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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凡尘情劫,以身殉道 黄砚为云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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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婆是在第三日清晨醒来的。
她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窗棂洒落,映着榻边那两张憔悴而惊喜的脸。阿婆浑浊的眼底先是迷茫,随即渐渐清明,望着黄砚与云疏月,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后生……姑娘……你们……都好好的?”
“好,我们都好。”黄砚眼眶一热,蹲下身,握住阿婆干枯的手,“阿婆,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阿婆笑了笑,想要坐起身,却浑身乏力,只得又躺了回去,“就是老了,不中用了,让你们担心了。”
“阿婆说的哪里话。”云疏月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唇边,“您要快些好起来,咱们还等着吃您煮的鸡蛋面呢。”
“好,好。”阿婆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粥,浑浊的眼底泛起一层水光,“阿婆这把老骨头,还等着看你们成亲呢。”
黄砚与云疏月同时一怔,脸颊都微微泛红。云疏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阿婆说什么呢……”
阿婆望着二人,眼底满是慈爱,笑呵呵道:“阿婆虽然老了,可这双眼睛还没瞎。你们这两个孩子,分明是两情相悦,偏还藏着掖着。阿婆不管你们是人是仙,只要你们好好的,阿婆就安心了。”她拉着云疏月的手,又拉过黄砚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处,按在自己掌心里。她那双手枯得只剩一层皮,按在两个年轻人交握的手上,却暖得很。“阿婆不求别的,”她喃喃道,“就求你们俩,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等阿婆好了,给你们熬汤,放双份的姜。”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黄砚胸前——那里,衣襟微敞,露出一枚贴身佩戴了许多年的木牌,正是她当年从枕下摸出、塞进他手里的那枚平安符。阿婆看着它,像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眼底的笑意,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可这份安宁,只持续了不到半日。
午后,天色骤变。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被一层浓稠的黑云遮住,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妖气,自村后那口枯井方向,轰然冲天而起!
“不好!”云疏月脸色骤变,猛地起身,望向村后,“那残念……没灭!”
“什么?!”黄砚霍然站起。
“它在井底蛰伏了整整三日,吸足了地脉阴气,如今已成气候!”云疏月灵识铺展而去,声音发紧,“它要借这最后的力量,孤注一掷了!”
那黑气冲天而起时,天色暗得像忽然到了黄昏。村前那几株刚抽芽的树,叶子簌簌地落,转瞬间便黄透了。云疏月心里咯噔一下——这股气息,比三日前在井里那一缕,盛了不止十倍。它这三日,竟是把整条地脉的阴寒,都吸进了自己那点残念里。
话音未落,村后枯井方向,那团黑气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庞大蛇影,张牙舞爪,向着青石村轰然扑来!
“阿婆,您躲好!”黄砚厉声对榻上阿婆道,随即与云疏月纵身跃出老屋,迎着那道蛇影冲去。
“浩然正气!”黄砚正气灌入至纯之刃,纯白的剑光划破长空,直直劈向那道蛇影。云疏月紧随其后,月华长刃交织成网,从侧翼封锁蛇影的退路。
那道蛇影却没有恋战,它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二人的攻势,竟调转方向,直直扑向老屋!
“它要伤阿婆!”黄砚目眦欲裂,纵身扑向老屋方向。可蛇影速度极快,已先一步冲至屋前,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浓稠的黑气,直直灌入屋内!
“不——!”云疏月悲呼一声,月华疯了一般涌出,想要护住老屋。可那黑气来势太快,已有大半没入屋内,屋内传来阿婆一声压抑的痛呼。
“阿婆!”黄砚疯了似的冲进屋中。只见榻上,陈阿婆嘴角溢血,脸色青黑,那团黑气正缠绕在她周身,侵蚀着她残存的生机。她艰难地抬眼,望着冲进来的黄砚,浑浊的眼底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哑声道:“后生……阿婆……替你们……挡了这一下……快……快去……灭了它……”
“阿婆!”黄砚跪倒在榻边,颤抖着握住她干枯的手。那双手,冰凉得不像一个还在喘气的人的手。云疏月紧随其后冲进来,指尖月华急涌,想要为她驱毒,却见那黑气已渗入心脉,药石难医。
“来不及了……”云疏月声音发颤,眼眶通红,“它这一击,是要阿婆的命……”
“阿婆!”黄砚嘶哑着声音,将阿婆紧紧抱进怀里,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阿婆您撑住!我这就带您去找郎中!您答应过我,要看着我们成亲的!”
