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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曙光 被困Ome ...

  •   暗室之中,昏暗的灯光将江自贞清瘦的影子拉得细长。

      “现在不可贸然动手。”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注意着门口,将计划告知吴清,“此处被关着的人大多身有旧伤,那边的Omega也皆怀有身孕,行动全然受限。若是无法将所有人救出,势必打草惊蛇。这里都是沈正的人,一旦被他们察觉,为毁灭罪证,定会痛下杀手。”

      “那,需要我做什么?”吴清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江自贞,语气带着一丝颤抖的期盼,“是不是只要彻底曝光这两处人间炼狱,揭穿沈正和楚苼的肮脏勾当,你们筹划的一切就能成功?到那时,我们……真的都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他眼中闪着对自由最执着的渴望。

      江自贞望着他坚定的眼眸,重重点头:“是。这是唯一稳妥的生路,也是我们颠覆旧序、重塑天地的第一步。黑暗终将落幕,光明定会到来。”

      吴清骤然抬眸,他挺直脊背,声音清亮而坚定:“我去。”

      与此同时,另一盘大棋已然悄然落子。

      楚英静坐窗前,对面坐着沈瑾之。

      长久的沉默过后,沈瑾之终于缓缓颔首:“我配合你。”

      过往种种隔阂与对立,此刻尽数暂时消融。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亦有着各自想要夺回的东西。

      次日,沈瑾之精心易容改换了模样,化作寻常慕名而来的贵客,踏入这座人间囚笼。

      在屹哥的帮助下,他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爱人。吴清在见到他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人额心——他选了自己。

      过往的龃龉不愿再提,此后只剩生死与共的契说。

      “待尘埃落定,”沈瑾之珍重地亲吻着吴清,温柔说道,“我们便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咱们两人。”

      吴清用力点头,泪水从眼眶滑落:“好,我们一起。我……信你。”

      分别时,沈瑾之假意看上吴清,要求由他来为自己孕育孩子。

      随即,吴清带着微型摄像机被送去寄胎庐。所有进入寄胎庐的Omega同样需要一周时间观察、检查身体,因此,他便有时间悄悄联络所有被困的人,将计划一一告知众人。

      可长久的囚禁与压迫,早已磨碎了许多人的气性。他们面色惶然,眼底满是不安与怯懦。

      “我们就算逃出去……又能如何?”有人低声啜泣,声音里满是绝望,“世人向来鄙夷我们,视我们为附庸、为工具,我们无依无靠,出去之后,只会被世人排挤、唾骂,根本没有容身之地。”

      更何况……他们腹中还有孩子。

      吴清心头酸涩,仍字字有声,鼓励众人,也给自己壮胆:“在这里只能死路一条,出去才能活。外面会建立一个新的、光明的帝国,Omega也可以工作赚钱养活自己,不用看人脸色。出去后,大皇女会妥善安置我们。”

      大皇女!所有人都被他几句话描述的美好景象打动,更何况还有大皇女,她每逢生辰便会劝说国王减轻赋税、给穷苦人家施粥,是信得过的。这事既是她主导的,那他们愿意一搏。

      京城风云酝酿已久,沈瑾之与荆越的婚礼大典也终于到来。

      这日,权贵齐聚沈府,红毯铺地,礼乐悠扬,一派盛世和睦的假象,底下却早已暗流涌动。

      今夜,注定血雨腥风。

      楚苼的反心,早已蓄势待发。其母荆妃早已在探得绝密讯息——国王属意楚英为储。
      压垮楚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楚芩被指婚荆承。这两件沉重打击彻底击碎了楚苼所有的骄傲期盼。恨意与不甘彻底吞噬了他,母子俩决意今夜起事。

      而沈正这些年从未停止暗中挑拨楚英与沈瑾之的关系,刻意制造隔阂与猜忌,让二人离心。在他的刻意营造下,他始终笃定,沈瑾之心中藏着对楚英的滔天恨意,绝不可能与楚英同路。

      沈瑾之也向来每每在沈正面前,都毫不掩饰对她的怨怼,句句含恨:“若不是楚英执意嫁入沈家,我母亲便不会难产血崩。我恨她,一定要她死。”

      这番刻骨恨意的剖白,彻底打消了沈正所有疑虑,让他对这个儿子全然信任、毫无防备。于是他放心将最重要的部署交予沈瑾之,甚至听从其言,将楚英、沈珩之双双禁足看管。

      大典之上,宾客满堂。

      不少朝臣暗自侧目,眼底带着疑惑,为何大皇女不出席?

      议论声渐起之时,楚苼府中下人入内禀报:“二大皇子殿下备下厚礼,已送至府外,只是临时有要务缠身,晚些便至。”

      沈瑾之适时上前,从容解围:“母亲今日晨起突发不适,暂且在院中歇息静养,故而未能亲临,还望各位宾客海涵。”一番说辞滴水不漏。

      悠扬的舞曲响起,沈瑾之携手荆越,步入舞池中央。

      光影流转间,荆越轻声开口,语气不再夹枪带棒:“如今我知晓了自己该走的路。从前,抱歉,让你承受了我的不安。”

      沈瑾之释然一笑,回应道:“我亦是,时至今日,才算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二人相视一眼,他们从未这般心平气和地相处过。或许,等那个崭新的世界出现,他们会成为朋友。也或许,只会是点头之交的故人。谁说得准呢?

