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长卿》午时月

23、矿场 胥长卿一双

　　胥长卿被乌孜枭野带到了矿场，没有拐杖，他只能被乌孜枭野架着站稳。

　　矿场里都是些被劳役的外族人，除了南诏人，还有许多西北的部族奴隶。监管的北赫人都手持长鞭和佩刀，即便目之所及即便没有看到，也能时不时能听到长鞭挥舞的声响。

　　一侧传来嘈杂声，几个监管的北赫人挥舞着长鞭去处理。乌孜枭野眯了眯眼，他抓着胥长卿的头往暴动方向看过去，“看看，这才是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

　　远处，一个身着北赫兵服的人被揍的满脸是血，而和他起争执的几个人马上被赶来支援的监管士兵制服住。

　　乌孜枭野带着胥长卿走过去，手下的人立刻镇压住骚动。而中央，灰头土脸的周凛、骆屹和石骁原三人被制服在地上，看到来人后也都安静下来。

　　三人看到乌孜枭野身旁艰难站着的胥长卿，正以同样复杂而恳切的目光看着他们。

　　短短几日，他们的主公比来时更瘦削也更虚弱了，素衣长袍下，是满身的伤口和缠绕的绷带。他们被奴役在矿场中，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旁边的那个屠夫在，他们的主公一定受了很多欺辱。

　　而胥长卿，看到他们三人的双手都健全完整，原本一心要乌孜枭野以命相抵的滔天恨意不再那般浓厚。

　　乌孜枭野像是清楚他在想什么，对他说：“这三人，还欠一只手，你觉得该让谁偿还才好？”

　　“你要做什么？”胥长卿一手撑着左腿，一手护住腰腹，有些佝偻着身体，艰难地站立着。

　　“你不是知道么？我如此声名在外，自然是让你见识一下，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乌孜枭野招招手，慕达尔押送着边市所有的南诏百姓过来，老人、妇女还有幼童，从长平虏来的平民百姓，一个不少。

　　“你到底要做什么！”胥长卿激烈地质问他。

　　“你不是绝不屈服吗？”乌孜枭野抬起手，手下的刀架在了所有南诏人的脖子上，“现在呢？”

　　胥长卿一双晶莹透亮的眼睛满是乞求地仰望着他，像是重伤被逼到绝境的猎物面对狩猎者的乞求、害怕与可怜。

　　乌孜枭野知道，这双眼睛在求他，但只是一个眼神并不能让他感到满足。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哪来的这么深沉的责任与情感，那可笑的忠义与自以为意的为国为民，但他清楚，这个人就是会为了地上的那些人做任何事情，除了降。

　　“跪、下。”他一字一顿地说。

　　周凛、骆屹和石骁原三人拼命地反抗着，从未像此刻这样希望自己没有活到今天。

　　胥长卿没有看他们，也没有去看长平的百姓，他撑着腿，慢慢地弯了膝盖。他忍着疼痛，没有抬头，“乌孜将军，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们，我愿为他们的所有冒犯和过错担责。”

　　“这才算求人。”乌孜枭野用虎口抬起他的下巴，“可你上次说的话还没有兑现呢。”

　　胥长卿的头被那只大手抬起，他仰望着那个人，视野逐渐有些模糊，呼吸也逐渐急促。

　　乌孜枭野感受着胥长卿滚动的喉结，看着他逐渐失力地往后倒，他急忙用手扶住，将他拉起，他才看到胥长卿的腹部又开始渗出血迹。

　　胥长卿头昏耳鸣，终于又失去了对身体痛觉的感知，只是微弱的意识还是让他听到了石骁原三人的喊声。不再仰着头让他感觉没那么昏沉，但他很累，也不愿意再醒来，于是他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