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 第六 ...
-
## 第六十二章:比一比
七月的扬州,热得蝉都叫不动了。
程砚白是周六早上到的。他抱着一个陶花盆,盆里是那棵大的桂花。养了一年多,枝干粗了一圈,叶子绿油油的,枝头顶着几簇新叶。比上次见面又壮了一些,但和母树没法比。他抱着花盆走进院子的时候,那个女人正在桂花树下铺竹席。
“程先生。”她抬起头,“抱来了?”
“抱来了。比比。”程砚白把花盆放在石桌上。和母树一比,他那盆还是个小不点。母树枝叶繁茂,满树绿叶,把天井遮了一半。他那盆只有细枝几根,叶子稀稀拉拉,但比去年强多了。
“比去年大了。”那个女人说。
“那当然。”
陆星辰从正屋出来,手里端着一壶茶。她看了一眼石桌上那两盆桂花,母树和插枝,一大一小,并排摆着。她看了一会儿。
“还是小。”
“明年就大了。”程砚白说。
“明年也小。”陆星辰把茶壶放在竹席上,“母树二十多年了。你那棵才一年多。比什么比。”
程砚白没反驳。他把花盆搬到回廊下面,避开正午的太阳。然后他走过来,在竹席上坐下来。那个女人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凉的,加了冰块。
陆振霆从巷口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子菜。看见程砚白,点了点头。然后把菜提进厨房。程砚白跟进去,站在厨房门口。
“陆先生。我那棵桂花。明年春天该换盆了。根要透气。”
陆振霆把菜放在灶台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根长满了?”
“不知道。没看过。”
“明年春天带来。我帮你看看。”
“行。”
中午在院子里吃饭。竹席上摆了折叠桌,五个人围坐着。菜是那个女人做的,简单的几个——凉拌黄瓜、糖渍番茄、清炒藕片、红烧鲫鱼。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凉了,喝着正好。程砚白吃完一碗饭,又添了一碗。那个女人看了一眼他的碗。
“你以前吃一碗就饱。”
“现在胃口好。”程砚白说。
那个女人没再问。低头吃自己的饭。陆星辰和沈清澜对视了一眼。沈清澜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五个人转移到桂花树下。竹席铺了两张,并排摆在树荫里。蒲扇摇着。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天井上方的天空很蓝,偶尔有白云慢慢地移过去。
程砚白躺在竹席上,仰头看着桂花树。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年春天。我搬盆。换个大盆。根要透气。”
陆星辰偏过头看他。
“行。我教你。”
“你教过吗?”
“没教过。但我会。”
程砚白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
“行。你教。”
陆振霆躺在旁边,双手枕在脑后。他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换盆的时候。根团要打散。老根剪掉。新土要松。盆底垫石子。透气。”
程砚白睁开眼。
“你教还是她教?”
“都教。”陆振霆说,“她教你理论。我教你实操。”
程砚白想了一下。然后点头。
“行。两个老师。”
陆星辰在旁边说:“我是主讲师。他是助教。”
陆振霆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五个人在院子里喝茶。桂花树下摆着竹席,五个人分散坐着。那个女人在回廊下面摇蒲扇。陆振霆在桂花树下摇蒲扇。程砚白在竹席上躺着,手里拿着一把新买的蒲扇,学陆振霆的样子慢慢摇。陆星辰和沈清澜坐在回廊下面,两个人靠在一起。
“姐姐。”陆星辰说。
“嗯。”
“明年春天。他换盆。我教。”
“嗯。”
“院子里三棵桂花树。加上他那棵。四棵。”
“嗯。”
“以后群里照片。四棵桂花树。”
沈清澜偏过头看她。
“你数得挺清楚。”
“那当然。”陆星辰说,“我数花瓣的。”
沈清澜笑了一声。陆星辰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呼吸温热。
傍晚的时候,程砚白把那盆桂花搬回回廊下面。他蹲下来,和花盆平视。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张照片发到“家”群里。照片里,他那盆桂花安安静静地蹲在回廊下面,背后是爬了半面墙的月季和上色的绣球。
“放好了。明年春天换盆。”
陆星辰回了一个字——“行。”
沈清澜回了一个字——“嗯。”
那个女人回了一行字——“换盆的时候。土别太湿。干一点好操作。”
程砚白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五个人在院子里吃了晚饭。吃完之后程砚白和陆振霆又打了地铺。竹席铺在桂花树下。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碎地落在脸上。程砚白躺在竹席上,仰头看着桂花树。
“陆先生。”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那棵母树。二十多年了。从一根手指粗的苗长到现在。你种的?”