阿婆望着他,望着这个早已将她视作亲人的孩子,眼底满是慈爱与不舍。她的目光,渐渐又落回他胸前那枚平安符上。她颤巍巍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没有去摸枕下——她早知道,那枚符早不在她枕下了,这些年,它一直好好地贴在这孩子心口。她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抚上他衣襟里那枚温润的木牌,指腹摩挲着符面那道她熟悉了一辈子的刻痕,像许多年前,她第一次把它塞到他手心里时那样。
“后生……”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这符……阿婆给了你,就没再想拿回来……它跟着你,比跟着阿婆,管用……你要……好好戴着……”
“阿婆……”黄砚捧着那只贴在符上的手,泪如雨下。
“别哭……”阿婆的手,隔着他的衣襟,又在那枚平安符上轻轻按了按,像在替他、也替自己,求一个来世的平安,“好孩子……阿婆活了这么些年……看着你们……长大……成器……已经很知足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话音落下,阿婆的手缓缓垂下,眼底的光,渐渐熄灭。
“阿婆——!”黄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抱着阿婆逐渐冰冷的身躯,泪流满面。
云疏月立于一旁,泪水无声滑落。她走过去,替阿婆合上那双还半睁着的眼,又望向屋外那道仍在盘旋的蛇影,眼底渐渐升起一层冰寒的光。她缓缓转身,走出老屋,立于院中,声音平静得可怕:“玄冥,你杀我阿婆,乱我村庄。今日,我便要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哈哈哈哈——”蛇影发出一声低沉的狞笑,“小灵花,好大的口气!本座如今已成气候,就凭你一个灵力未复的小小灵花,也想灭本座?”
它蛇瞳里映出二人交握的手,声音里满是恶意的快意:“本座活了千年,最懂人心。你们以为杀了本座,就能长相厮守?你们俩呀,从在这崖上相识那天起,就是老天爷眼皮子底下的一对孽。今日不是本座要你们死,是这天,容不下你们。”
“那便试试。”云疏月周身月华骤然暴涨,银白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座村庄。她正要出手,身后却传来一道沙哑而坚定的声音——
“疏月,等等。”
云疏月回头,只见黄砚从老屋中走出,眼角的泪痕未干,目光却如寒潭般沉静。他将阿婆的手轻轻放好,又抬手,把胸前那枚平安符按了按,这才握紧至纯之刃,一步步走到她身侧,声音一字一句:“阿婆的仇,我们一起报。玄冥的命,我们一起收。你我同心,方能将其彻底诛灭。疏月,信我。”
“……好。”云疏月深吸一口气,与他并肩而立。
二人同时抬手,浩然正气与月华本源在半空交汇,灌入至纯之刃。剑身银金交辉,剑尖直指那道狰狞蛇影,二人身形同起,化作一道流光,迎着漫天黑气,直直刺向蛇影核心!
“找死!”蛇影怒吼,黑气疯狂翻涌,化作漫天黑针,铺天盖地地射向二人!
“疏月,护我!”黄砚一声低喝,正气长剑在前方斩开一条通路。云疏月紧随其后,月华凝盾,替他挡下侧翼黑针。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黑气,直逼蛇影核心。黄砚出剑又快又狠,至纯之刃所过之处,黑气如遇烈日的霜;云疏月的月华长刃则像一张收不紧的网,将蛇影的退路一寸寸封死。那蛇影左支右绌,眼看便要被绞碎。
近了,更近了!
可就在这时,蛇影忽然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小书生,你中计了!”
话音落下,蛇影庞大的身躯骤然扭曲,化作漫天黑气,将二人团团围住。那团核心黑气竟是一个陷阱——真正的杀招,在二人身侧骤然炸开!一股阴毒至极的妖力,裹挟着无尽煞气,直直轰向云疏月!
“疏月——!”黄砚瞳孔骤缩,那一刻,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以血肉之躯,死死挡在云疏月身前,正面迎向那股毁天灭地的妖力!
轰——!!!
