芝
职位：实习护士
“不好意思坐到了......”
心头的恐惧淡去不少。
陆迢攥着这张员工证探头左右看了看，正准备起身出去，忽然发现员工证的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一张同样发黄的花边照片，正面的多个人影在背面来看已经隐约可见，拍摄时间大约也不近。
陆迢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思考片刻：“统哥，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我真的很想——”
“万一是有关送货点的线索呢？看看吧。”
“哎呀真没办法。”陆迢咧嘴抱怨一句，轻轻揭开了那两张已经出现裂口的塑料片。
翻过来，是张大合照。
照片原本的颜色已经褪去不少，好在上面的一张张脸还算清晰。
照片下面写着错左到右的人名，陆迢很快找到了照片的主人冯芝，一个站在最后一排边角处，留着厚重齐刘海的年轻护士。
“咦？”
在一众白大褂护士服里，唯二穿西装的身影坐在第一排正中。
其中那个穿棕色西装的，已经掉成和其他人几乎无差的白色，另一个穿着深蓝的身影倒依旧显眼。
脸也挺显眼的。
陆迢捏着这张照片缓缓从护士站里站起来，眼睛微眯。
照片上人们的位置和下面名字对应，他虽然只对这个深蓝西服的人感觉脸熟，却在下面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周怀仁，赵承远。
赵承远还陆迢在梦里见过的那副样子，但看下面的照片标题——济仁医院开业首日集体留念，九二年四月六日。
三十多年前？
“当前时间：7日十一点三十分，距离送达时限，150分钟。”
“统哥？你半点也会报时啊？”
系统语气有些沉闷：“嗯......新更新的功能。”
陆迢被打断，挠了挠头注意力转移：“那个拿刀的姐没追上来啊，那我是不是该下去了。”
他把冯芝的员工证放在桌台上，弯腰拎起袋子准备离开，只是那张合照还捏在手里。
“你要带走这张照片？”
忘了这不止自己一个人，陆迢有些尴尬的藏了藏照片：“你变智能了好多啊统哥，我，就是想万一能用的上呢？都留在这这么久了，失主应该不要了吧？”
见系统只是问一句没有阻拦，陆迢悄悄松了口气，拿照片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走廊静悄悄的，只有陆迢偶尔踩到松动瓷砖发出的细碎声音。
他没选择原路返回，而是沿着走廊深入。
这种就诊楼左右两边都会有对称的消防通道，陆迢不想再和持刀人来个不期而遇，只好选择从另一端下楼。
走廊两边的墙上原本似乎挂了不少告示，但因为年久失修大多已经掉到地上摔碎。
直到临近另一端的楼梯间，陆迢才在墙上看到了一份完整的楼层介绍。
他现在所处的地上三层是内科，楼下是外科，一层就诊大厅，负一楼放射科，负二楼太平间......
没有负三楼？
陆迢站在楼层介绍前掏出手机重新确认了下送货地点，是地下三层没错。
本来都做好去太平间准备的陆迢松了口气，还有点小失望。
“这家医院没有地下停车场，地下三层也许是仓库，也许荒废了，但都不能保证一定安全。”
推开同样生锈的楼梯间大门，陆迢猫着腰向楼下走，乐呵呵的在脑袋里感谢他统哥的好心提醒。
只是刚到二楼转角，陆迢忽然发现这边二层的铁门居然是微微打开的状态。掉落的铁锈碎片还在地上。
他只是稍作停顿，就听到二层走廊里，传来一阵皮鞋敲击瓷砖的声音。
不是刚刚的持刀女人。
陆迢又向下走了几个台阶，回头一看险些被吓腿软。
居然还有未见其人先见其黑气的高手！
阴冷的怨念带着腐朽的气息，先那人一步靠近了楼梯间。
陆迢几欲作呕，连忙踮着脚溜到一层二层间的转角平台。
“这是让我撞上什么连环杀人犯了吗！”
系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却能体会到他的惊恐：“他似乎很虚弱，并没有注意到你。”
很虚弱？
陆迢挑眉，从拐角探出去的脑袋多了点。
通常，背负业债太多的人会受到反噬，也许是霉运连天也许是疾病缠身。
铁门上的方形玻璃露出一张侧脸。
宛如被黑气包裹的干尸，这个看起来快有几千岁的人却似乎并不在意，脸上挂着闲适的笑容。
没有想象中的突然回眸，陆迢缩了缩脖子正要离开，系统忽然出声：“他的耳朵有问题。”
陆迢疑惑：“啥，是因为听不见才没发现我吗？”
系统不语，陆迢只好又探头去看。
那“干尸”已经裹着黑气走到另一扇门的窗口前，陆迢眯眼观察，突然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这人左外耳萎缩。
本来不算什么重大发现，但陆迢福至心灵，把那张合照掏了出来。
坐在周怀仁左侧的，是个一脸严肃身形普通的医生，按坐位来看，这个名叫李树身的医生职位应该不低。
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位医生毫无记忆点的面容，正因没有左耳让人印象深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济仁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