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平行时空 · 海边的夏天 如果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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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运在那一天拐了个弯。
如果复查报告上的字不是"复发"，而是"未见异常"。
如果那天林屿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江澈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刷手机，看到他进来，抬头笑了一下——
"你怎么才来？草莓呢？"
那一切就会不一样。
江澈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五月的上海，梧桐树绿得发亮，阳光透过叶缝洒在人行道上，碎成一地金色的光斑。
林屿帮他拎着包，走在前面。江澈跟在他身后，步子还有点慢，但比住院的时候好了太多。他瘦了很多，头发也还没长回来，戴着一顶灰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林屿。"
"嗯？"
"你走那么快干嘛？"
林屿停下来，回头看他。
江澈站在梧桐树下，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冲林屿伸出手。
"拉我一把。"
林屿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江澈的手还是凉的，但比从前暖了一些。
"我走不动了。"江澈说。
"你才走了两百米。"
"病人有特权。"
"你出院了，不是病人了。"
"那也还是你的病人。"
林屿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江澈立刻抓住了这个表情："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林屿，你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江澈歪着头看他，"你应该多笑笑。"
林屿别过脸，耳尖红了。
江澈笑得更开心了。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林屿把一张高铁票拍在江澈面前。
"去哪？"江澈拿起来看。
车票上的目的地是一个海边小城。
"你不是想看海吗？"林屿说。
江澈愣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现在？"
"明天早上的车。"
"林屿！"
"嗯？"
江澈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力气大得林屿踉跄了一步。
"你——"
"你居然真的记住了。"江澈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
"我从来不说随便的话。"
"是是是，林大少爷最靠谱。"
江澈松开他，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我要去海边！我要看日出！我要吃海鲜！我要——"
"你刚出院，不能吃太多。"
"你这个人真的很扫兴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还不改？"
"不改。"
江澈瞪了他三秒，然后笑了。
"行吧。"他挽住林屿的胳膊，"不改就不改。反正我就喜欢你这样。"
林屿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江澈说得理直气壮，"怎么，还要我再说一遍？"
林屿的耳朵红透了。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江澈在后面笑着追他。
"林屿！你等等我！"
"你腿长你走那么快干嘛！"
"我刚出院！你不能对病人好一点吗！"
梧桐树的影子在他们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两个少年的笑声混在一起，被风吹散在夏天的空气里。
他们到了海边。
民宿的窗户正对着大海。推开窗，咸湿的风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江澈冲到阳台上，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大海，半天说不出话。
林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江澈转过头，眼眶有点红，但笑得灿烂极了。
"林屿，你看。"
"嗯。"
"是海。"
"嗯。"
"真的海。"
"嗯。"
"不是视频里的。"
"不是。"
"是我们真的来了。"
"嗯。"
江澈转回去，继续看着海。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我觉得，人活着真好。"
林屿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嗯。"
"能看海真好。"
"嗯。"
"能和你一起看海，更好。"
林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江澈的手。
十指相扣。
江澈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然后笑了。
"林屿。"
"嗯。"
"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来看海吧。"
"好。"
"说定了。"
"说定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十分。
江澈把林屿从床上拽起来。
"天还没亮……"林屿迷迷糊糊地说。
"日出不等人。快走快走。"
两个人披着外套，踩着微凉的沙子，走到了海边。
天边还是深蓝色的。
海面上没有光，只有海浪一遍一遍地冲刷着沙滩，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们在沙滩上坐下来。
江澈把头靠在林屿的肩膀上。
"好困。"
"困就回去睡。"
"不要。我要等日出。"
"你身体——"
"林屿。"江澈打断他，"你就让我任性一次。"
林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江澈身上。
"别着凉。"
江澈笑了。
"你这个人啊。"
天边开始变色了。
深蓝。浅蓝。灰白。淡粉。橘红。
江澈的眼睛映着那些颜色，亮得惊人。
然后，太阳出来了。
第一缕金色的光从海平线上跃出来的那一刻，整片海都被点燃了。
江澈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对着大海大喊——
"我——还——活——着——"
声音被海风吹散，融进了浪涛声里。
林屿坐在沙滩上，仰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江澈的身上，落在他张开的双臂上，落在他飞扬的头发上。
那一刻，林屿想——
如果世界上有永恒。
大概就是眼前这个画面。
江澈回过头，冲他笑。
"林屿，快来看！"
"日出了！"
"好漂亮！"
林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们并肩站在海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来。
金色的光铺满了他们的脚下，铺满了整片沙滩，铺满了他们交握的手。
江澈轻声说："林屿。"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
"不用谢。"
"那——"江澈转过头，看着他，"以后也陪我好不好？"
"好。"
"一直陪。"
"一直陪。"
江澈笑了。
然后他踮起脚，在林屿的嘴角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海鸥掠过水面。
林屿整个人僵住了。
江澈退后一步，笑得像偷到鱼的猫。
"走了走了，回去吃早饭，我饿了。"
"江澈。"
"嗯？"
"你——"
"我什么？"
林屿看着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然后他说："我也喜欢你。"
江澈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得弯下了腰。
"我知道啊！"
"你知道？"
"你从高一就开始喜欢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要把我吃掉。"
"我没有。"
"你有。"
"……"
江澈走过来，重新牵起他的手。
"不过没关系。"
"什么？"
"因为我也喜欢你啊。"
"从初一就开始了。"
"你说过。"
"嗯。"江澈把头靠在他肩上，"从你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灰，面无表情地继续跑的时候。"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好酷。"
"后来认识你了，发现你不酷。"
"……"
"你很温柔。"
"特别温柔。"
海浪声在耳边起伏。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
新的夏天。
新的、漫长的、属于他们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