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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怪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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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退出去了几个,只剩邹瞻,李峥,梁维。明旦被诊着脉,眼睛有些无聊,往那殿下看去。
不知为何,他仍然在这。他是侧身对着她,明旦顺着他的余光瞄过去,发现他看着的,是靠墙长案上的一个包袱。
那是……
李峥拿回来的包袱,里面都是衣裳,她在心下,默默无声这么答了。
眼睛低垂着,偏向给她看诊的梁维,什么也没说。
梁维正好收回搭在她脉上的手。两厢视线对上,她蜷了手指,轻轻冲他笑笑,梁维颔首一下,“只是寒邪侵体,不严重。”
明旦嗯了一声,喉咙却又痒了,她捂唇偏头,压抑着咳了一声。
一张帕子递了过来。
明旦抬头。
发现是李峥。
她囔囔推回去,嘴上谢着,“没事的,大人。”
李峥皱了眉。
那帕子,被他抓皱了一分,他淡淡收了回来。
梁维将目光落在明旦肩上,“不知这伤,姑娘可方便看。”
明旦发现梁维话刚落,邹瞻和李峥先后步出了她的房间,李峥走在邹瞻后面。
屋里的对话陆陆续续传出门外。
“没甚不方便的。”
“那请姑娘将肩上衣裳稍稍褪一褪。”
“嗯。”
约过了半刻钟,梁维自房中出来,身后,跟着披了披风的明旦。
是李峥送来的包袱里拿的。
淡绿的颜色,很衬她。
邹瞻负着手,“如何。”
梁维:“殿下,只是几道擦伤,不严重。”
李峥皱眉:“有人支使了你?”
明旦:“是我跌倒撞了肩……”
话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冷斥,“当着本太子的面,还要撒谎?”
明旦一僵。无意一抬眸,对上他的眼神,发现他的视线格外的重。
“还不如实说来。”他沉沉滚动着喉结。
明旦垂下眼,不敢再看他,她低了声,“是高期门他受了伤。”
她那时正好遇见,“他着了甲,行走不便,我去扶他。那甲又重又沉,才伤了这肩。”
话刚落,她发现,几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怪异。
尤其是,李峥。
他本瞥着她肩上淡绿披风,忽而收回,沉了声:“我倒是不知,一个受罚的期门,你这样上心。”
梁维的话倒是不刺人,却也神色略有古怪,“咳,姑娘。”
明旦茫然抬起头。
“你说的那伤,就是咱们太子殿下罚的。”他隐晦提点于她。
明旦眼睛一缩,骤然向邹瞻寻去。男人依然是出众仿佛不染一丝尘,但莫名的,明旦觉得他那双丹凤眼里,酝酿着风暴。
而且,不知为何,他的视线总落在她束发的那根长长红绸带上。
她的头发挽的是战国风,发尾几分处系着红绸。
其实是腰带来着,只不过她绑到了头上。
还是从段广送来的衣裳里翻出来的。
她立马垂了眼睛,不敢多与他对视,“是婢女不该……”
她咬了舌头,想认错的话犹疑间,终是闭眼吞了回去。要是她认了错,最后却给高成武带去更严重的后果……
她拧眉摇摆不定着,他倏然沉声,“你与那高期门,关系十分不错?”
是太子问的。
他的视线,打在她身上。
倒也没到十分不错的地步,明旦扇着眼睫,轻声,“只是……有过几面之缘。”
仅仅是几面之缘,便值当她如此护他?连梁维,也将目光重新放在了她身上。
本来都转身要去写药方子的他,这下又定住了脚步。
还听到殿下问她:“那你可知,他犯了何错?”
明旦:“还望殿下告知。”
梁维握拳清了下嗓子,她是真敢啊,还要殿下亲自和她说。上前来,低声代殿下说了,“你说的这个高期门,他今日狩猎时失了手,差点伤了一羽林,在明面上,殿下无论如何也得罚他一罚的。”
她说:“明旦明白了。”
却忽然又灵光一闪,拉住挑明到了这,本来已经淡淡转身要走的邹瞻,“殿下,会不会是王巨借刀杀人?”
这……
几道目光倏然都投向了她。
明旦退了一下,松手。梁维最先反应过来,他眯眼上前,“为何你第一反应是王巨?”
不就是最寻常的伤人事件?每年都有那么几个手上功夫不好的,狩猎误伤了人。
她以为,王巨会精心去算计一个小小期门?
她又是如何,第一时间就联想到的。
梁维带重了语气,“还有哪些知道却没讲的,快说!”
