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折 铩羽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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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十六年，二殿下陆长贞于阒州设“飞沙走石阵”，一举收复苗疆，大周的疆域扩充不少。圣心大悦，召唤二殿下返回国都，并设宴以飨赐。
大摆宴席间，宋淳之也终于见到他两年未见的表弟。嫁作人夫后，宋陵之眉目间动人不少，只是还是隐约有不平之意，仿佛二公主待他不算好。宴上，宋淳之坐在安寿太卿身边，宋陵之坐在妻主身边，隔着千山万水的远，他也不便询问，公主待他如何。
“苗疆一直是朕的心腹大患，如今被长贞收入掌心，不愧是朕的好女儿。”陆锦缃抚掌而笑，博鬓上的珍珠窸窣，“贺君，朕敬你一盏，多谢你为朕生的女儿立下赫赫战功。”
贺君连忙敛袍起身儿，不敢受圣人的敬酒：“陛下过誉了，臣不敢领受。贞儿是大周公主，便有为大周开疆拓土的责任。”贺君暗道，凤君早已倒台，贞儿又这般争气，继凤君的宝座必落在自个儿身上无疑。
陆锦缃道一声好：“今日咱们不论君臣，宴上共乐，不醉不归！”
圣人赏了安寿太卿羊羔酒，他与安寿太卿便不得不深酌，否则便是不敬圣人。宋淳之没甚么酒量，喝两口便醉了，不便继续在宴席上，他带着怀瑾、握瑜离了席，往后花园走去。
彼时丝竹近，月如钩，四下一片热闹。宋淳之正坐在湖心亭里吹风醒酒，却不知什么时候席上的主角陆长贞也跟了过来。今日长贞一身霜白齐胸襦裙，裙头上用金线细细绣了满池娇的纹样。她正如仙人一般。
人都来了，再不愿相见，都不得不起身行礼：“淳之见过二公主。”
长贞神色痴缠动容，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淳之的手：“你可知分别这两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你为何不回我的书信，为何？”
宋淳之吓了一跳，连忙挣脱她带着薄茧的手：“公主自重！倘若再这般调戏于我，我便喊人了。”
长贞又重新攥住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你喊人过来，正好见我二人私相授受，到时候，你便不得不嫁给我了。”
宋淳之暗忖，这算甚么私相授受，我与长欢私相授受的花样更多呢。只是不可说与你知晓罢了。
“公主已有侧室幼子，淳之也有了心爱之人，你我今生无缘。”
“宋淳之，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否则我缘何会想你想得发疯？是不是？”长贞伸手去扯他宝蓝色雁字双窠衣袂，想要撩起衣裳，“淳之，大皇姐已死，长欢又是个放浪不羁的混不吝，我来日登基，你便是凤君，你缘何不肯接纳我？”
“放开！”宋淳之恼羞成怒，骤然给了她一记耳光。
握瑜大着胆子走上前：“公主，我家公子乃是安寿太卿养子，殿下唐突公子，便是不敬安寿太卿。”
陆长贞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她能在苗疆凯旋，却只能在情字上铩羽而归，一败涂地。便不知那陆长欢有甚么好处，能让淳之这般割舍不下。
散了宴席后，回到麟趾宫。陆长贞立在氍毹上，由着云渺伺候，脱下霜白的齐胸襦裙。陆长贞轻轻叹了一口气，脑海里全是宋淳之的俊朗容颜，难舍难忘。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一想起宋淳之与长欢在一起的温存模样，陆长贞便妒忌到了骨髓里。她屏退房中添灯的小宦娘，只留下云渺贴身服侍：“云渺，明儿你出宫，为我寻摸一样东西来。”
云渺为她换上白亵衣：“公主想要何物？”
陆长贞还是貌似仙人，却吐出令人震惊的四个字：“舌底藏春①。”
这可是宫中禁药，倘若被人发觉，后果不堪设想。云渺连忙跪倒在地，切切道：“甚么？公主三思啊。此物乃是禁药，这——”
陆长贞冷笑一声：“看你害怕的那副样子，你只管寻摸来，其余的我担着。”
云渺频频磕头：“可是……”
“没有可是，”陆长贞旋身儿，坐在圈椅里，状若无意地饮茶，“悄悄儿的，莫让旁人知晓。”
