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长卿》午时月

32、玉盘珍馐 胥长卿又盛

　　公主看得乏了，又毫不客气地将负责宫宴的侍中郎劈头盖脸地数落一顿。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样，到处呕哑嘲哳的，听曲也不是，赏舞也不成，看来本宫今日是等不到这宴餐了。”

　　侍中郎只得连连道歉，招呼提前送餐，“公主殿下稍安，正宴马上开始，定然让公主满意。”

　　侍从依次呈上佳肴，侍中郎介绍道：“日前南诏进贡来梅花鹿茸、黄唇胶、驼蹄等珍惜食材，此次宫宴，特用南诏菜式的烹饪方式制作了几道羹肴。”

　　各种珍馐美馔被呈上餐案，尝惯山珍海味的达官显贵们品尝后也无不赞言，果然不愧是南诏皇室贵族才能享用的食物。

　　胥长卿此前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只品尝了些茶水鲜果。他的菜肴和其他人是有些不一样的，驼蹄羹里有一整只生蹄壳，清汤肴里放有许多整只未除蒂的辣椒，煮化的八珍羹内莲子散了一碗的苦芯......

　　他看着几道菜肴陷入了沉思，那道驼蹄羹，他见过的......

　　很小的时候，他饿了偷偷跑到御膳房去，想找些可以吃的东西。有次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御膳房里忙进忙出，他只能悄悄躲在柴火后面，安静地等待着。

　　好不容易御膳房里的人忙着传膳，人渐渐少了，他悄悄地出来想找点食物。他踩着薪柴够上灶台，打开了蒸笼，看到里面的还温热的驼蹄羹。他立马合上蒸笼，因为他听到了先前下人们的话，知道这是非常珍贵的菜肴，他不能碰，不然会给御膳房的人带来麻烦。

　　就在他要下来的时候，被进来的侍膳太监看到了。侍膳太监立马将小胥长卿拉下来，他怒不可遏地将胥长卿扔在地上，唤来宫女将他赶出去。

　　他已经不记得太监和宫女是怎样呵斥和警告他，不许再出现在御膳房里。他只记得晚上太饿了，还是偷偷地溜进了御膳房，他不敢去碰那些锅里的、蒸笼里的。最后，他只偷偷拿走了一根胡萝卜，生的虽然有点难吃，但他还是很快吃完了......
　　......

　　胥长卿抬起筷子，尝了尝那道驼蹄羹，他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原来有一日，他吃到这些南诏皇室贵族才能食用的佳肴，竟是在北赫。

　　赫烈帝看到胥长卿要放下的筷子，问道：“这些菜可还合胃口？胥十四，比之南诏御厨，厨艺如何？”

　　胥长卿放下筷子，微微颔首，“陛下，我味觉有恙，尝不出味道。”

　　“既无水土不服，不若多食用些。”

　　“是，多谢陛下。”

　　胥长卿又盛起其他的羹汤，不管是什么，只是低头慢慢吃。酸涩苦辣，全部都被咽进咽喉......
　　......

　　宴席将近尾声，赫烈帝先行离席，剩余酒过三巡的宾客也开始依稀退场。不少官绅同僚微涨着酒气和乌孜枭野客气道别，说着好听巴结的话，他也乐意听，尤其是合他心意的，与他身后坐在轮椅上的人有关的话。

　　就在他寒暄之时，一位大腹便便的官员一身酒气跌跌撞撞地朝胥长卿那边走去，撞得轮椅晃了晃。那位官员满脸酡红，醉醺醺地要往胥长卿身上倒。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他，“辛大人，醉了走不动道，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

　　辛弛豫似乎感受到了寒意，吓得立马惊醒。转头看到一张冰冷的脸，立马连连道歉，仓皇溜走了。

　　乌孜枭野到了胥长卿身后，握住他的轮椅。太子与公主等人也要准备离席，向这里走来。

　　“堂堂将军，肯亲自送长卿公子来赴宴，想来是真真切切地愿意摈弃私怨，不会再为难人家了吧。”太子微笑着说到。

　　“那是自然，南诏都这样诚意，皇上也下了旨，我若还抓着个人恩怨不放，岂不是太不识大体了。”

　　“长卿公子，”太子又看了看他的腿，“需不需要给你寻位太医好好瞧瞧，乌孜将军日理万机，也不好日日麻烦他。”

　　“有劳殿下挂心......”没等胥长卿说完，乌孜枭野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劳烦太子，既是我伤了质子，定然会负责到底。”乌孜枭野又将手放回轮椅上，“不早了，该送伤患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便推着轮椅自顾自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