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长卿》午时月

26、求生？ 谢师看着两

　　镐庭王宫，太子看着他任性的妹妹在拿他精心豢养的蓝翡翠发泄，虽然公主一句话没说，但那张气鼓鼓的脸颊已经明晃晃地写着生人勿近。

　　“竺兰，乌孜枭野惹到你，对我的鸟撒气做什么？”

　　“那不然我对谁撒？那皮革样厚实的脸，打的我手疼。”

　　太子笑着，“你跑他那里去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让卓都统去做。”

　　“就是看不惯，乌孜枭野满脸都顶着一副厌恶依附贵族权势上位的样子，以为自己是全靠打拼到的今天，态度骄纵，蔑视权贵，但自己不还是借着老将军小世子的威名，干着仗势欺人的事。”

　　“所以你去和父皇撒娇耍赖，就是为了让乌孜枭野不顺心？”

　　“哪有，我只是和父皇阐述事实，父皇英明神武，自有决断。再说了，太子哥哥你自己不也看不惯他这么做嘛？”

　　“他是只不依附于任何权势、不受制于任何人的野兽，示好没用，他怎么玩、怎么野，怎么管理手下、处置自己的人，反正折腾不到我这里来，我管不着。他于我无用，但也无害。”

　　“你看得惯，我看不惯！”公主鼓起腮帮子，佯装生气地撇过头去。

　　“那你上次去邸院驿馆，也是为了气乌孜枭野？”

　　“对！”

　　太子看着发脾气的妹妹，只是直盯盯地看着她的眼睛，公主被看得有些心虚，继续用愤怒的语气说道：“顺便气他！”

　　“竺兰，”太子叹了一口气，“你是北赫尊贵的公主，平常淘气玩玩可以，但不能玩过了。”

　　“我只是看他长得好看，怕他死了，想多看几眼。”

　　“可你上次还说他长得也不过如此。”

　　“对比之下嘛！”公主还是嘴硬着反驳，“上次你不也去看了吗？而且你也盯着他看了好久，你想让他死吗？”

　　“这不是一回事，别扯远了。”太子用眼神注视着公主，在等着他想要的保证和承诺。

　　“我就只是喜欢看好看的人，仅此而已。”公主也认真地回看着他。

　　“那就好。”
　　......

　　邸院，胥长卿被安置于新划分的质舍。这里比原先的荒废的驿馆要大上许多，但是屋内建筑陈设依旧十分简陋。

　　乌孜枭野让人搬走了屋内本就少有器具，任何钝物和瓷器都被移走。胥长卿靠在床枕边，目无表情地垂头，握着手中半截留有尖锐剖面折筷，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和堂轩比试时落败，被打掉了枪械，但他还是赤手空拳相搏，不肯认输。谢师看着两个娃娃吭哧吭哧地从比试变成打架，无奈地出手制止住他们。

　　事后，他问胥长卿和谢程明，如果有一天他们没有守住脚下的土地，山河易主，是会英勇就义，以身殉国，还是忍辱负重，图他日东山再起。

　　小时候的谢程明正是对上战场、驱鞑虏、收故土、兴国业最渴望的时候，少年昂首挺胸、目光坚定，“我宁愿在战场上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让身后的国土在我死前被践踏！”

　　“那万一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被敌人俘虏了呢？”

　　“宁死，不受俘！”谢程明像是要英勇就义般的厉声回答，被谢师当头一捶。

　　“小小年纪，上战场就是为了死吗！”

　　小谢程明抱着头，嘴里还是不服地嘟囔着：“就是不受俘，死也不受俘！”

　　谢师又看向小长卿，而他瞥了一眼小声嘟囔的谢程明后，也小声说道，“我也不受俘。”

　　说完他低了低头，以为也会被师父惩罚。但惩罚迟迟没有落到他头上，谢师看了他许久，才继续道：“那若是落入敌营，不等严刑逼供，你就直接引颈就戮了？”

　　“我不会！”小长卿反驳道，“我不会因为怕疼而自杀，只要不是背叛家国，就算别人想让我死，我也一定会好好活着。”

　　“那如果活着会很痛苦呢？”

　　“不管什么样的情况，求生是人的本能，总会有生路的。活着不容易，我也不会让敌人好过。”小长卿认真地说着。

　　“我也不会让敌人好过！”谢程明也认同这句话，“但我只会和他们同归于尽！”

　　谢师看着两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娃娃，没有再责怪他们把死当作是为国牺牲的英勇归宿。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告诉胥长卿和谢程明，他们的做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