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橘子汽水与晚自习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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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南方，暑气还没有完全消退。
高二（3）班的教室里，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切割着沉闷的空气。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讨论昨晚的球赛。
林屿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悬在物理练习册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教室后门。
那里站着一个人。
江澈刚打完球回来，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里面是一件被汗水浸湿的白色T恤。他手里拎着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瓶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正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淌。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屿的视线，江澈转过头，隔着半个教室的人群，冲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太晃眼了，像盛夏正午的阳光，直直地刺进林屿的心里。
林屿慌乱地低下头，假装在看题，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林屿，借个修正带。"
前桌的周晓转过头来，打断了林屿的走神。
"在笔袋里，你自己拿。"林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贯的清冷。
周晓翻了翻他的笔袋，突然"咦"了一声："林屿，你笔袋里怎么有一张江澈的照片啊？还是剪下来的大头贴？"
林屿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一把按住笔袋，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惊讶。那张照片是他上个月在校门口偷偷拍的，江澈正低头系鞋带，阳光洒在他的发梢上，毛茸茸的。林屿本来只是夹在书里，不知道怎么滑到了笔袋最底层。
"看错了。"林屿面无表情地说，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拿着修正带转了回去。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他偷偷抬眼看向后门，发现江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桌边。
"喏，给你的。"
一瓶冰凉的橘子汽水贴上了林屿的脸颊。
林屿被冰得一缩脖子，抬头看见江澈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我不喝甜的。"林屿下意识地拒绝。
"我知道，"江澈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伸展着，"这是无糖的，特意去小卖部挑了半天。刚打完球热死了，你帮我分担一点冷气。"
林屿看着那瓶汽水，瓶身上的水珠已经干了一半，留下淡淡的痕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瓶身的时候，不小心擦过了江澈的手背。
那一瞬间，像是有电流窜过，林屿飞快地缩回手，差点把汽水打翻。
江澈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压低声音说："林屿，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空调吹多了？"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林屿的手腕。
江澈的手掌很大，掌心滚烫，带着运动后特有的热度。那股热意顺着林屿的手腕一路烧到了心里。
"江澈，你干什么……"林屿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帮你暖暖。"江澈理直气壮地说，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林屿的眼睛，"晚自习快开始了，老班马上就要来了，我先回座位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林屿。"
"嗯？"
"周末有空吗？我想去书店买几本参考书，你……能不能陪我去？"
江澈的声音有些发紧，显然是在极力掩饰紧张。
林屿握着那瓶橘子汽水，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江澈根本不爱学习，买参考书只是个蹩脚的借口。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江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揉碎了满天的星光。他转身跑回自己的座位，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学会飞的小鸟。
林屿低下头，拧开汽水喝了一口。
无糖的橘子汽水，味道其实有点淡，甚至带着一丝苦涩。
但在林屿的舌尖上，却化开了前所未有的甜。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低头喝水的时候，江澈正趴在桌子上，偷偷地看着他的侧脸，嘴角扬起一个傻气又满足的弧度。
而江澈的左手，正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右大腿上。
那里，有一块硬邦邦的肿块，正在隐隐作痛。
那是三天前他在医院确诊的。
骨癌。
医生说得很委婉，但江澈听懂了。他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了，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班主任夹着教案走进来，开始讲评昨天的试卷。
林屿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写下一行小字，又迅速涂黑。
那行字是：
如果江澈也喜欢我，该多好。
而坐在前排的江澈，正把一张揉皱的纸条塞进英语书里。
纸条上写着：
林屿，我想在死之前，告诉你我喜欢你。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将这个夏天最后的生命力全部耗尽。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看似平常的晚自习，命运已经悄然按下了倒计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橘子汽水与晚自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