明旦张了张嘴。
她应该已经都说了。
“只是觉得王巨或许与高期门有过结。”不然为什么每次都是利用高成武害死她。
还是,是她多想了?只是凑巧因为每次看守她的人都有高成武,王巨才屡屡巧合?
她皱了眉。
梁维不太满意她这个回答。
邹瞻却抬手,止住了梁维要再追问的话。他看了明旦,“你若实在怀疑,可以自行去问。这种小事本殿再去过问只会叫人觉得大张旗鼓,最后打草惊蛇。”
也是。
……
邹瞻的话,明旦想了一晚上。她回过神来时,中午这会儿已经走到高成武住的地方。
她这张脸辨识度还是挺高的,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就到了高成武养伤的屋子。
孤男寡女,说话不好带上门,她只好站在门口和他说说话。
聊了几句家常,她隐晦问:“你可有得罪什么人?”
高成武乍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但看明旦往他背上受罚的伤示意,他忽然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你是说……”
明旦冲他摇摇头。
知道就好,不要声张。
她落了个纸条扔在暗处,转身便走。
高成武飞快上前捡了纸条。
打开看,上面她提醒他:留意王巨。
……
纸条没白留,高成武还真带来了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明旦拿着高成武塞给她的东西,将那物牢牢拢在了袖中。
这是傍晚又去看他时,他塞给她的。他知道她是李峥身边伺候的人,光禄勋是个不小的职位。
这东西交给光禄勋,比放在他自己身边稳妥。
她紧紧收着,往小院的方向急走。途中,却遇到了梁王。梁王身边的侍者喝住了她,明旦心里急转直下,走上前来,“殿下。”
梁王:“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投身本王,你可愿?”
明旦垂眸,“殿下,婢女已被陛下赐给光禄勋李大人。”
“本王可以向父皇要。”
明旦心里一跳。
“怎么,你还是不愿?”他的声音说不出有没有不悦。
明旦确实不愿。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梁王的近臣变了脸色,“斗胆贱婢!”
梁王的眼神却突然瞥过去,那近臣才声音一哑,歇了声。
梁王怒极反笑,“你身上有功,本王也不是那等强人所难之人,既如此,那便罢了。”
“下去吧。”
明旦松了口气,往后退。
她都走远了,身后的梁王还看着他。梁王的心腹忍不住问,“殿下,为何您要放了这婢女走?”
梁王:“她是李峥身边的人。”
“光禄勋这个位子,还值得拉拢。”
如此。
……
一波三折,总算回到了小院。
她紧闭了房门,将高成武给的东西垂眼打量起来。
竟然是两张人像。
期门军都是从良家子里选拔出来的,高成武自小就在君子六艺中浸染,这一手画,就是他的拿手绝话。
明旦总算明白了王巨为什么针对他。
是知道高成武无意看到了什么吧,只是,他又料定高成武只是看到而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这才没直接对高成武下死手。
她将画用那帕子又包了起来,静静等着李峥回来。
夜色深了,总算见他披着夜露归来。
但她犹豫了下,没马上过去。
至昨晚那个时辰,见那位太子殿下又使了轻功无声无息来了,她才轻轻打开了门,小跑过去。
令她意外的是,进门,先看到的是碗药。
她一唬。
应该不是给她的罢?
哪想,梁维招呼她上前来,还真就是给她的。
“你只是个婢女,不好从上狩苑的份例里给你开药,这些草药是我自带的,正对你寒邪之症。”
明旦其实觉得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她飘了眼神,“委实麻烦了您,可否……”不喝。
梁维稀奇:“莫不是你怕苦?”
明旦深吸一口气。
是啊。
但毕竟这药是治病的,她想了想,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拿帕子擦了擦嘴,赶紧把那重要的东西递过去,“殿下,这是高期门给的,有两张画,还有一封信。”
邹瞻一目十行,眼锋很快掠到了最后一句。
他眯了下眼,将信又递给几个心腹看。几人全都看完一圈,忽然,才发现明旦的眼睛一直对着殿下的衣摆看,梁维眉心一动,她这是。
明旦知他们误会了。
她只是……蹲下去捡了起来。
拍了拍,折好,“殿下,这帕子可允我拿回去还给高期门?”
邹瞻的丹凤眼掀起,目光,扎在她手上。
他的眼睛里,深沉了几分。
“你想还回去?”他淡了嗓音。
明旦:“是,殿下。”
“你对他有私情?”
明旦一愣。
邹瞻的眼神很有意思,神情却又淡淡的,“这帕子是鸳鸯帕,定情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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