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妻变政敌》李醒醒

4、第 4 章 幸好马棚巨

　　一路上雪越下越大，刚压下的车辙印转眼就被积雪覆盖了，马儿鼻子喷着热气，趟着雪走得吃力。
　　“别出来别出来。”崔印将棉袍给马儿绑好，看到马车上的人要出来，连忙堵住了门。
　　他眯着眼睛，确认绑牢固后，顺了顺马儿的鬃毛，转身将马车门开了条缝挤进去。
　　一瞬间雪星子被吹进来，但很快随着门关上后，变成了一点点小而晶莹的雪粒。
　　崔印一进来，李疏就立即将怀里的手炉塞过去，拍了拍崔印身上的雪，皱着眉头道：“我爹送我的这马本来是北地马，下雪也不怕冷，你别出去吹风了。”
　　“我刚才下去看到了界碑，快到了。”崔印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李疏的手——女人腕上还戴着两只玉镯子，一只是陪嫁，一只是原先崔家老太太准备的回门礼。
　　他们新婚刚三天，还没等到回门，崔印就因为被人陷害下放到临近边界的广武县做县令，广武严寒偏远，他舍不得李疏来。
　　可是李疏说，“既然做了夫妻，有苦也要一起吃。”
　　马车里，崔印低头看着李疏被冻得青白的手，愧疚道：“是我不好。”
　　李疏轻轻地拍了他一巴掌，靠近些用额头贴着崔印的脸颊，小声道：“不许再说这种话，离开京城也算是远走高飞，再也不用管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马车不大，后面装满了行李，李疏靠在崔印怀里，两个人枕着新打的棉被依偎在一起。
　　虽然安慰着崔印，但是李疏心里也是惴惴不安的，她听说广武县胡汉聚居，人员混杂，不管是生活还是办事都与京中大不一样。
　　临行前父亲叮嘱过她，再要紧的事情也不要和胡人起冲突，她便想着这边的胡人是不是都烈性子，若真是如此，那她便要日日佩剑出门了。
　　很快，就看到了广武县青黑色的城墙，稀稀拉拉的有人牵着牛羊进城，李疏和崔印往外悄悄瞥着，看到有胡人面孔便又嗖得钻回马车里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在城门口查验后，他们便轻松进城了。
　　他们打算先去广武县的县衙，都不需问路，沿着主街往里走一阵，便看到了县衙的建筑——天底下的县衙都长一个样，广武县也不例外。
　　县衙门口站着几个穿着汉袍的人，三两个聚在一起，有个衣领镶着毛，戴了银耳环的男人看到马车后，立马喊人上前。
　　“崔大人。”
　　“崔大人。”
　　“恭迎崔大人。”
　　原来这几个人就是广武县县衙的办事官员，为首的是个胡人相貌，汉话却说得十分流利，接崔印和李疏下车后，便道：“我们估摸着雪这么大，您和夫人还会晚些到。”
　　“半路上下了雪，怕越下越大耽误了路程，便紧赶慢赶着来了。”崔印拱手跟诸位行礼，然后回头。
　　李疏微微颔首，跟几个人行礼后，道：“雪下这么紧，也辛苦各位等候了。”
　　“在下夏辛已，广武县录事。”那胡人道。
　　“在下杨善清，广武县主簿。”
　　“在下叶祖明，广武县县尉。”
　　崔印和李疏一一认过，为首的夏辛已招呼大家进屋说话。
　　屋内生了炉火，比外面可温暖多了，小厮给煮了茶，供崔李二人暖身子，马车停在外面。
　　广武县的县衙不大，两进的院落，一通气地走一遍就能看到头，后院挂着一些等着鞣制的羊皮和牛皮，那是今年刚收上来的。
　　茶里有香料和椒盐，喝下去嘴里烧得厉害，灌到胃里却十分舒坦。
　　李疏捧着碗抿了抿，味道实在是太奇怪了，但是又忍不住多喝几口。
　　崔印一口没喝。
　　大家围着暖炉坐着，中间的炉子上有一口过，锅里煮着羊肉，夏辛已拿了个大铁勺搅了搅，盛了满满一碗清汤羊肉，旁边的盘子里是切碎的野菜，味道辛辣。
　　“知道赶路辛苦，我们宰了一只羊来给二位接风。”夏辛已笑眯眯地将碗递给崔印，然后又给李疏也舀了一碗，“羊肉是个好东西，加上萝卜十分滋补，男人吃了好，女人吃了更好。”
　　羊肉确实新鲜，肥少瘦多，吃了几口也不会觉得腻，汤也亮堂清淡，飘着一点点油花，里面只放了胡椒和盐等几种香料，所以衬出羊肉的味道十分鲜美。
　　崔印竟然吃出了一股淡淡的香甜奶味儿。
　　他到最后连汤也喝干净了。
　　“怎么样，这羊肉好吃吧！”叶祖明笑了笑，给二人沏了一杯清茶。
　　“我们也吃了不少羊肉，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崔印摇头感叹，跟旁边李疏说道：“比你们家厨子做得好吧。”
　　“好多了。”李疏放下碗，也摇了摇头。
　　所有人哈哈大笑。
　　“欸？徐县丞呢？”崔印记起有这么一个人。
