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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浪潮 回忆像潮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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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准淮看着屏幕上的热搜,犹豫一番,最后还是点进去打算查看一下详情。
[爆!NsF创始人Vuslat Xia今日回国,现已落地临都。]
[娱乐小记者:NsF创始人Vuslat Xia在刚刚已经落地临都国际机场。现场有少量人员接机。据知情者透露,Vuslat Xia本次回国,目的是在国内建立NsF产品的分公司……【视频】]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白色丝绸衬衫,带着白色口罩的男人。一只手抄着兜,另一只手推着一个白色的行李箱,看样子是刚下飞机。
行李箱这么一丁点儿,能装下什么?做戏。
夏永宵走的时候是什么样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从视频来看——能看出来什么,连正脸都看不清。
呵,关他什么事,反正再也不会见面了。
时准淮原地蹲下。看着视频,还是没忍住点开了评论。
[氢氢氢氢:这是哪个明星?]
不是明星,就是个普通调香师。
[别欺负小猫:怎么现在连调香师都有接机视频了???炒作吧。]
呵呵,我也觉得。
[锦儿锦儿:来国内开公司?看来是国外的钱不够他赚的了。]
就是,赚外国人的钱不够,就把毒手伸向同胞了,真是恶毒至极。
[忆秋孝女:这个品牌的香水真的蛮火,我家球球姐有好几瓶。球球姐上周what's in my bag的视频里,这个牌子的香水还出现了。我去搜了一下,那一款价格还挺亲民,已美美找代购购入同款~]
香水确实还不错。价格肯定亲民,毕竟人家也不差钱。
[小咪不只爱吃鱼:哥哥好帅!我又可以了!!!]
死了这条心吧,他就是个死gay,不喜欢女的。
又往下滑了两下,底下的评论也实在没什么好吐槽的了,甚至连内容都跟前几条大同小异。
退出微博,时准淮才扶着面前的香水柜站起来。站在原地稍微克服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蹲着而导致的供血不足,缓过来之后便下了楼。
过去这么多年,再听到有关夏永宵的消息,他好像再也不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了。现在他觉得哪怕是夏永宵站在他面前,他也可以无视对方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经过。
两个人的母亲是要好的朋友,因此两个人几乎也是从小一起长大。
夏永宵大时准淮两岁。
小学,时准淮会带着夏永宵去看自己母亲那把2000多万的小提琴。不过那把小提琴时纯雾通常放在玻璃展柜里,他们碰不到,所以时准淮退而求其次,带着夏永宵去摸她母亲那把50万的琴,偶尔心血来潮了,两人还会去拨动上面的琴弦。
夏永宵会带着时准淮去看自己母亲的调香台。各种花香果香混杂在一块,引得人晕乎乎的。时准淮不太喜欢在调香台前多待,这个时候夏永宵就会带着他去看自己母亲的香水展柜。不得不说,各种大的小的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香水瓶摆在一起,是真的很壮观。
偶尔参观结束,陆荣瑞会给他一个纸袋子,里面总是装着比展柜里小很多的玻璃瓶子。陆荣瑞告诉他,这些是一些分装出来的香水小样,是送给他妈妈的。
等下次再走,放到他掌心里的,不再是小小的纸袋子,而变成了一个淡蓝色的背包,包口有两个C一正一反交叠在一起,还有长长的抽绳链条。
往里按按,里面是有东西的,都是长方体或者正方体的盒子。对于小学三年级的时准淮来说,有点重。
时准淮皱着眉头把包斜背在自己身上。包体垂在近乎膝盖的地方,耽误了走路,他就会用自己小小的手托着包底,把包放在自己的腰边。确认不会再耽误自己走路了之后,时准淮才抬起头,对着夏永宵和陆荣瑞眨眨眼,然后甜甜地说再见。
陆荣瑞总会上前两步,用自己的手在时准淮毛茸茸的头上揉两把,轻轻道:“小槐再见,下次让永宵去你家。”她手上总会有很香的味道。不知道是香水味还是香皂味。
每当这时候,夏永宵就会在陆荣瑞身后点点头:“下次我拿东西去你家,这样你就不用拿东西了。”
时准淮点点头,又很认真地说了一遍再见,不过这次是一个一个说的:“陆阿姨再见,永宵哥哥再见。”
时准淮成绩不错,也算是早熟的孩子。为了能早早跟夏永宵一个班,马上要上四年级的时准淮睁着大眼睛问时纯雾能不能跳级。时纯雾向来宠着时准淮。在跟季修止商量之后,时纯雾电话联系了班主任,又亲自写了一份跳级申请书。在觉得内容差不多了之后,才又认真地把内容对应着打到电脑里,然后才把文件发给季修止,让季修止打印出纸质的申请书。
通过各项考试后,时准淮成功地背着书包走进了五年四班的教室。
他或许这辈子都忘不掉当时走进教室夏永宵惊讶的表情。
初中,两个人依旧在一个学校。不过没那么巧,只有初二才在一个班。距离最远的是初一,两个人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
初三的时候是隔壁班,哪怕忙着备考,两个人还是会在闲暇时间串串班,偶尔打扰一下对方的复习进度。
不论如何,都对他们俩的友情没有影响。
最大的变故,应该是时纯雾突然跟季修止离了婚。但这影响不到两个人的友情。毕竟当时的他们以为,只要时纯雾和陆荣瑞不绝交,两个人会一直玩下去。
上了高中,才是真正地开始出了意外。
先是时准淮前桌无意中聊到的GV,再是发现夏永宵给自己的备注是个红色的爱心。
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对夏永宵的感情之后,他跟夏永宵表了白。不出意料,夏永宵不仅同意了,还在诧异为什么对方先自己一步。
两个人正式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早恋计划,这才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而两人关系的转折出现在高二上学期。
夏永宵突然请了一个长假。
没有任何通知。
时准淮给夏永宵发了几十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等来了夏永宵的消息,却只有冰冷冷的几个字:
[夏永宵1124:到此结束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时准淮看了一遍又一遍。平时明明语文很好的人,却把这五个字在脑海里滚了一遍又一遍才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时准淮没回,而是一个电话拨过去。
等待音“嘟嘟”地响着,他的心脏也在胸腔里“嗵嗵”地跳着。
“嘟嘟”声终于停止,对面接通了。时准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接下来说的话打乱了思绪。
“五个字看不懂?”