陆振霆沉默了一会儿。
“嗯。星辰满月那天种的。”
“那时候你想过这棵树能长这么大吗?”
陆振霆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看着桂花树。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他看了一会儿。
“没想过。”他说,“那时候只想着。种棵树。陪着孩子长大。树在,人在。”
程砚白听着。没有接话。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蒲扇声和树叶声。他闭了一会儿眼睛。
“明年春天。我换盆。”他说,“换个大盆。好好养。”
陆振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嗯。”他说,“好好养。”
> **【第六十二章·完】**
>
> **下章预告:**
> 八月。程砚白把那盆大的桂花带回北京。他把花盆放在办公室窗台上。旁边贴了一张新便签——“明年春天换盆。根要透气。”他拍了张照片发到“家”群里。陆星辰回了一个字——“好。”沈清澜回了一个字——“嗯。”那个女人回了一行字——“换盆前控水。干一点好操作。”程砚白回了一个字——“好。”他把花盆从窗台搬到办公桌上。放在电脑旁边。每天上班第一件事是看它。叶子绿绿的。枝头顶着几片新叶。活着。## 第六十三章:控水
八月,北京热得柏油路发软。
程砚白把那盆大的桂花从扬州带回来了。高铁上他一路抱着花盆,怕放行李架上颠着。旁边的大爷看了他好几眼,最后忍不住问:“小伙子,这什么花?”程砚白说:“桂花。”大爷说:“桂花不是秋天开吗?这大夏天的抱来抱去干什么?”程砚白想了想,说:“养着。”大爷没再问。
回到办公室,他把花盆放在窗台上。两盆并排蹲着,一大一小。大的那盆从扬州带回来之后精神不错,叶子绿着,新叶也没蔫。他拍了张照片发到“家”群里。
“回来了。没蔫。”
陆星辰回了一个字——“好。”
沈清澜回了一个字——“嗯。”
那个女人回了一行字——“明年春天换盆。换之前控水。干一点好操作。”
程砚白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下,在花盆旁边贴了一张新便签——“明年春天换盆。根要透气。换前控水。”然后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两盆桂花。大的那盆枝干粗一些,叶子密密匝匝的。小的那盆细枝嫩叶,但新叶已经比刚来时舒展了不少。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开文件,继续工作。
九月,陆星辰和沈清澜回扬州打桂花。程砚白没去。他在群里看着她们发的照片。母树满枝金黄,陆振霆爬梯子摇枝,沈清澜撑伞接,那个女人在树下铺床单。陆星辰拍了一张特写——满树金黄的桂花簇,背景是天井上方的蓝天。程砚白回了一个字——“香。”陆星辰回了一个字——“当然。”
打完桂花,那个女人做了桂花糕,真空包装了两盒寄到北京。一盒给程砚白,一盒让他转交给沈清澜办公室的同事。程砚白收到快递那天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桂花糕装在保鲜盒里,米白色的糕体上撒着金黄的桂花碎,还带着一点真空包装压出来的纹路。他回了一行字——“收到了。比去年好吃。”
陆星辰回——“那是当然。今年的桂花好。”
十月,天凉了。程砚白把两盆桂花从窗台搬到办公桌上。放在电脑旁边。暖气还没来,办公室里有点凉。他开了暖风空调,隔一会儿看一眼叶子有没有打卷。没打卷。叶子绿着。新叶又冒了一片。
十一月中旬,暖气来了。办公室里干得嗓子发紧。程砚白每天喷两次叶子,土三天浇一次。两盆桂花都绿着。大的那盆叶子密一些,小的那盆叶子少一些,但都支棱着,没蔫。
腊月,陆星辰在群里说今年过年五个人。程砚白回了一个字——“好。带橘子。”
陆星辰回——“带多少?”
