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说他很高尚》李彧鲤鱼

38、第 38 章 “来给你守

　　傅野赶来，被阵仗吓一跳，只见门口几个保镖巡逻，管家王叔也在。问了情况，知道沈遇伤得不重，放了心。他想去看望，扒门缝，看到周辞渊摇低床头，拿走一个枕头，掖好被子，坐床边看着沈遇。

　　噢哟，嘴硬的咧，天天嚷着要报复打人，私底下这么温柔，还亲自护理。自己让他拎个包都不愿意呢。

　　傅野发了消息，棒打鸳鸯。

　　周辞渊出来，傅野往楼上指，蔡执被送上去抢救了。周辞渊看门口情况，管家示意放心，他才和傅野走到另一边。

　　“怎么样了？”

　　周辞渊烦躁：“轻微脑震荡，刚才还……”他不想说。

　　“那蔡执完了。”

　　“他本来就完了。”周辞渊气得要死，好好的生意，居然掺和过去的仇怨，害沈遇伤成这个样子，还是撞车。

　　要知道，沈遇父母就是车祸过世的，刚才在病房里，周辞渊一直很紧张，就怕带出沈遇的阴影。

　　事实上，已经发生了。

　　“也是病急乱投医了都，谁能想到蔡执得了那样的病。张啸那东西也不可能真给他捐赠，被骗惨了。”

　　周辞渊扭头看了眼病房门口：“继续查，谁给张啸透露消息的，他又是怎么找上蔡执的，我要把人全揪出来。”

　　傅野点点头，撞了他肩膀，说：“你可放心吧，几个保镖呢，蚊子都飞不进去。”

　　周辞渊没说话，心里烦。

　　蔡执战战兢兢醒来，一转头看到人，吓得坐起来，起猛了头晕又倒下。

　　周辞渊掐死他的心都有，当即冲上去要打，被傅野拦着，只扇到了身体。

　　“你起个床就晕成这样，沈遇都撞出脑震荡了！”

　　王八蛋！

　　傅野理智尚在，扣着周辞渊控制程度，打几下出气，打重了不行，可是周辞渊劲太大了，他险些被摔到地上。

　　蔡执捂着头往后躲，心理防线已经崩了。

　　事情败露，他无法做手术，活不长了。

　　蔡执绝望极了，眼泪哗啦流：“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可我，我没办法啊，我要死了！”

　　周辞渊怒火直接翻倍涌出：“你差点把沈遇害死了！你怎么不冲我来啊！”

　　得亏是早高峰，路上人多，但凡少点，但凡那些人手黑点……周辞渊狠狠踹床边！

　　“你饶了我吧，我本来就快死了！是他们要开车撞沈遇，我没让！我真错了！”蔡执想往床下爬，“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指使他们啊。”

　　傅野呵斥：“别动！”

　　蔡执就不敢动了，身上一堆管子。

　　“你还不知道错呢！医疗理疗仪是什么？救命的东西，你敢动手脚？为了你自己，搭上那么多人命，怎么，就你命贵是吧？”

　　蔡执不敢吭声。

　　傅野瞅着他：“蔡经理，你做医疗器械十几年，属实没有操守了这是。”

　　蔡执更奔溃了，抓着被子大哭：“我卖那么好的医疗用品，救了多少人，可我居然得病了没法治！这叫什么啊，老天偏这样对我啊！”

　　一想到自己要死，蔡执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把这些日子压抑的痛苦愤怒都发泄出来，假发掉在了地上，露出稀疏可怕的头顶。

　　周辞渊眉头皱了皱，拳头松开，懒得再搭理，惦记沈遇，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转身要走。

　　蔡执吓疯了，直接滚到地上：“别走，别报警，我真知错了，我，我还没有给机器动手脚，东西都是好的，我保证！”

　　傅野按铃，说：“你小心点！”

　　蔡执被恐惧折磨快疯了，扑上去：“周少，价钱我给你降，别报警啊！”

　　门关上了。

　　周辞渊和傅野去监狱见那个张啸。

　　探监时间十五分钟，周辞渊一言不发，就是盯着张啸。把张啸看的最后大喊大叫，扑到玻璃上咒骂，唾沫喷了一面。

　　那天，他拐骗了个男孩，在里间办事，正到兴头，突然门被踹，轰隆一声，接着就是一顿猛踹，周辞渊在门外怒骂。

　　这突如其来的暴动，把他吓蒙了，门撞开涌进十几个人那刻，一瞬间萎了。

　　可怕的是之后每次想到周辞渊，就记起那情景，就要活受罪一次，折磨得他再也起不来。现在他搁监狱里受罪，人就在对面看着他，盯着他！

　　那眼神，跟那天一模一样！

　　“啊！啊！！！！”

　　砰砰砰！

　　张啸眼泪口水溅得到处都是，恨不得拍碎玻璃冲出去打人。

　　.