      舞曲落幕,喜乐骤停。

      刹那间,沈府四面八方尽数传来铁甲铿锵之声,冰冷的寒光破开喜庆氛围。沈正麾下精锐士兵骤然合围,层层铁甲封住所有出入口,将满堂王公大臣、权贵宾客尽数困在府邸之中。

      满堂哗然!

      众人脸色煞白,慌乱起身,怒斥之声此起彼伏:“沈正!你竟敢当众围堵朝臣,意图谋反不成!”

      沈正立于高台之上,面色冷厉,他抬手拔枪,枪声骤然炸响,震彻满屋。

      一位出言最激烈的老臣应声倒地,鲜血染红地毯,温热的血腥气蔓延开来。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怒骂与惶恐尽数卡在喉间,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沈正目光扫过众人,冰冷威严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今日之举,只为清乱扶正。待二皇子登临大统,尔等来日依旧是朝中忠臣、社稷良将,富贵权势,一如既往。可若有异议,这就是下场!”

      沈瑾之也迈步上前,立于沈正身侧,当众禀报:“父亲放心,城防要道、各处据点,尽数由我的城防兵接管掌控。”

      沈正望着身边沉稳能干的儿子,朗声笑道:“不愧是我的儿子,沉稳果决,有我之风!”

      同一时刻,皇宫的天也已变得血红。

      荆妃调动二皇子麾下所有禁军,层层合围皇城,宫墙内外尽是铁甲森森的兵马。

      国王躺在病榻上,怒急猛咳:“你!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谋反!”

      荆妃一身华服,立于殿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深爱的丈夫:“不薄?哈哈哈哈,你从未爱过我半分!你娶我只是为了利用我们荆家来稳固你的江山!你自始至终,心中唯有一个元后!”

      她眼底满是癫狂的恨意:“世人皆道元后福薄,因生不出Alpha郁郁而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根本不是积郁而亡,是我!是我长年暗中下了慢性毒药,一点点耗尽她的生机,送她归西!你的挚爱,是我亲手除掉的!哈哈哈哈!”

      巨大的震惊与怒意直冲头顶,国王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荆妃眼中再无半分温情,抬手拔出贴身短剑,步步逼近帝王:“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该夺取我儿的皇位!今日,我就亲手送你去见你心爱的元后!”

      即将刺向国王心口的刹那,一支利箭破空疾射,精准刺穿荆妃胸口,她的身形随即倒下。

      楚英一身利落战袍,身姿挺拔,沈珩之紧随其侧,眉眼冷冽,侍女玉竹手持长弓,那一箭就是她射出的。

      “你!你如何进宫?”荆妃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

      “自然是,托我母后的福泽啊。”楚英诛的就是荆妃的心。

      她早已暗中集结心腹私兵,借着皇宫内乱,悄然借东宫的密道入宫,与宫外义军里应外合,布下天罗地网。

      “当年父皇尚是太子,母后为太子妃。她生性活泼,不惯宫规拘束,父皇为了让她开心,命人暗中凿出一条密道,专供母后出宫游玩。”

      元后离世之后,国王将此地彻底封禁,数十年不许任何人踏入半步,成了皇宫最深、最隐秘的秘密。谁也未曾想到,这条承载旧年柔情的密道,会成为今日终结乱局的生路。

      荆妃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剧痛难忍,却依旧不肯认输,仰头癫狂大笑,笑声凄厉苍凉,响彻大殿:“你以为就凭你们这点兵马能挽救什么?自不量力!这江山社稷,这九五皇位,注定是我儿的!谁也夺不走!”

      楚英缓步上前,轻声开口,击碎她所有幻想:“哼,早在起事之前,我便已将陛下亲手书写的传位诏书昭告天下,我会是名正言顺的国王!你不如看看这殿外,还有没有你的人?另外告诉你,我舅舅已进京勤王,此刻恐怕已将楚苼这个反贼捉拿归案。”

      “不可能!你哪里来的诏书?”荆妃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嘶吼出声,“边军无诏不得入京!私自进京,等同谋反!”

