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江澈视角 · 我眼中的林屿 我叫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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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江澈。
我这个人吧，话多，爱笑，朋友不少。
但真正让我觉得"被看见了"的人，只有一个。
林屿。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初一运动会。
我那时候是班里的体育委员，站在跑道旁边给同学加油。
然后我看见他摔了。
八百米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他被前面的人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在跑道上，膝盖蹭破了一大块皮。
所有人都"啊"了一声。
但他没有叫。
他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面无表情地继续跑。
跑完了全程。
最后一名。
但他跑完了。
我站在终点线旁边，看着他走过来的时候，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好酷。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酷。
他只是不太会表达。
高一开学，我坐在他旁边。
他话很少。上课认真听，下课安静做题，午休的时候趴在桌上睡觉。
我坐在他旁边，觉得自己像坐在一块冰旁边。
不是冷。
是安静。
安静到让人忍不住想逗他说话。
"林屿，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
"林屿，你周末干嘛？"
"学习。"
"林屿，你觉得我帅吗？"
"……"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
我笑了。
"那我替你说。我觉得我很帅。"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
就是很认真地看着你，好像在看一道需要仔细思考的题。
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怎、怎么了？"
"没什么。"他转过头，"你确实挺帅的。"
我愣了足足五秒。
然后我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起不来。
"林屿你也太可爱了吧！"
"……别笑了，很吵。"
"不行，我太开心了。"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林屿这个人，好像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
他只是把所有温柔都藏在很深的地方。
你得耐心找，才能找到。
后来我生病了。
确诊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窗外的天，觉得世界突然变得很远。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林屿发现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看出来的。也许是我那几天总是走神，也许是我午饭吃得越来越少，也许是我笑的时候眼睛不像以前那么亮了。
放学的时候，他拦住我。
"江澈。"
"嗯？"
"你是不是有事？"
"没有啊。"
他看着我。
就是那种很认真的眼神。
像看一道需要仔细思考的题。
"你在说谎。"他说。
我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最近瘦了。"
"……"
"你上课走神。"
"……"
"你中午不吃饭。"
"……"
"江澈。"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稳，"你可以告诉我。"
我低下头。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我想说没事。
我想笑着说"你想多了"。
但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不出来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担心。
很认真的、很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担心。
我鼻子一酸。
"林屿。"
"嗯。"
"我可能生病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
但那一刻，我觉得很暖。
"我陪你去看。"他说。
就这一句话。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一定会没事的"。
就是"我陪你"。
我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住院以后，林屿每天放学都来。
他话还是很少。
但他会带作业来，坐在我床边写。有时候我睡不着，他就陪我说话。
我说一句，他回一句。
我说十句，他回三句。
但每一句都在认真听。
有一次我问他："林屿，你为什么每天来？"
他想了想。
"因为我想来。"
"就这个原因？"
"嗯。"
"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他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我。
"不浪费。"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你在的时候，我觉得时间过得比较快。"
我笑了。
"林屿，你这是在说情话吗？"
他的耳朵红了。
"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也很像情话啊。"
"……你别闹。"
"我没闹。"我凑近他，"林屿，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我笑得不行。
"你耳朵红了。"
"没有。"
"红了。"
"是灯光。"
"病房灯是白色的。"
"……"
"你完蛋了林屿。"
"什么？"
"我喜欢你。"
他愣住了。
"从初一就喜欢了。"我说，"你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的时候。"
"你……"
"是不是很突然？"
"……"
"你不用回答。"我靠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我听见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我也是。"
我转过头。
林屿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太开心了。
开心到觉得，就算明天世界末日，今天也值了。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病情恶化，抢救，ICU，那些信，那场病房里的日出。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
在那些最后的日子里，我最害怕的不是死。
是林屿。
我怕我走了以后，他一个人怎么办。
他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行，其实什么都不太会照顾自己。
他不爱吃饭。
他熬夜。
他难过的时候不哭，把所有东西都憋在心里。
我怕他憋坏了。
所以我写了那些信。
每一年的生日一封。
我想在他以后的每一年里，都陪他一小会儿。
哪怕只是几行字。
哪怕只是告诉他——
"你要好好吃饭。"
"你要开心。"
"你可以笑。"
"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走的那天早上，我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但我拼了最后一次，睁开了眼睛。
因为我看见窗外天快亮了。
我想和林屿一起看最后一次天亮。
他帮我拉开窗帘的时候，手在抖。
我看着他，想笑，但笑不太动了。
天亮了。
第一缕光照进来的时候，我看见林屿的脸被金色的光包裹着。
他真好看。
我想，如果下辈子还能遇见他，我一定要早一点找到他。
早一点认识他。
早一点告诉他——
我喜欢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比你知道的还要久。
比任何人都要久。
林屿。
如果你看到这些文字。
别哭。
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
在风里。
在海浪里。
在每天早上的日出里。
在你笑的时候。
在你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
在你偶尔想起我的时候。
我都在。
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