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士也要跑外勤吗？》鬼桃

8、招人 x 酝酿 x 风雨 风暴中心的

　　晚餐后，维因把那一沓信件“啪”地拍在了客厅的长桌上。

　　“科恩，你究竟做了什么？”

　　科恩正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重剑，闻言抬了抬眼皮。烛火下，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刃口寒光，显得他整个人都锋利了几分。

　　“一天直接晋升C级佣兵团了！”维因激动得全身叮当乱响，“而你的团长，还在蹭魔法学院的公开课！”

　　“哦。”科恩把剑归了鞘，“这才到C级。”

　　“即使成为A级的佣兵团，只是一个门槛。要真正接触一些顶级的资源，实力和声望都不可缺。”科恩在维因震惊的目光中，把重剑轻轻往墙上一靠。“我打算把木棉庄园，也变成超越狮鹫的队伍。”

　　维因的戒链静止了一瞬。

　　他知道这个人的野心，都是真的。

　　“……科恩，”维因放软了声音，凑过去，把一张清单推到对方眼皮底下，“那个，接委托的时候，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有些委托的报酬是材料，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接一些这样的任务啊？”

　　这些都是维因炼制秘术道具所需要的材料。他要做一种魔法道具，能复现旧日场景。这听起来极度夸张的功能，自然需要极其罕见的材料。

　　地脉银燧石，月见草，活水之心……当然还有，龙息之石。

　　传说中的龙息之石，其罕见程度维因自然是知道的。可直到离开炼金学会，维因才发现，就连地脉银燧石、月见草这种材料，一般也是B级以上任务的奖励，还不常有。

　　温室里的花，是不需要知道水是从哪提来的。

　　科恩从头到尾扫了一眼清单。没问维因的目的，只调侃道：“挺会挑。”

　　“这不是重点！”维因耳根有点热，“重点是，当初拉我入团的时候，可是你拍着胸口保证的，我要什么材料，你都能给我搞起来——”

　　“维因。”

　　科恩严肃地打断了他。

　　这是科恩今天第一次喊他的名字，维因立刻闭嘴立正。

　　“我是可以给你搞起来。”科恩一字一顿，“怎么搞？接委托。选什么任务、盯什么报酬。本来就是你，作为团长的责任。”

　　团长的责任。

　　团长……

　　“等等，我也要干佣兵团的活吗！？！？”维因惊得嗓门劈了叉，“我以为我就是个……一个挂名的！”

　　“不然呢？”科恩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呢？”

　　维因：“……”

　　他确实一直这么以为的。团长大人负责考证、签字、在柜台前磕磕巴巴地报名字，然后科恩负责其他的一切。多么合理的分工。

　　“这、这个，我最近在上课，”维因开始进行战术性推脱，“一周的公开课呢，课程很紧张的……”

　　“不冲突。”科恩居然点了点头，维因刚要松一口气，就听他继续道，“正好。你也进修一下魔法师技能，战斗任务里也算个人手。”

　　什么？还要战斗的吗……救命！

　　自己可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炼金术士！属于常年蜗居亚健康人群，战斗？是能和自己搭上边的吗？

　　维因刚要认命，又灵光一闪，扬起脸：“哎不对，那你招人不？要不我给你找些个真的魔法师来？战斗这么严肃的事情，总要有真正的战斗力吧？”

　　“我是可以考虑招人。”科恩看着维因小猫摇尾巴，这回倒没急着反驳。

　　维因见小心思即将得逞，眼睛一亮：他就知道，合理的职业搭配才是佣兵团发展壮大的前提条件，科恩怎么会拒绝呢。

　　可没等维因松口气，科恩又慢悠悠地说道：“但是我很挑的。”

　　“多挑？”

　　“那些象牙塔的学生，我不需要。你不要想从魔法学院里抓几个学生来糊弄我。”

　　维因噎了一下。行吧，还有要求。嫌弃别人象牙塔，怎么就没嫌弃自己呢？自己这个失业的炼金术士，又是怎么入您佬法眼的？

　　“那……那个教授怎么样？”维因随口起了个坏心眼，“今天给我上课的那位，塞拉斯教授，冰火风三系的高级魔法师，实力一流，总不是象牙塔的学生了吧。你一个战士配个法师，正正好好。”

　　科恩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

　　“大魔导师塞拉斯？我听说过他的大名。”他挑了挑眉，“你在做什么梦呢？一个大教授，怎么可能加入一个野生佣兵团。”

　　……也是。维因悻悻地收回了提议。人家好歹是皇家魔法学院的教授，谁像他似的，被哄两句就签了契。

　　维因凑到科恩跟前，继续追问：“那想要什么样的人选，你自己有方向吗？”总归不能真让自己一个炼金术士，充当一个魔法师上前线吧？

　　科恩没答。他一手按着维因的脑袋把他推开，拎起剑，往楼梯走，走到一半丢下一句：“明天要去上课的人，早点睡。”

　　“你还挺关心我——”

　　“你自己挑一挑想接的委托。”脚步声消失在二楼，“你识字的吧，团长。”

　　"……"

　　楼下的维因，对着满桌的信件，戒链叮叮当当地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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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维因照旧出现在皇家魔法学院的阶梯教室里。