“我说分手。”
“时准淮,我就跟你玩玩。”
“你别当真。”
时准淮刚开口:“等一下……”
“滴——嘟、嘟、嘟……”
剩下的半句话被突如其来的忙音堵在嗓子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为什么?
时准淮不甘心,他又点开对方的聊天框,一条一条打字过去。
他甚至连语音都不敢发,他怕哽咽,怕连话都说不出。
[H. :为什么?]
[H. :是发生了什么吗?]
[H. :有问题不能解决吗?]
三条消息,无一例外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微信一遍一遍地提醒他已经被对方删掉的事实。
时准淮咬咬牙,没哭。只是安静地动动手指,把手机上关于夏永宵的一切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与夏永宵失去联系的第三天,时准淮去参加了全国的奥数竞赛的地区预赛。等回到学校,下意识地看向跟自己隔了两排的那个空座位。
至少他去比赛前那个座位的桌子上还有书。比赛回来,上面连个纸片也不剩了。真的变成了空桌子。
他佯装无事坐回自己的座位,接着用笔戳了戳前桌的背:“乔矜哥,你前桌呢,怎么成空桌了?”
乔矜回过头:“你说夏永宵?我记得你们关系挺好的啊,他没跟你说吗?”
时准淮摇摇头。
“他出国了。”
简单四个字,晴天霹雳一般砸在时准淮头上。
比赛结束坐车回来的时候他还在车上想,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他回学校了,可以找他当面问清。
可是,现在连当面的机会也没有了。
时准淮顿时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去参加这个比赛。
“这个时候或许已经上飞机了?”
“准淮?你还在听吗?”
时准淮又把精力重新集中在乔矜说的话上。
几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觉得应该是没有其他重要的了,他才抬头,冲着乔矜笑了笑:“谢谢你啊,乔矜哥。”
对方也回了一个笑:“小事。”
乔矜刚转回去,班主任就走上讲台。
“好——那个乔矜,时准淮,你俩往前移一个位置,把那个空桌子移到后面去。现在挪位置,挪完上课。”
下学期开学,时准淮把重心移到学业上,专心准备了一阵子比赛,争取能在11月份中下旬的全国总决赛取得好名次。
比完赛回来,自己的新同桌就问他:“准淮,怎么样怎么样?”
时准淮点点头:“拿到保送资格了。”
“那你是不是要去国家集训队了啊——好久都见不到你了吧——”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是要去,但是我不去。我要高考。”
话锋一转,他又说:“池奕宣,我请你吃饭吧,就当庆祝。”池奕宣比他大一岁,不过他不怎么叫池奕宣“哥”。
池奕宣点点头,前面的乔矜转过来:“偷吃独食不叫我?”
时准淮无奈道:“哥,我刚准备叫你,你自己就贴上来了,脸呢?”
乔矜捂住耳朵,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跟乔矜隔着一个过道,在乔矜斜前方的齐妍不乐意了:“乔矜,能闭嘴吗?”
时准淮开口道:“小妍姐,放学去吃饭吗?我请客。”
齐妍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好呀,可以叫上娅茵吗?”
时准淮点点头:“本来也要叫娅茵姐,这样的话小妍姐你帮忙传达一下吧。”
“好——”
嗯,又把一场战争扼杀在了摇篮里。
还是那几个人,时准淮总觉得不对味,像缺点什么。
少了谁的祝福呢。
陷入回忆之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关不上,也止不住。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那些自己几年都不肯再去触碰的记忆,此刻因为一条热搜而解锁,倾泻而来。
时准淮用冷水狠狠地搓了一把脸。
至少自己再也不的八年前那个时准淮了。
也不再是十八年前的那个季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