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失败，我砸在了小区垃圾桶》冷冷看不见

5、第 5 章 现代生活

　　警察赶到兴旺杂货铺地下室时，场面早已彻底失控。
　　作恶多年的人贩子蜷缩在货架角落，浑身沾满灰尘污渍，眼神涣散，嘴里反反复复疯疯癫癫嘶吼着“有鬼、有鬼”，彻底被地下室的阴煞景象吓破了胆，精神已然濒临崩溃。
　　而被解救的小宝，独自蜷缩在冰冷墙角，小小的身子止不住轻轻啜泣。
　　整整三年不见天日的囚禁！
　　人贩子隔三差五丢来冷饭凉水，勉强维持他的性命，却让孩子终日活在黑暗与恐惧之中。巨大的创伤压在孩子身上。对外人，他十分戒备，不肯开口说话，别人靠近就会下意识躲闪退缩。
　　警方采集 DNA 比对身份，依靠红衣女鬼残魂留下来的线索，确认了男孩的身份 —— 小宝，三年前被拐失踪的孩童。案子迅速发酵，拐卖链条被顺着线索深挖出来。杂货铺人贩子罪行确凿，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警方很快联系上小宝的亲生父亲。
　　这三年来男人也从未放弃寻找儿子。接到警方电话那一刻，这个在外漂泊受尽苦楚的男人，当场崩溃痛哭。
　　只是团聚并不会瞬间抹平一切伤痛。面对这个痛哭的男人，小宝只是本能的害怕与躲闪。他不敢靠近，也不肯说话。警方安排了过渡安置，先将小宝安置在福利院，同时安排儿童心理疏导，等孩子情绪稍微平复之后，再交由父亲接走，慢慢重建父子之间的亲情。
　　街角路边。
　　沈清辞牵着林小满，静静立在福利院玻璃窗之外，遥遥望向里面那个孤寂的小小身影。
　　小宝安静坐在窗边，呆呆望着天空，稚嫩的脸上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鲜活烂漫。
　　他再也见不到温柔的母亲，再也感受不到那独属于血脉的温暖，只剩一段无人诉说、阴阳相隔的沉痛记忆，永远埋在心底。
　　林小满看得心头酸涩，轻轻扯了扯沈清辞的衣袖，小声问道：“师父，他以后还会记得他的妈妈吗？”
　　沈清辞眸光温柔，静静望着窗内的小小身影，轻声回应：“记忆会留存，但亡魂已然入轮回。往后余生，母子阴阳殊途，再无相见之期。剩下的路，只能他自己一步一步走。”
　　因果了结，她点到为止，不再插手凡人命数。
　　凡尘俗世的悲欢离合，终究要凡人自己走完。
　　林小满望着从容淡然的师父，眼底满满都是崇拜。
　　方才地下室救人、超度、破局的一幕幕，深深刻在他心底。亲眼见过人间疾苦、阴阳无奈、恶人猖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拥有力量，从来不是为了逞强，而是为了守护。
　　等所有警察离场，街道重归平静。
　　林小满仰着小脸，眼神无比坚定：“师父，您刚刚真的太厉害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修行，学好本事，再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别人受苦！”
　　沈清辞垂眸看向他，淡淡颔首，语气谆谆：“修行先修心，除魔先除己。切莫只执着于降妖除魔，心性坚定，方得始终。”
　　“我牢牢记住了！”小满用力点头，乖巧又认真。
　　师徒二人并肩返程，回到老旧筒子楼的小家。
　　二人并肩返回林家。林家狭小的客厅，便成了沈清辞了解这个陌生世间的落脚处。
　　客厅的旧沙发上，八岁的林小满端端正正坐好，手里捧着那台屏幕碎了半边的旧智能手机，神情严肃，如同要传授绝世心法一般。他对面，沈清辞盘腿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黑色长方形机子，仿佛想要用神识直接将此物看穿。
　　“师父，这个叫手机，它不是法器。” 林小满一本正经开口。
　　沈清辞眉头微蹙，视线牢牢落在手机之上：“此物体内不见半分灵石，却可以传音千里，还能映照远方人事。不是寄宿器灵，便该是某种极为高明的便携传讯阵盘。”
　　说着，她伸出修长的手指，便想往手机底部的缝隙输入一丝微弱灵力，探查内里构造。
　　“别别别！师父！” 林小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无奈地垮下小脸，“那是充电口，不是灵力接口！您要是往里面灌灵力，手机直接就炸掉，奶奶要心疼的。还有这个 Siri，它也不是器灵，只是一个…… 嗯，不会思考的机关。”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林小满长按电源键点亮屏幕。
　　“Siri 为您服务。” 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女声，骤然从机身内响了起来。
