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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订单 上半身掉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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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身掉出床外,陆迢撑着床沿爬起来,掀起上衣才发现胸前都快被硌青了。
拍了拍,有点疼,唉。
在床上翻找了半天才找到手机,点亮滚烫的屏幕,陆迢发现居然有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自己完全没听到。
不跑单的时候只有妈妈和医生联系自己,这是谁打来的?
正举着手机犹豫要不要拨回去,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是同个手机号:城西警局赵航宇。你是不是有个箱子落案发现场了?微信号不是手机号?看到了方便的话回个电话。
陆迢看完如遭雷劈,急的下地转了几圈才颤巍巍地拨通了那个号码:“赵警官,你你你你好,我是陆迢。”
对面还是早上那个熟悉的嗓音:“哦,你好,没什么大事别紧张。”
他似乎是外放,陆迢听到对面还有几道低低的偷笑声。
“是,是我的箱子,需要去取回来吗?我这就出发!”
笑声更大了,陆迢有些局促,光脚站在地上踱步。
赵航宇也咳了声压住笑意,话筒里传来脚步声,对面的环境安静下来:“那是干扰物证,不能随便拿走哈。只是和你确认下,别紧张,微信号多少,方不方便加下好友?”
点开微信,陆迢嘀咕两声,赵航宇没听清:“什么?”
“赵警官,加好友是为了案情吗?能不能,我加您?”
挑了挑眉,赵航宇挑问题回答:“行啊,就是手机号,你加吧。”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陆迢的好友申请才弹出来。
“陆迢”:赵警官您好,我是陆迢。
赵航宇点开那只黑猫头像,看到了陆迢想改但因为不会而没改成功的yitiao_oyu。
“哈。”没什么边界感的赵航宇顺带翻了翻他的朋友圈。
一年前的陆迢其实很爱记录生活,几乎每天都在发些花草天空或野猫野狗的照片,只是今年还一次都没发过。
“赵警官您好!”
发完问好,陆迢这才有空低头去找拖鞋。
他容易胡思乱想。赵航宇两分钟没回复,陆迢已经在想象里穿着法官服,把跪在地上的q版自己宣判终身监禁了。
为什不是死刑?小人哭唧唧求情,那好疼的。
“哈喽啊,我叫赵航宇。你是不是专跑城西这片?我们有个单子你接不接?私人的,不是官方命令,纯看自愿啊。”
双手捧住手机,陆迢两眼放光:“接!”
“都不问问是什么?上午怎么承诺的?再上当受骗万一造成财产损失,甚至危害生命可不好啊小兄弟。”
陆迢皱巴着脸,慢吞吞打字:“哦,不好意思,那不接吧[哭脸]”
对面发来一只捧腹大笑的猪。
“别啊,是这样,我们这后厨坏了,估计没俩月好不了。你要是能吃苦,每天早上六点,给我们这帮上早班的送早餐怎么样?也不走平台,每次算你三十块跑腿费。”
陆迢张着嘴,正要推拒这价格太高了,对面接着发:“肯定也不是天天麻烦你,要有需要我就前一晚上把要的清单发你,都在同一家买,怎么样?”
慢慢坐回床边,陆迢有些泄气。
点开那个依旧血淋淋的APP图标,并没有新的订单刷出来。
他确实需要钱。
发了个黑猫哭泣的表情包,陆迢发自肺腑的感恩:“谢谢警官,太感谢你们了[哭脸]”
——
晒好衣服,陆迢在衣柜里精挑细选一件黑T,配上他的牛仔裤,踩着开胶运动鞋出门了。
城西发展的确实比城东好,但也仅限于和城东比。
一路上尽量避开早市摊贩留下的烂蔬菜瓜果,陆迢终于找到了一家还开着门,可以做锦旗的广告图文店。
老板给他看了几种常见的锦旗文案,陆迢感觉都不太适合自己的情况。
陆迢绞尽脑汁,决定定制一款。
只是在他弯腰认真挑选锦旗材质时,熟悉的沙沙声突然响起。
陆迢瞬间站直,老板还以为他触电了,抓起扫帚就要挥过来。
“哎哎,老板你干嘛,我会付款的——”
跑出店门,陆迢掏出手机,果然看到熟悉的界面。
“黄泉外卖,为您服务。加急高赏订单,是否接单?”
此单配送费:3元。用户承诺打赏:9999元。取货点:幸福包子铺。送货点:城西济仁医院地下三层03床。时限:7日十四点前。
这么高的打赏!
陆迢抱着手机蹦跶两下,身后传来老板小心翼翼的试探:“小伙?小伙?”
“啊老板,我不是要逃单,那个,锦旗我之后回来做!”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锦旗?要送给什么人吗?”
陆迢闻言边跑边笑:“统哥!你来啦!是有很多好心人帮我,等我送完这单就去定制一个~”
“你心情很好。”系统心情似乎也不错,比之前公事公办的样子多了丝人情味。
陆迢呼哧呼哧地跑回家,翻出了个备用的保温箱,虽然没肩带但也能凑合用。
听系统关心他,陆迢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哎呀有吗?统哥你是不是还有监测心率什么的功能,我都省的买手表了,真好。”
系统疑惑:“手表还能监测心率?”