　　昨天的极度不愉快，睡一觉，配上科恩的手艺早饭，消化得七七八八。

　　塞拉斯教授提着手提包，踩着他永远精准的上课铃，从侧门走上讲台。在开始今天的课程前，教授的目光扫过教室，在维因身上停了半秒，像是在惊讶维因又来上课了。

　　维因不由得多看了塞拉斯一眼。这位教授，真的给他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和学院的老古董学院派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

　　照着他授课的内容，维因自动脑补出了丰富的画面：他应该在更广袤的大自然里，自由地追逐晚风和星光，一边仔细观察着奇妙的动植物，一边刷刷地记着笔记……这么说来，倒是和佣兵生活还挺适配！！！

　　即使塞拉斯昨天还对他出言“警告”，弄得自己很不高兴，维因也依然决定大发善心，不予计较。

　　可科恩昨晚那句话又凉凉地钻回耳朵里。“一个大教授，怎么可能加入一个野生佣兵团。”

　　维因的余光开始在教室里逡巡。

　　最前面的海瑟薇公主，不可能。后排两个看闲书的，中段一排睡得东倒西歪的，还有几个逃了一半、椅子还忠实地替他们占着位置的。维因用挑剔的目光，把整个教室筛了一遍——教授珠玉在前，这些象牙塔的学生，看起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维因转着笔，认真思考起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魔法师是佣兵团的标配职业。如果真的没有能让科恩满意的魔法师，佣兵团的魔法师，是不是就得他自己顶上？

　　他堂堂炼金术士，一边产出队伍所需要的魔法道具与药剂补给，一边做着自己的研究，闲下来还要跟队出外勤委托搬货打蜥蜴……

　　也太凄惨了吧！！

　　维因刚在心里发出这声哀嚎，下课铃响了。其他学生像是已经憋了许久，全都一窝蜂窜出了教室。而维因还在座位上，先是为自己的佣兵生涯默哀了三分钟，才准备离开。

　　可他收拾书包的动作忽然顿住——最前排，那位浅金色卷发的姑娘没有走。

　　海瑟薇公主抱着笔记站起身，却没有往正门去，而是从侧门出了教室。从侧门出的话，可是直奔教师区域的。

　　……有瓜吃。

　　维因一边唾弃自己毫无长进，一边把笔记本塞进包里。跟，还是不跟？昨天刚在花园被抓包过一次，今天再跟，性质就真的从“巧合”变成“惯犯”了。

　　但是。

　　维因还是站了起来，悄悄跟了上去。

　　出于对皇室成员莫名的“恶感”，他总觉得，这里有一场正在酝酿中的风雨。

　　而风雨的中心，就是目前他最看好的拉拢对象，就是塞拉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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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瑟薇公主走得也不急，像是在等谁。她绕过教学楼，转进了那片熟悉的小花园。

　　维因的脚步骤然一顿。

　　又是这里。他简直要怀疑，这花园是不是专给皇室的八卦搭的台子。

　　可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再往前挪半步时，一个声音先一步从花丛后飘了出来。

　　“殿下，您来了。”温和的带着明媚笑意的男声。

　　可能是受到某位前同僚的影响，维因光是听到这样的声音，就不免有些反胃。维因在廊柱后把自己缩得更小，顺着花木的缝隙望过去。海瑟薇公主对面，站着一个穿学院助教制服的年轻男人。

　　赞美学院的制服制度，光是看衣着和铭牌，维因就知道了这人是谁了——塞拉斯的助教，洛文。

　　海瑟薇站在他面前，少女多愁善感的倾诉又急又软：“……他明明什么都可以，冰系火系，随便哪一门，为什么偏偏守着那门没人上的课……”

　　“殿下。”洛文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您这样左右为难，才是最消耗自己的。听我一句——喜欢，就去追啊。”

　　“可是洛文，他是我老师……他说了，师生之间，要止步于课堂。”

　　“那是他端着。”洛文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安抚面前的少女，“这不就是魅力所在吗？真爱是无罪的，殿下。身份、纲常、旁人的眼光，最后都只会变成爱情的注脚。这本就是罗曼史里最动人的部分。”

　　维因整个人贴在墙根的阴影里，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位助教先生，你是真浪漫，还是真没有脑子？

　　维因可不是天真烂漫的学院学生，他看着眼睛正在闪闪发亮的公主殿下，说不清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师生恋，在这世道，是要毁掉一个教授一辈子的。那位助教嘴里说着的勇敢，分明是一条通往火刑架的路。

　　所有危险的反应，都要先留一份样本。

　　维因的手上，多了一块留影石。指尖碰到那枚冰凉的留影石。魔力无声地注入，石面泛起一层几不可察的微光。

　　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感情这种事，总要有人先迈出一步的。”助教还在继续，语气体贴得像是真心为公主着想，“您是公主，您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勇敢一点，殿下。”

　　“您本就比寻常女孩多了很多优势，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权力、地位、财富，甚至是威胁……聪明的殿下，只要你想，就一定能有办法，让塞拉斯教授心甘情愿的臣服于您，不是吗？”

　　少女犹豫了，“可是，可是……”

　　助教凑在少女的耳边，贴心地给了最后的鼓励，“我也是老师，您可以相信我，殿下。”

　　海瑟薇用力的点头，连金色的发丝都在明亮的阳光下起舞跃动，少女天真的雀跃之心，此时刺痛了维因的眼睛。

　　少女娇俏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欢欣和期待：“谢谢您助教，我现在就去找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