　　沈清辞眼神骤然一凛，周身气场瞬间沉凝几分，冷声对着手机开口：“你是何方魂魄，躲藏在这铁匣之中？报上名号，本尊不斩无名之鬼。”
　　Siri：“抱歉，我没有听懂你的意思。”
　　“还敢故作不知。” 沈清辞眉头紧紧拧起，转头看向身旁的小满，“这器灵藏得极深，心智蒙昧，性子还颇为古怪，不堪重用。”
　　林小满拼命憋住笑意，肩膀一抖一抖，耐着性子解释：“师父，它真的没有魂魄，只是写出来的程序。您试着跟它说，帮我定一个明早七点的闹钟。”
　　沈清辞半信半疑，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复述。
　　“好的，已为您设定明早七点的闹钟。”
　　听见应答，沈清辞眼中掠过一丝浅浅讶异，神色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淡漠：“虽无自主灵智，但胜在听话守令。勉强可以当个记事童子，用来记些琐事倒也尚可。”
　　林小满差点笑出声，连忙转移话题，点开绿色的微信图标。
　　“师父，这个叫微信。相隔千里，不用见面，也可以互相传递话语。”
　　他随手给林奶奶发出去一条语音：“奶奶，我和师父在外面玩，晚点回家吃饭！”
　　没过几秒，手机里面传出林奶奶熟悉的声音：“哎哟，好！奶奶给你们炖了排骨汤！”
　　沈清辞望着屏幕上面跳动的语音波纹，神色郑重起来。 “无需符箓，无需灵力，便能隔空传讯。放在修仙界，这也是一等一的传讯玉简。”
　　“师父，这真不是玉简，就是普通手机。” 林小满哭笑不得，“而且现在没有流量，消息是发不出去的。”
　　“流量？” 沈清辞重复这个陌生词汇，眼中满是疑惑。
　　“流量就是上网要用的数据，没有流量，手机就跟一块砖头没有区别。”
　　沈清辞若有所思，认真推演：“如此说来，流量便是需要打坐吐纳，日积月累才能积攒得来的修行资源？”
　　林小满被这句话呛得猛咳两声：“不是的师父！这个要去营业厅办理，每个月要花钱买的！”
　　“花钱？” 沈清辞伸手摸了摸宽大的道袍口袋，口袋空空荡荡，半枚铜钱都寻不到。她轻咳一声，神色一本正经，“既然如此，改日本尊便想办法筹措些银两。”
　　林小满看着她一脸认真思索赚钱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
　　沈清辞被笑得略微窘迫，板起清冷的面孔：“你笑什么？”
　　“师父不用出去挣钱的。” 林小满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家里装了宽带，连上 WiFi 就能够上网，不用额外花钱。”
　　“WiFi？” 沈清辞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此又是哪一门阵法的名号？无需布线，便可互通讯息？”
　　接下来足足一个小时，林小满耐着性子，一点点给沈清辞科普 WiFi、宽带与智能手机。
　　沈清辞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抛出一些让小满啼笑皆非的问题。
　　“所以 WiFi 便是不用阵旗、不用引线，隔空搭建的通讯大阵？”
　　“差不多吧师父，您可以这么理解。”
　　“那智能手机，便是随身携带的简易玉简？”
　　“嗯…… 勉强算吧。”
　　“Siri 依旧是匣子里面寄宿的器灵对不对？”
　　“师父！Siri 真的没有灵魂！”
　　沈清辞没有完全打消心中的疑虑，暗自把这件事记在心底。凡人世界灵气枯竭，却能造出这般精妙造物。看来世间大道万千，并非只有修真一途。
　　林小满侧头看着她。外表高高冷冷的大乘仙尊，面对凡人的新鲜物件，总是会闹出这样的小乌龙。她并非愚钝，只是拿修仙世界的一切去套这个完全陌生的凡间，浑然不觉之间透出几分呆气。
　　他悄悄伸出小手，握住沈清辞微凉的手掌。
　　“师父。” 林小满轻声唤她。
　　沈清辞低下头看向他。
　　小满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您学得已经很快啦，以后我慢慢教您。但是您要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在奶奶面前，不要讲鬼怪、修行这些玄乎乎的话。奶奶只是普通人，听见这些会害怕，会担心的。”
　　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
　　“好，为师记下。”
　　窗外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霓虹流转、车水马龙，喧嚣热闹的凡间俗世，于她而言依旧陌生。
　　可掌心传来的温热小手、身边乖巧懂事的徒弟、小小筒子楼里的烟火气息，却让这位跌落凡尘的大乘仙尊明白——
　　这片灵气稀薄的世间，从今往后，她有归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