　　“哦，徐县丞去看粮仓了，今天估计是没时间过来了，明天您就能见到他了。”叶祖明看了看崔印，然后又看了看李疏，道：“我们广武县人口不多，也不算富庶，二位打京城来，吃不惯住不惯的地方跟我们讲，我们能解决的一定解决。”
　　进城的时候，二人一路看过来，发现城内只有七八户是砖瓦房，别的基本上都是低矮的土房，街上摊贩随地叫卖，进城的牛羊马都挤在一起，不是撞了这个的摊子，就是偷吃了那个的草，崔李一边看新奇，一边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数。
　　“我明白，诸位也放心，我崔印也不是什么娇贵的人，既然是同僚，我们就齐心把事情办好，有计策出计策，有力气出力气。”李疏看向众人。
　　“老叶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崔大人您来了，住处还是能给您安排好。”夏辛已说道：“从县衙出去往东走个百米，有一座青砖院子，是原先周县令的房子，周县令调走后这房子您就住着，马夫咱们县衙有，再给您配一个干活儿的老婆子。”
　　李疏手拢在袖子里坐在席上，头上虽然簪得简单，但也是呈色极好的金玉，面皮白皙，一副大小姐模样，根本不像是会自己干活儿的人，夏辛已看着她，就觉得自己这个老婆子算是找对了。
　　“还有半只羊和几十斤白菜，是我老夏出的。”夏辛已十分仗义，“老杨和他婆娘已经给你你把米面粮食，还有油，酱，香料什么的准备好了，锅灶也是齐全的，住了就能开火。”
　　“马棚旁边那一堆柴是我拉过来劈好的，还有半棚子的牛粪羊粪，崔大人别嫌弃，这玩意儿不臭，比柴还好使。”叶祖明连忙道。
　　李疏忍不住捂嘴笑了。
　　“真的！我们做饭生火用的都是牛粪羊粪！”叶祖明以为李疏不信。
　　崔印终于笑了，道：“我那老岳父是马丞，我夫人是跟着在草原上放过马打过猎的，牛粪羊粪怎么烧可比我清楚。”
　　“哦哦。”叶祖明挠了挠头，低头去吃羊肉了。
　　夏辛已看着崔印笑了，还以为自己这位新上司天生不爱笑呢。
　　“令尊是马丞？”
　　“对，最开始是在燕然马场，后面到了河西，我带来的那匹马就是我爹培育的古力干和突厥的混血马。”李疏说道：“我听说咱们广武县也有马场？”
　　“有的，但是跟燕然那种马场比不了，我们是给赤水军，健康军以及敦煌府兵供马的，财政拨款也基本上是拨给马场。”县尉叶祖明很清楚，道：“除了我们自己养的马生马驹，还会从外面的胡人那里买马改善品种，但是始终生的小马驹不多。”
　　“今年落地的马驹有多少？”李疏忍不住问。
　　“到现在也只有十一匹，上个月还夭折了一匹。”叶祖明回答。
　　“母马有多少？种公又有多少？”李疏皱眉。
　　“如今能生产的母马有二十二匹，种公有七匹，就在昨日还受惊死了一匹。”叶祖明道。
　　“......”李疏和崔印对视一眼。
　　崔印道：“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说。”
　　天色不早了，崔李不敢在县衙多呆，便辞别的众人，往东边的青砖房子去。
　　百米的距离也不远，而且在一排泥瓦房里十分好分辨，马夫帮忙将马牵进去卸下套来，顺便将马车后面的行李也搬进去。
　　崔印和李疏巡视了一翻小院。
　　比刚才的县衙还小，朝南一间堂屋带着两侧二房，东西两边的厢房也不大，中间种着一棵柿子树，地上铺着石砖倒也干净。
　　李疏用一根手指推开堂屋的门，里面倒是打扫得一尘不染，没什么家具，就两张旧屏风和一张坐榻，左边耳房还连着间暖房，暖房则连着厨房的灶，看来可以在这里接洗浴的热水。
　　崔印拉着李疏的手，道：“明天我去买张桌子，这边可以做你的书房。”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李疏的神色。
　　李疏点了点头就当听见了，她将几间屋子都看了个遍，左厢房做厨房和库房，和暖房连着的二房做二人的寝室，另外一边的暖房做自己的书房，右厢房做崔印书房。
　　在心里安排完，李疏发现这院子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供她计划，就连寝屋也只有一个衣柜可以放她的衣服。
　　两个人商量着又回到外面，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李疏和崔印才发现有一样东西被忽略了——虽然屋子小，但是马棚巨大啊。
　　“......”崔印有些迷茫。
　　看着巨大的马棚，李疏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旁边的崔印。
　　“幸好马棚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