妖力重重撞在他身上,浩然正气在那一瞬炸开一片刺目的金光。黄砚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被妖力狠狠轰飞,重重摔落在地。可他没有死——那道被他拼死撑开的正气屏障,终究替他卸去了大半力道。他只是重伤,经脉受创,气息紊乱,却还吊着一口气。
“砚哥哥——!”云疏月凄厉地嘶喊出声,疯了似的扑到他身边,将他抱进怀里。她颤抖着手,探到他鼻尖,只觉气息微弱,却尚有温热。
“疏月……”黄砚艰难地睁开眼,望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竟还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别哭……我……替你挡下了……那妖力……伤不了你了……”
她话音未落,却忽然僵住了——头顶那片昏沉的天穹骤然静了下来,像整座苍山都屏住了呼吸。铅灰色的劫云自四面八方无声聚拢,越压越低,几乎要贴上村舍的屋脊。云层深处没有雷声,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威压沉沉压下,压得她的月华都跟着一颤。
她一直知道,自己命中注定要历经三重天劫,可她和黄砚都以为,那会是许久许久以后的事——久到他们能先安稳地过完这一世。
她没有料到,它来了。来得这样急,这样狠,选在这样的时候。
云疏月缓缓抬起头,望着那片越来越厚的劫云,声音极轻,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我的第一重劫……是凡尘情劫。”
天道不答。可云疏月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那判词,从来就不是玄冥的。什么“二者择一,必有一人魂飞魄散”,什么“今日不是本座要你们死,是这天容不下你们”——玄冥不过是一把刀,握刀的那只手,从一开始就是天道。它容不下灵物动情,容不下仙凡相恋,要她渡凡尘情劫,要她斩断七情、割舍凡尘,亲手放下怀里这个人——这,才是它给她写好的路。
“疏月,怎么了?”黄砚费力地睁开眼,循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劫云,心头骤然一紧,“那是什么?”
“是冲着我来的。”云疏月低声道,将他护在身后,“砚哥哥,你快走。走远些。这劫……我自己渡。”
“你自己渡?”黄砚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跌坐回去,“你这劫,分明是冲着你我来的!疏月,你当我听不明白?它要你放下我!”
“凡尘情劫以斩情为验。你留在这里,只会被劫力牵连。你走,我才能安心渡劫。”
“我不走!”黄砚厉声道,声音却带着哽咽,“疏月,你命中要渡的劫,哪一重不是我在你身边,一夜一夜替你守过来的?这一劫,我凭什么走!”
他撑着至纯之刃,一寸一寸站起身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迹,声音一字一句,重逾千钧:“天要你斩情,我便让你知道,这情,斩不断。疏月,你信我——你我同心,浩然正气与月华本源合璧,连玄冥都灭得,这劫,也闯得过。”
“砚哥哥……”云疏月望着他,喉头哽住。
“别怕。”黄砚笑了笑,握紧她的手,“有我在。”
话音落下,头顶的劫云忽然炸开一道裂口——一道青金色的劫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天威,自云层深处轰然劈落!那不是寻常的雷劫,那是凡尘情劫之雷,是天道要她割舍所爱、斩断情丝的雷霆。雷光未至,方圆数里的草木已尽数伏倒,村舍的窗纸齐齐碎裂。
“护住村民!”云疏月厉喝一声,月华暴涨,化作一道银白光幕,护住身后半座村庄。那道青金劫雷却像长了眼睛,绕过她的光幕,直直轰向那道并肩而立的身影——轰向黄砚!
“不——!”云疏月瞳孔骤缩,她终于明白了。凡尘情劫的验法,从来不是降在她身上——是降在她所爱之人身上。天要逼她看着所爱之人死在她面前,逼她亲手放下,逼她斩断这最后一缕情丝。她疯了似的扑向黄砚,想要将他推出劫雷的范围,却见那青年不退反进,竟迎着那道劫雷,纵身跃起!
“砚哥哥——!”
“疏月!”黄砚在半空中回头,望着她,声音穿过漫天雷光,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你说凡尘情劫以斩情为验。可这人间,若没了你,我黄砚读书万卷,又有何用!天要你斩情,我便以这凡躯,替你承了这劫!”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浩然正气轰然爆发,纯白的光华如烈日当空,与那道青金劫雷狠狠撞在一处!
“不——!!!”
轰——!!!