“一箱。够摆金字塔。”
“摆不好不给吃年夜饭。”
“你教我。”
“行。”
腊月二十八,程砚白坐高铁去扬州。他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两盒北京点心。没带桂花。那两盆留在北京。走之前他浇透了水,放在办公室桌上。贴了张便签——“五天。别浇。等我回来。”然后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放好了。五天不浇。回来再浇。”
那个女人回了一行字——“对。冬天少浇。干透了再浇。”
陆星辰回了一个字——“行。”
沈清澜回了一个字——“嗯。”
程砚白上了高铁。三个多小时后到扬州。出了站,陆星辰在出口等着。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红发扎着,手里举着手机。
“这儿。”她招了招手。
程砚白走过去。陆星辰看了一眼他的箱子。
“橘子呢?”
“托运了。明天到。”
“行。明天摆金字塔。”
两个人出了站,上了出租车。彩衣巷巷口下了车,走进巷子。25号的门虚掩着。程砚白推门进去。院子里,那个女人正在桂花树下铺竹席。陆振霆在墙角收拾工具。沈清澜在正屋门口贴窗花。
“来了。”那个女人抬起头。
“阿姨。”程砚白把行李箱放在回廊下面。环顾了一圈院子。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上画着细线。月季剪了枝。绣球枯了。天井里铺了竹席,摆了茶壶和杯子。正屋门口贴了红窗花。春联贴在大门两边,上联“岁岁平安”,下联“年年有余”,横批“万事如意”。贴得端端正正的。
程砚白看了一会儿。
“今年春联贴得正。”
陆振霆从墙角走过来。
“量过了。”
程砚白笑了一下。他在竹席上坐下来。那个女人给他倒了杯茶。热的,桂花茶。他喝了一口。暖融融的。
“今年我打地铺。”他说。
“竹席铺好了。”那个女人说,“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行。”
晚上五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年夜饭。菜摆了满满一桌。程砚白带了两盒北京点心,也摆在桌上。陆星辰摆橘子金字塔,程砚白在旁边看。
“先摆底下三个。等距。”陆星辰说。
程砚白拿了三个橘子摆。陆星辰看了一眼。
“偏了。往左挪一点。”
程砚白往左。
“过了。往右。”
程砚白往右。
“行了。摆上面两个。”
程砚白摆了两个。陆星辰看了一眼。
“间距大了。往里收。”
程砚白往里收。陆星辰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还行。顶上放一个。”
程砚白放了最后一个。退后一步看了看。金字塔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个金字塔。
“凑合。”陆星辰说。
程砚白看了她一眼。
“你说凑合就凑合。”
陆星辰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
吃完饭,五个人转移到院子里。炭盆烧起来,暖融融的。仙女棒分了。烟花在天上炸开。程砚白举着仙女棒,仰头看着天上。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火花。银白色的,嘶嘶地溅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着院子里的四个人。陆星辰靠在沈清澜肩上。那个女人坐在回廊下面摇蒲扇。陆振霆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攥着一根没有点燃的仙女棒。
程砚白把手里那根烧完的仙女棒搁在炭盆边沿上。然后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四个人围着炭盆,烟花在天上炸开。他把照片存下来。设成了新的手机壁纸。
> **【第六十三章·完】**
>
> **下章预告:**
> 春天。三月。程砚白把那盆大的桂花带到扬州。陆振霆教他换盆。根团打散。老根剪掉。新土松。盆底垫石子。程砚白蹲在墙角,跟着陆振霆一步一步做。那个女人在旁边递工具。陆星辰和沈清澜周末到的时候,桂花已经换好盆了。新盆比旧盆大了一圈。程砚白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陆星辰回了一个字——“行。”沈清澜回了一个字——“嗯。”那个女人回了一行字——“缓三天。别浇水。放阴凉。”程砚白回了一个字——“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