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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虚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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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走了?”林斐桦起身,悄悄拨开一道门缝,探出头左右张望一番,见廊下无人,轻步移至邻间门外,附耳细细听去。
还当真就没动静了。
“真走了!”林斐桦刚跨进门,便难掩眼中震惊,“她,她竟半分反应也无,听见陌生男子这般诋毁她,她就……就这样走了?更别说还有人为她说话诶,她听见了都不道声谢的吗?”
“公主怎好私见外男?”顾景意放下手中茶盏,轻叹一声,“这世间,即便尊贵如金枝玉叶的公主,品性高下,也全凭悠悠众口评判。”
毁誉由人。
“表哥,你也莫要惆怅了,”柳云洛见顾景意黯然叹息,手附在他肩上,“此次不成,还有下次嘛,这下次不成,还有下下次嘛,这一直不成……这一直不成……”
柳云洛声音渐小。
“若一直不成……”顾景意话音稍顿,攥紧了茶盏,指节因用力失了血色。
不会的,为了知予,他绝不能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他身不由己没关系,只愿知予岁岁安稳,事事遂意。
“嘶,”林斐桦照着柳云洛脑袋打了一巴掌,“说什么丧气话呢,我们修远这般芝兰玉树,定会博得公主垂青的。”
柳云洛痛得龇牙咧嘴。
“不过,表哥,你可想好了,若你有幸,当真能同公主结亲,那你的仕途……哎,真后悔上元夜未与你一同逛花灯,不知到底是怎样一段邂逅,叫表哥你这般深陷其中。”
“这曲子还挺惹人伤怀的。”顾景意自言自语道。
林斐桦和柳云洛无视了他那岔开话题的自说自话,一时无言,雅间内唯余茶香氤氲。
宫墙之内。
日影西斜,融融春阳失了正午的灼目。
“公主,方才那两人好生无礼!今日跟着您的若是晚穗便好了,她定能替公主冲上去胖揍他们一顿!叫他们再这般放肆试试!”
“旁人如何揣测,本就由不得我们……只不过,”沈盈曦微微扬了下颌,语气带着些骄矜“父皇就是纵着我怎么了?我乃堂堂乐安公主,出宫逛上一逛,又算得什么过错?便是在宫中,也是许多地方任我来去,更何况区区一处街市。定是他们自己过得不遂意,才将目光尽数放在我身上。对了晚禾,随我去换身衣裳,我要去寻兄长。”
“本王近日得了株上好的灵芝,想赠与太子殿下,烦请公公通传一声。”
“是,二殿下。”
片刻过后,那小公公折返回来,躬身将沈承瑜引了进去。
东宫朱门之内,有两棵玉兰树,乃是当年先皇后亲手种下,每逢早春时节,满树玉兰如同堆雪,清雅香气随风漫入重门。
玉兰树下,躺椅静置。青年着一身杏黄蟒袍,衣摆暗织龙纹暗花,羊脂玉束发冠稳稳束起发髻,玉簪横贯其间。遍身皆是天家尊荣,奈何身形却清瘦单薄,周身都浸着常年服药养出来的病气。
他眼神澄澈空茫,视线落向不远处盘旋的蝴蝶,纵然一身尊贵威仪,神态却带着几分不通世事的憨钝。
“臣弟见过兄长。”沈承瑜行至那青年面前,躬身行礼。
沈承瑾只呆呆地看着。
“臣弟偶然得了株上好的灵芝,特来送与兄长。”
“盒……盒子”沈承瑾挺起身,扭了扭将身子向前探着,伸手去要那装着灵芝的红木匣子,竟带了几分讨要般的娇态。
沈承瑜担心东宫理账与掌管库房那两位太监仗着太子心性单纯,手脚不干净,偶尔会亲自前去对账,他本想将灵芝直接送去库房,闻言有些许愣怔,但还是将匣子递了过去。
沈承瑾有些不利索地掀开匣子,光是那一处搭扣,便拨了四五下才打开。他双眸盛满雀跃,一把抓起那灵芝,随即将匣子丢在了地上。
“蘑菇,蘑菇……喂小鱼……”
沈承瑾口中念念叨叨,起身时又踩到了匣子,绊了一下。
“兄长……兄长?莫向水边去,兄长!”
沈承瑜本想拉住沈承瑾,可没料到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一时不察,竟叫他挣开了。
沈承瑾疯也似的冲向池边。
事发突然,宫人也不及阻拦。
“喂小鱼……”
刚跑到池边,沈承瑾脚下一滑,连人带灵芝跌入了池子。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兄长!快,宣太医!”沈承瑜迅速跑到池边,脱下外袍与鞋袜,跟着跳下池去。
沈承瑾张着双臂胡乱扑腾,连着呛了几口水,多年来身体被药物摧残,他的力气早就不比常人,不过几息之间,便失了力气,意识模糊,往池底沉去了。
沈承瑜拼尽全力游向池中身影,双手托住沈承瑾往岸上奋力游去。
这池底好似半点光线也无,暗得人心发慌。水面跳动的光斑是那样渺远,好似怎样拼命接近都触碰不到。
“二殿下!”“太子殿下!”
岸上的宫女早便取来了干净的外袍与鞋袜,跪在一旁候着。池中随着他一同跳下去寻人的内侍还在里面摸着。
沈承瑜将沈承瑾拖上岸,平放在地上。
别慌,沈承瑜,别慌,好好想想,母后是怎么教他们的。
先看还有没有意识,呼吸还在不在。
“兄长,兄长……”沈承瑜轻拍了拍那清瘦的脸颊,一点反应也无。呼吸呢,呼吸几乎感受不到了……
没有意识……没有意识……然后呢,然后呢,快想啊……
对,对。
沈承瑜掰开沈承瑾的嘴,空无一物,随后托住他的下颏,将头向后仰去。
然后……胸外按压。
沈承瑜飞速解开沈承瑾的衣袍,侧跪在一边,掌根放于定位点,两手交叉,手指翘起,开始下压。
三十次。
然后……
“二殿下!”有几个宫女见状难掩心中震惊,轻呼出了声。
“太医,二殿下,太医到了。”
“先在旁候着!”沈承瑜喝住了要上前来的太医。
重复几轮之后,沈承瑾胸口开始起伏。
沈承瑜卸了力,瘫坐在了地上。
太医哆哆嗦嗦地上前诊脉,哆哆嗦嗦跪上前去回话,头紧贴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二殿下,太子殿下的性命虽保住了,不就便会清醒。但凶险尚在。水饮潜伏肺间,一旦郁而化热,便会喘逆不止,痰涎涌塞,随时气绝。这三日最是紧要,万万不可大意。眼下当将太子殿下移至屋内,避免再次受凉。下官……下官写一张方子,命太医院熬好了送过来。”
闻言,宫女,内侍们起身,为太子裹上外袍,抬着他进了内殿。
沈承瑜被侍从扶起,对着太医说:“你也起来吧,务必尽心尽力。今日之事,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是,谢二殿下。”
“陆砚,留在这里敲打一下宫人,我回去换一身衣袍。”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