      上次楚英进宫与国王见面,她的人一直监视,未见楚英带出什么东西。国王赏赐给沈珩之的东西也尽数查过。这宫里所有动向,都在她的掌握中。

      “诏书从来都在。”楚英垂眸看着濒死挣扎的女人,语气平静,“父皇两道亲笔诏书,早已亲手写好,缝在我母后那件披风的夹层之中。前次我出宫之时,便已将带出。今日,便是天命所归之时。”

      她怔怔僵在原地,眼中只剩无尽的悲凉,喃喃自语道:“原来……终究是我输了。我儿得不到,你也别想……”

      楚英眸光一冷,扣动扳机,彻底了结荆妃的性命。

      宫外,楚英舅舅镇北将军亲率边军合围将军府,沈正的亲兵尽数被围剿清算,局势瞬间逆转。

      残阳之下,镇北将军勒马立于阵前,看着满脸难以置信的沈正,沉声说道:“沈将军,多谢令公子为我大军一路开路。”

      “逆子!”沈正如遭雷击,转头死死盯着身侧的沈瑾之,枪口直指,欲亲手诛杀这个背叛自己的儿子。

      沈瑾之正值年少,力气远胜常年养尊处优的沈正。他硬生生将其持枪的手掰向上,这枚子弹射向了空中。他冷冷地看着沈正,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母亲真正的死因,你敢说出来吗?!”

      沈正浑身一震,踉跄后退数步,面色惨白如纸:“你……你都知道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底闪过阴鸷与怨毒——原来楚英和沈瑾之早就合谋,荆乾也早已倒戈!

      恨意冲昏头脑,沈正调转枪口,枪口骤然对准不远处的荆乾,没有荆乾的帮助,他们不可能这么顺利!

      枪声骤响,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猛地扑上来挡在荆乾身前!

      子弹精准射入应季城的臂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衣衫。

      荆乾瞳孔骤缩,看着身前替自己挡下致命一枪的儿子,他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滚落,忙捏紧那渗血的伤口 :“我儿,你!”

      应季城咬牙忍住臂膀的剧痛,声音平静,却不看他:“这一枪,是我还你生育之恩。你此生罪孽深重,只不该死在此处。”

      “我知道……我知道。”荆乾老泪纵横。

      皇宫与沈府已尘埃落定。

      而城中兵变叛乱、硝烟四起,两处禁地的看守早已人心浮动、疏于防范。他们只当是沈正谋反夺权,只顾着观望宫变局势,全然放松了对囚笼之中Omega的看管与戒备,浑然不知覆灭的危机已然降临。

      夜色落幕,天光破晓,新一日的晨光洒落京城。

      喧嚣的京城四处都是硝烟气息。

      荆越在镇北将军的掩护下溜了出去,无人注意她这个不起眼的女子。她孤身前往城中孤儿院,假装好心人士来教孩子们认字唱歌,精准找到此处连同销金阁、寄胎庐的地下供水管道,将足量的安眠药剂投入其中。

      与此同时,吴清与江自贞提前暗中传信,叮嘱所有被困Omega:切勿饮用屋内任何水源、进食任何食物,静待时机。

      时间缓缓流逝,药效悄然发作。

      日夜看守禁地、凶神恶煞的一众守卫,陆续头晕乏力、意识昏沉,接二连三倒在地上,彻底陷入昏睡。

      Omega们强压心底激动与惶恐,按照提前排布的计划,小心翼翼起身,结伴向外逃亡,一步步远离这座炼狱。

      眼看众人即将顺利逃出,刀疤男体质异于常人,药效发作迟缓,竟在关键时刻骤然清醒!

      他睁眼看见四散逃亡的Omega,瞬间露出暴戾杀意,二话不说抬手举枪,直指人群最前方的江自贞!

      枪口冰冷,杀机凛凛,生死一瞬!

      “小心!”屹哥义无反顾挡在江自贞身前。

      砰!

      枪声炸响,子弹无情穿透他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屹哥身形剧烈一颤,重重垂落。

      他躺在江自贞怀中,气息逐渐微弱,望着不远处的隐约天光,望着争相逃生的年轻人,声音轻如羽翼,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终于……我自由了……”

      众人目睹惨烈一幕,悲愤交加,恐惧尽数化为怒火。

      一众Omega,不再怯懦,合力冲上前来,拼尽所有力气,终将刀疤男合力除杀。

      他们尽数逃出禁锢多年的牢笼,趁着城中混乱,一路辗转奔赴至首相府,荆越和吴清早在门口接应。

      当销金阁、寄胎庐的滔天罪证传遍全国,举国哗然,四海震动!

      民众知晓无数Omega惨遭囚禁奴役、肆意践踏、被迫受孕的悲惨真相,民愤彻底沸腾。各地纷纷响应义军,声讨不公,讨伐权奸。

      海外诸国亦纷纷发来谴责文书,斥责此方世道泯灭人性、践踏人权,声援抗争之举。

      沈正盘踞朝野、经营数十年的各地残余势力不甘覆灭,负隅顽抗,与四方义军展开连绵战火,战乱蔓延各州府,山河动荡,四海不宁。

      而世间舆论,也在短短数日之间,由斥责权贵的阴私恶行,变为直指这腐朽不公的等级制度。

      人人开始深思性别桎梏、阶级压迫的弊端,越来越多的人奔走呼号——众生平等,无分Alpha与Omega,无分高低贵贱,人人皆该拥有尊严、自由与权利!

      一场颠覆旧序、重塑山河的时代洪流,已然奔腾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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