　　回医院路上，傅野瞅周辞渊脸色，想给不良情绪打个岔，开玩笑说：“你说你也真能瞎编，喜欢人家就直说嘛，搁这藏着掖着，看，人出点事就把你暴露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周辞渊心绪不平，看手机，管家替他看着病房门，一切安全，“沈遇是因为我才出车祸的，手臂差点骨裂，刚醒时候话都说不出来了，我能不担心吗？”

　　可惜张啸在监狱，就算这次延长刑期，也不足以平周辞渊怒火，准备等人出来，狠狠收拾他一顿。

　　“那你跟我说，到底因为啥恨他。绝不是读研的事。”

　　周辞渊不想搭理，后来被缠得没办法，把装着对沈遇的怨恨篮子扒出来，倒了倒，说起高中竞赛的事。

　　高三开学不久，市里举办数学竞赛，在他念书的学校，沈遇也来参赛了，考场上，两人位置恰好隔着走道，在左右两边。

　　周辞渊一眼认出沈遇，看了他好一会，沈遇也看了他一眼，就一眼，找到位置坐下，再没管别人。

　　傅野听到这里，渐渐蹙眉。

　　然而周辞渊沉浸往事，愤愤情绪浮现。

　　总之这一场考试搅得周辞渊心绪不宁，中午饭也没胃口吃，午休也睡不着，就去操场转，正烦着，前面有人喊，周辞渊就看到沈遇躺在地上。

　　他立马跑过去，别人围着，说可能是中暑，周辞渊也没听，背起人就往医务室跑。

　　是中暑，还有点低血糖，挂了两瓶水。后来有老师看着，周辞渊被撵回去午休，他担心下午的考试沈遇应该没法参加，谁知人还是来了。

　　就是考试中途沈遇看着精神不济，还趴着睡了五分钟。

　　考试结束，沈遇被老师扶出去，周辞渊一直看着他，可沈遇始终没回头。

　　更可气的是，结果出来，沈遇考了第一名，比他高一个名次。

　　傅野等了会，确认说完了，挠了下头：“原来你们高中就……见过了。那会你就对沈遇一见钟情了？”

　　“你听了啥啊，我说我们的仇恨呢。”

　　“……这个仇恨在哪里？”

　　“害我考试心神不宁。没跟我道歉。也没跟我说谢谢。”

　　“就这？又给你恨上了？”傅野简直无法理解。

　　周辞渊叹气：“我跟你对牛弹琴。”

　　傅野大怒：“说给谁听都是这个反应啊。多大点事啊，再说，人从头到尾没跟你说一句话，也没故意打扰你，全是你自己在那生气。后来沈遇是病了，晕晕乎乎的，哪里还记得跟你道谢，他都不知道是你背他去医务室的吧。至于名次，那沈遇头脑聪明这没办法啊，人家从小就拿第一。”

　　周辞渊：“……”

　　好像是这么个理。

　　傅野又琢磨片刻，惊觉：“你们高中之前就认识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

　　是的，更早之前就认识，高中数学竞赛重逢，但大家都长大了，模样变化很大，他一眼认出沈遇，但沈遇没认出他。

　　不公平。不平衡。

　　更早之前的事，就是他的绝对禁忌了，谁也不能告诉。他觉得傅野真爱糖水，问话劲头跟拿铁锹挖甘蔗似的，周辞渊真怕秘密被掘了。

　　傅野追着人絮叨：“你可真行，解释这一出，什么深仇大恨，分明是你心动的过程吧？尽能自己骗自己。”

　　周辞渊无言以对，尝出举世皆醉的孤独。

　　沈遇睡得沉，一觉到醒来天都黑了，有种发懵感，不知道是睡多了，还是脑震荡的后反应。

　　屋里没人。

　　他愣愣盯着黑夜中的窗户，一点亮光透进来，不一会又睡着了。

　　沈遇很少睡回笼觉，回笼觉容易做梦，乱七八糟的工作，混沌失重的感觉，有时还会梦到割裂血腥的画面，总之很不舒服。

　　这次也不例外。

　　他看着那黑车一遍一遍撞过来，自己一遍一遍天旋地转，终于受不了时，车门打开，赫然是徐兰和沈安。

　　车门一遍一遍打开……

　　远处传来一点厚实的摩擦声。

　　周辞渊轻轻开门，怕吵到里面的人，可是推开门后，就听到沈遇呼吸急促，他连忙开灯，冲到病床前。

　　沈遇忽然惊醒，睁大眼睛看着来人，一时分不清梦境现实。

　　“做噩梦了？”周辞渊放下东西，拿纸巾给他擦汗，手伸到脑后揉了揉，“不怕，醒过来了。”

　　这手很热，很温柔，将他从频繁撞上车窗的冰冷坚硬中拉出来。

　　沈遇闭眼，长舒一口气。

　　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梦，周辞渊心拧着，恨不得再回去收拾张啸两遍，拿来一个橘子，放到沈遇脸上。

　　橘子味酸甜。

　　沈遇脑子倒是不发懵了，被周辞渊不遗余力的哄小孩语气给逗笑了。

　　“我就是做了个梦。”沈遇虚推了下他的手。

　　周辞渊说：“你睡一天了，起来坐会？”

　　沈遇点点头，用没伤的左手撑着要起来，周辞渊力气大，托着他的背就把人薅正了。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

　　“来给你守夜，晚上没人我不放心。”那帮王八蛋还没都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