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失败，我砸在了小区垃圾桶》冷冷看不见

4、第 4 章 功德

　　城西老街的尽头，坐落着一家兴旺杂货铺。
　　店面狭小逼仄，货架堆着满满当当的过期零食与杂物，店门口挂着一块褪色招牌，寥寥四字：烟酒饮料。
　　沈清辞隐在对面小巷，一双冷眸死死盯住那扇斑驳木门。
　　“就是这里！” 林小满紧紧攥住沈清辞的手，声音压得极低，“那个阿姨记忆里，就是这扇门！”
　　沈清辞微微颔首，神识瞬间铺展而出。
　　地下室深处，一道微弱到几乎快要熄灭的生命气息，确凿无疑还活着！
　　同时一股浑浊刺鼻的邪煞，正从店铺缝隙源源不断往外涌。
　　“店内不止阴邪，” 沈清辞眉头骤然紧锁，眸底寒光乍现，“还有一个活人，手上沾满鲜血，是个罪该万死的恶人！”
　　说罢，她指尖轻点林小满眉心。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护魂符印钻进皮肤，化作一层无形护盾，牢牢护住小男孩周身。
　　“你留在这里等我。”
　　“我要跟你进去！” 小满当即摇头，眼神无比坚定，“我看得见那位阿姨，她能给我们指路！”
　　沈清辞凝视他两秒，没有再拒绝。 “跟上，半步不许离开。”
　　吱呀 ——
　　杂货铺木门被一把推开，一股腐朽闷臭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货架蒙着厚厚一层灰尘。柜台后，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一双眼睛阴沉沉的，透着一股匪气。
　　“哟，来客了？想买点啥？” 男人抬眼，瞥见沈清辞一身古风衣袍，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玩 cos 跑我店里来了？”
　　沈清辞懒得废话，视线直接穿透男人，落向地下室那道漆黑楼梯。那道微弱的生命气息，就在下方。
　　“我要下地下室。”
　　男人脸上的戏谑瞬间一扫而空，高大的身躯猛地站起身，压迫感扑面而来，凶相毕露：“地下室不对外开放！要买东西就掏钱，不买赶紧滚！”
　　“地下室，锁着一个孩子。” 沈清辞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
　　男人脸色唰地铁青，眼底杀机暴涨，一只手悄摸摸探向柜台底下。
　　“奉劝你一句，别自寻死路。” 沈清辞早已用神识锁死他全部动作。
　　话音未落！ 寒光暴闪！男人猛地抽出一把锋利砍刀，裹挟凌厉风声，狠狠劈向沈清辞面门！
　　沈清辞如今修为被封，不愿近身肉搏，抬手调动体内残存本源灵力。一层淡淡无形光盾凭空横在身前！
　　铛 ——！！
　　刀刃狠狠劈撞在灵力屏障上，刺耳巨响震得店内嗡嗡作响。巨大反震力直接崩裂男人虎口，砍刀脱手飞砸出去，他整个人被狂暴力量掀飞，重重砸在货架之上。
　　噼里啪啦！瓶瓶罐罐摔得满地狼藉。
　　男人疼得浑身抽搐，挣扎着想爬起来，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写满极致恐惧：“你……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沈清辞懒得搭理这个喽啰，迈步径直走向地下室铁门。厚重铁门被她灵力一震，轰然推开，一股浓烈腐臭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昏暗潮湿，仅有一盏灯泡散发惨白微光。角落之中，一个七八岁小男孩被粗重铁链锁死在墙壁，嘴塞破布，浑身布满淤青伤痕，看见有人闯入，吓得死死蜷缩成团。
　　就在这时，红衣女鬼飘然飘到男孩身前。
　　男孩瞳孔骤然放大，含混地呜咽：“妈…… 妈妈？”
　　红衣女鬼浑身剧烈颤抖。
　　三年日夜漂泊，三年执念啃噬魂魄，今日，终于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孩子。
　　可幻想千万次的相逢摆在眼前，她伸出的双臂，却什么也抱不住。
　　咔哒！
　　锁扣直接崩碎，沉重铁链哐当坠落在地。她伸手取下男孩口中肮脏破布。
　　积压已久的恐惧、饥饿、委屈彻底爆发，小男孩浑身发抖，当场嚎啕大哭。他凭着血脉本能，不顾一切扑向那道红色身影。
　　可他直接穿过那半透明的魂体，重重摔在冰冷水泥地上。
　　红衣女鬼身子疯狂震颤。无数个雨夜飘荡街头，她无数次幻想重逢，想要抱住自己的孩子，可阴阳相隔，她的双手什么都抓不住。
　　血泪顺着她的眼角不停滑落，她一遍遍徒劳伸手，却次次穿过男孩单薄的身体。滔天悲痛几乎要唤醒体内蛰伏的戾气，可看着受尽折磨的孩子，她拼尽残魂全部力量，硬生生压住即将失控的怨煞。
　　“妈妈！你在哪！” 小男孩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慌乱地在空气里胡乱摸索。
　　狭小地下室，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来回回荡。
　　红衣女鬼缓缓弯腰，虚虚做出抚摸孩子脸颊的动作，一道道温柔魂念顺着血脉羁绊，只传入男孩一人心底。
　　“小宝，妈妈来了……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男孩浑身巨震，眼泪流得更凶，伸出小手疯狂去抓眼前的空气。
　　这一刻，地下室没有嘶吼，没有厉鬼的咆哮，只剩下母子二人阴阳相隔，遥遥相望的无声恸哭。
　　沈清辞静静立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这份迟来的重逢。
　　等到母子之间这股浓烈的情绪稍稍回落，她才缓缓闭上双眼。
　　清冷庄重的超度经文缓缓响起，指尖升腾起一团温暖耀眼的金色灵光，温柔笼罩住女鬼残破的魂体，黑雾一样的怨气飞速退散，可属于母亲的牵挂，分毫未消。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这是她残存魂魄最后的片刻光阴。
　　“小宝，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忘掉这些黑暗。妈妈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
　　她虚幻的双臂用力向内收拢，做出一个紧紧拥抱的姿势。这是一个永远无法成真的拥抱。万千的疼爱、亏欠、牵挂，全部融进这个虚无的怀抱里，顺着血脉，轻轻裹住哭泣的小男孩。
　　“妈妈会一直看着你的。”
　　话音落下，她身上的红色衣裙一点点化作漫天细碎的金红色光点。光点纷飞，有几缕极其微弱的微光，轻轻绕着小男孩的脸颊盘旋两圈，如同母亲最后的一吻，而后便缓缓向上飘散。
　　红衣女鬼，就此彻底消散。
　　“妈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地下室里，只剩下小男孩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还维持着拥抱空气的姿势，失声痛哭。周遭那股缠绕许久的浓重怨煞之气，也随着女鬼魂缘尽散，彻底烟消云散。
　　沈清辞停下诵念经文，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时一股温热功德之力涌入被封印的丹田。
　　被死死禁锢的灵力，应声松动！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个末法俗世，没有天材地宝，可了结因果得来的功德，竟比修仙界的极品灵石还要珍贵。
　　想要重回大乘，就必须积攒一桩桩善果。
　　她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打算搜集罪证，却在墙角一堆杂物下面，有了惊人发现。
　　那里散落好几张黄底符箓残片，残片之上，画着一道诡异螺旋纹路，竟与红衣女鬼魂魄上的锁魂印纹路，一模一样！
　　沈清辞指尖捏起一片符箓残片，眸色冷到刺骨。
　　这桩案子，看来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