青金雷光吞没了那道白衣身影。黄砚以凡人之躯,硬生生迎上了天道凡尘情劫之雷。浩然正气在雷光中炸开,像一页写满了圣贤书、却终究拗不过天道的纸,被天火一寸寸焚尽。那道身影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随即,如断线的纸鸢一般,轻飘飘地坠落下来。
“黄砚——!”云疏月扑上去,将他接进怀里。触手处,滚烫的劫火尚未熄灭,他胸前的衣襟已经焦黑一片,那枚平安符的边角,也被雷火烧去了一小截。他睁着眼,望着她,唇边竟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在说——你看,我替你扛下来了。
“砚哥哥,砚哥哥!”云疏月颤抖着,月华疯了一般涌入他体内。可这一次,她的月华探进去,便如石沉大海——他的经脉,他的心脉,他的魂魄,都已被那道凡尘情劫之雷震得寸寸碎裂。凡人之躯,承接天道凡尘情劫,本就是必死之局。他拿命,替她扛下了这一劫。
“你疯了……你疯了……”云疏月哭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他,“黄砚,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起看山看水,一起读书煮茶,一起白头偕老!你不许死!你听见没有!”
“疏月……”黄砚艰难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擦去滚落的泪,声音越来越轻,“别哭……我替你……渡了这劫……你往后……就能……好好修行……得道成仙了……”
“我不要成仙!”云疏月哭喊着,“我只要你活着!黄砚,你听见没有!你这条命,是我从雪莲里抢回来的,是我锁魂咒镇回来的,你没有资格死!”
“对不起……”黄砚望着她,眼底满是不舍,“这一回……怕是要……食言了……”
“不,不会的!”云疏月拼命摇头,月华疯狂涌入他体内,想要修复他破碎的经脉。可他的魂灵,已经在那道劫雷里被震散了大半,连锁魂咒都无从下手。她忽然想起上一回,也是这样抱着他,他心口的血烫得惊人。那时候她还有雪莲,还有一线指望,哪怕逆天锁魂,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如今——她低头看着怀中这具正在冷下去的身体,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雪莲没了。锁魂咒救不回被凡尘情劫震碎的魂魄。她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心口。她忽然明白过来——什么玄冥残念入村,什么阿婆惨死,什么妖力陷阱,那都不是意外,都不是巧合。天道那一纸判词,“二者择一,必有一人魂飞魄散”,从来就没有给过她选择。它借玄冥的手,借这满地的血,把凡尘情劫这道早就写好的结局,一寸一寸地,亲手按在了他们头上。它要她看着所爱之人死在她怀里,要她斩断这最后一缕情丝。
可她不要。她宁可不要那万年修为,宁可不要那得道成仙的机缘,也不要他死。
黄砚望着她,望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唇角缓缓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轻轻开口,声音飘散在渐渐静下来的天地间——
“疏月……若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还想……在那座青石崖上……为你读书……听你唤我……一声砚哥哥……”
“黄砚!”云疏月凄厉地嘶喊,可怀中那道身影,已经彻底失去了气息。他最后看的,不是天,不是她,是自己胸前那枚平安符——他想,阿婆把它交给了他,如今他把它,留给了她。他的手抬到一半,终究没能再碰到她的脸,便垂了下去。那枚平安符的边角虽被雷火灼焦了一截,却还温温地贴着他渐渐冷下去的心口。
头顶的劫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尽。阳光重新洒落村庄。可云疏月知道,她的凡尘情劫,并没有因此过去——天要她斩情,她偏不。天要她放下,她偏要拾起。她抱着黄砚冰冷的身体,泪流满面,却再也唤不回他一声应答。她忽然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澄澈的天穹,眼底的悲痛,渐渐凝成一片决绝的光。
“天道……你要我渡凡尘情劫,要我斩情,要我看着他死在你手里……”她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可怕,“判词我认了。可凭什么,是他死,不是我?你既要我斩情,那我今日,便逆了你这天,也要将他,带回来。”
她缓缓闭上眼,周身月华开始疯狂流转,一股本源之力自她灵根深处汹涌而出,化作漫天银光,将整座村庄照亮。那是她万年的修为,是她身为月华灵花的根本,她竟要以此,逆天改命,强行为黄砚,续下那一线生机。
“以我本源,换你轮回!”
“以我道基,换你归来!”
银光涌动,天地法则都在震颤。云疏月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那啸声里有阿婆的面,有崖上的月,有他读了一辈子的书,也有她这一世再也还不清的情。万载月华尽数倾泻,一丝一缕地,涌入黄砚那具冰冷的躯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