陆迢顿了顿,暗忖:看来这个App给系统连接的数据库有点过时?
不再闲聊,陆迢骑上电驴,按照黄泉外卖的导航找到了幸福包子铺。
明明就在医院和他家中间,来回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家门脸。
光看被风吹日晒到有些掉色的招牌,就知道是家老店了。
正值午饭时间。陆迢把保温箱固定在它前辈的位置上,起身试图越过买饭的人群去引起老板注意。
“老板!黄——”
站在蒸屉前忙碌的女人头都不抬:“外卖去后门架子上自己翻!”
陆迢把剩下几个字咽了回去,撇着嘴往小胡同里钻。
与店前的喧闹截然不同,巷子后只有各个店铺里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不见人影。
陆迢原本正弯着腰在一众相同的外包装里找济仁医院的字眼,忽然觉得眉心一痒,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
“统哥,我怎么觉得......”
还没说完,陆迢看到了那双暗处的眼睛。
是活人,还好。
咽了口口水,陆迢缩着肩膀向对方挥了挥手。
一个膀大腰圆有些秃顶的大叔从黑暗里晃出来。他身上穿着染血的脏围裙,一双手反倒白腻干净,陆迢猜他大概是附近杀猪的屠夫。
“送哪的。”
“仁,济仁医院......”陆迢向来对大体型的人有些畏惧,看杀猪匠吊着一双三白眼缓步逼近,就差躲到架子顶上去。
闻言,杀猪匠停下脚步,声音更加低沉几分:“那医院十二年前就荒废了。”
陆迢心说我怎么知道,有人往那点我就往那送呗,不对,可恶的应用怎么又派这种单给我——
“这个,拿走。”
一袋隔着塑料袋都觉得滑腻的肉类被扔进陆迢怀里。
陌生的触感让陆迢浑身一颤:“啊?我,我要取幸福包子铺的货......”
“送济仁医院?那就是这个。”
说完杀猪匠又转身走回那个低矮棚屋的黑暗里。
听着里面响起令人牙酸的砍肉声,陆迢决定还是信他比较好。
“你看应用界面,导航更新了的话货就没错。”
系统不知是不是看不下去了,忽然出言提醒。
陆迢恍然大悟,掏出手机一看,果然目的地已经变成了济仁医院。
“哇,谢谢统哥。”
系统没回应,陆迢也没在意,骑上电驴开始送货。只是耳侧风呼呼刮过,没能听到系统突然的一声低笑。
虽然名字听着像是什么年代悠久的公立中医院,济仁医院却是个实打实的私立医院。
它地处城西偏北的边角,荒废多年也没被划入改造范围。
陆迢从小体弱,感冒发烧是常事,外加总被些不好的东西冲撞,去医院的次数比去学校更多些。
因此他试图回忆自己小时候有没有来这家医院看过病,最终得出结论,不记得了。
这家私立医院当初的投入似乎不小。
陆迢围着主建筑绕了一圈,发现周围几公里都是曾经作为疗养花园的空地,只是如今已经变为杂草丛生的荒地。
“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这里居然也连一只阿飘都没有啊。”
把电动车停在土路上,陆迢用两个指尖拎着那袋微化的生肉,踩进半人高的野草地里。
“那是好还是不好?”系统继续和他闲聊,陆迢努力躲避长草丛里蹿起来的虫子,回复有些断断续续:“好,好吧?不对,也不好,这种情况——”
终于还是被一只长翅膀的飞虫撞到人中,陆迢放弃抵抗,边正常走路边脑内回复:“据我多年观察,一般只有强大的鬼四周,才会出现这种真空带。”
“强大的鬼?有多强?”
这一下点燃了陆迢好为人师的心,虽然不用张嘴他也还是先清了清嗓子:“就是怨念超强的鬼,一般都是横死,被害,执念太深积压久了又无人帮忙消解造成的。祂们一般也不想这样啦,可人死后脑子会变迟钝,没办法开导自己......”
他说着便感觉有点伤心,好在系统及时接住了话头:“但还活着的人可以重新变开心,对吗?这里环境有些压抑,你要小心受影响。”
陆迢闻言微微诧异,甩了甩头又挂上笑容:“还真是,我还以为现在不会这么容易受影响了呢。”
距离医院大门还有段距离,陆迢选择和这位话变多了些的系统朋友聊些童年旧事。
“小时候我总无缘无故的哭,妈妈虽然工作忙,也还是带我四处看了很多医生,后来实在没办法才选择去找高人。”陆迢说着还冲空气抱拳以示敬意,“那之后才知道是我的一个‘朋友’,当然不是活人朋友,祂虽然总陪我玩,却会影响我的心神。”
说完陆迢还有些欣慰:“幸好高人发现祂了,做了场法事送祂离开,对我俩都好。”
系统沉默片刻,正要出言安慰,话到嘴边却还是变成了:“当前时间:7日十一点整,距离送达时限,180分钟。”
陆迢闻言抬头,他已经站在济仁医院破败生锈的铁质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