“奴婢遵旨。”
看来要夺他的心，只有先夺他的身子。待合适的时机，将舌底藏春下给淳之，与他云雨交欢，才能让他不得不嫁给她。
这一夜的太液池上萤火虫颇多，足有七八百只，煞是好看。宋淳之与长欢偷偷在假山上看萤火虫，不知不觉便凑在一起，耳鬓厮磨，万般缠绵。
“如今长贞已经不是从前的长贞了，你在朝堂上行走，千万当心她。”宋淳之怪顺地伏在她怀中，她的怀抱很是温暖，心跳如鼓，使他越发眷恋，“前儿……正是太极宫开宴那一日，她来寻我，说她意在天下。”
长欢笑吟吟道：“她意在天下，我只意在你。”
“我跟你说正经的，”宋淳之有些着急，“我怕她对你不利。”
美人关怀，长欢自然笑纳。她吻上他的唇齿间：“无需怕，我要护好你，自然要先护好自己。”
宋淳之望着她，千般情谊，万种风情。忽然抬手，咬破自己雪白的右臂。
长欢有些震惊：“你这是做什么？”她略一思忖，忽然明白过来，这是淳之在给她承诺。天下素有噬臂之盟的典故，小郎君当着你的面咬破自己的手臂，便是与你私定终身的意思。
长欢亦是心弦震动，不禁搂过他来拥吻。她比他高许多，唯有垂下头，才能吻住他精巧的喉结。他的喉结很是小巧，让人欲罢不能。
宋淳之迷乱地垂下眼眸，任由她霸道地吻上来。
虽说未曾诞下郡主，但毕竟诞下了这一辈第一个世子。宋陵之回到麟趾宫，那三个留在都城的宝林自然极尽奉承，暗恨自己见识短浅，怎么不曾跟着公主去阒州。偏偏让着贱庶子白捡了便宜。
一时间，宋陵之住的梨香阁里座无虚席，门庭若市。三位宝林各自送上厚礼，聚在一起饮茶。
韦宝林拢一拢酱紫的锦袖，赔笑道：“我说前儿怎么紫微星发光，原来是咱们公主回来了。陵之啊，你好造化，跟在公主身边，自有你飞黄腾达的时候。”
宋陵之唤宫侍给来客添茶，自谦道：“哥哥说甚么话，不过是个世子，又不是郡主，不值甚么。”
白宝林望一眼摇车里的婴孩儿，拿着红漆拨浪鼓逗弄起来：“哎呀，好精致的眉眼！宋哥哥你看，这世子的眼睛多像公主，长得如此沉鱼落雁，不知将来要迷倒多少女子。”
盛宝林应承道：“正是呢，想必要满楼红袖招了。”
宋陵之笑道：“如今公主回来了，还盼着各位哥哥弟弟给公主开枝散叶才好。”
白宝林吃一口鲍螺滴酥，道：“只盼弟弟下一个孩子，是一个比这还好看的郡主，如此，咱们麟趾宫才算有后了。”
宋陵之面上笑得诚恳：“承哥哥吉言了。”
四个人又陪着小世子玩了一程子，宋陵之状若无意来了一招祸水东引：“各位哥哥可知晓，咱们公主心里有一个求而不得的人。成日里相思无限呢。”
对于长贞的心里人，那三个宝林是多多少少知晓的，只不确定是何人。
韦宝林不动声色地抿茶：“难道弟弟知道？”
白宝林最沉不住气：“是谁？你快说呀。”
盛宝林登时将茶盏摆歪了，茶水汩汩流了出来：“我自然记得公主心里头有个人，只是藏得很深。你快些说，到底是谁，咱们也好防着他。”
宋陵之心中笑得不动声色，做出伤心的模样开口：“正是弟弟的表兄，安寿太卿的养子，宋淳之。我那表兄，天性无德，最擅勾引女人。往后啊，诸位哥哥须得留意于他，莫让他害了。”
竟是安寿太卿的养子！三位宝林心中皆恨毒了宋淳之，只愿将他千刀万剐。
白宝林饮一口茗茶，叹道：“那万万不可让他麟趾宫入侍，本来公主心里就没有咱们，否则，更是要将咱们丢之脑后了。”
盛宝林亦道：“我只恨不得打烂这淫夫的嘴，勾的公主魂牵梦萦，着实该死。”
正在此时，叶涵虚踏入梨香阁，三个宝林和宋陵之都不再言语。他们是有些孤立叶涵虚的，因为看不起他出身阒州这穷乡僻壤之处。
叶涵虚笑得一脸无辜：“哟，哥哥们在说什么呢？恁般热闹。”
韦宝林板着脸道：“没甚么，不过是聊聊首饰，谈谈衣裳。”
叶涵虚便吩咐自己的贴身小厮雍和道：“最近阒州进贡了不少浣花绫，几位哥哥一人十匹，好不好？”
白宝林淡淡道：“我等怎么好白要弟弟的东西？”
叶涵虚自来熟地坐在春凳上，一弹自个儿的衣角：“你我都是兄弟，何必客气。”
随后，诸色浣花绫便送到各位宝林手里，奈何他们都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自然不把这浣花绫放在眼里，只是礼节性地各自收下，便不言不语了。
叶涵虚笑道：“方才，我隐约听到，哥哥们在谈论安寿太卿的养子，是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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