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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探讨“不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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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陆晚棠的心跳骤然加速,胸腔里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砰砰砰地撞得她肋骨生疼。
她攥着他衬衫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尖泛白,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傅言深身上那股雪松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混着他体温的热度,让她头晕目眩。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她以为无趣、冷淡、像理科男一样刻板的丈夫,好像并不完全是她想的那样。
二楼走廊的尽头,主卧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狭长的光带。
傅言深抱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皮鞋踩过光带的时候,陆晚棠看见他的侧脸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格外深邃,眉眼间那种淡漠的疏离被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取代了。
她心跳如擂鼓,不安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四肢百骸。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只是本能地、紧紧地攥着他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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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深抱着她走进主卧,
他抬脚把门带上,厚重的实木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没急着放下她,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低头看了她一眼。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一盏暖光壁灯,光线昏昧。
他的五官被阴影削得愈发深邃。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像深潭里倒映着一片被风吹皱的花瓣。
他松开一只手,弯腰把皮鞋蹬掉了,动作利落,两只鞋先后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陆晚棠余光瞥见他赤脚踩在地毯上,紧接着他把她往上颠了颠,重新稳稳抱好,转身往浴室走。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他侧身顶开,里面感应灯自动亮起来,冷白色的光一下子铺满了整个空间。
陆晚棠被放在洗手台边沿坐着,大理石台面冰得她隔着睡袍都打了个激灵。
她下意识并拢双腿,双手撑在身侧,仰头看着他,杏眼里带着几分慌乱的戒备。
傅言深站在她面前,抬手开始解衬衫扣子。
他的动作不快,但也不慢,一粒一粒从领口往下,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冷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衬衫前襟敞开,露出底下结实紧致的胸膛,肤色是健康的蜜色,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往下是窄瘦的腰腹,人鱼线半隐在裤腰下方。
陆晚棠别开视线,耳根烧得厉害,偏偏嘴上不肯服软:“我已经洗过了,你自己慢慢洗——”
她说着就要从台面上滑下来,脚尖刚碰到地面,傅言深一只手横过来扣住了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又按回了台面上。
他的掌心贴着她睡袍下纤软的腰肢,隔着一层真丝布料,热度依旧烫得惊人。
“既然夫妻生活不和谐,”
他低着头看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那现在正好沟通交流一下。”
陆晚棠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瞪圆了眼睛看他,瓷白的脸颊上浮着一层薄红。
可那红晕并非全是羞怯,更多的是气恼。
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赤裸肩头的皮肤,又被那温度烫得缩回来,只能虚虚地抵着他锁骨下方那一片结实的肌肉,力道轻得像猫爪子挠人。
“不需要交流。”
她别过脸去,看着洗手台上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我已经决定好了,傅言深,你同不同意都……”
“我不同意。”
他打断她,抬手把她睡袍的腰带解了,动作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
陆晚棠的睡袍前襟散开,露出底下浅粉色的真丝吊带。
她惊得倒吸一口气,双手慌忙去拢,却被傅言深握住了两只手腕,轻轻巧巧地并在一处,用一只手就扣住了。
“关于快慢的问题,”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我今晚有必要跟你好好探讨一下。”
陆晚棠心想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分明是他自己每次敷衍了事,现在倒说得好像是她不讲道理似的。
她偏过头想躲开他唇边的气息。
可耳垂还是被那温热的气流拂过,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从耳根一路窜到后颈,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傅言深把她从台面上抱下来的时候,陆晚棠的腿已经有些发软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被他看了几眼、碰了几下,膝盖就酸得撑不住。
浴室的灯光太亮了,亮得她无所遁形,只能把脸往他颈窝里埋,额头抵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感觉到那里的血流速度分明比平时快了许多。
浴缸是嵌入式的,很大,放满水需要好一会儿。
傅言深没等水放满就把她放了进去。
温水没过她膝盖的时候陆晚棠轻轻抽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他就跟着跨进来,水面骤然升高,溢出去一大片,哗啦一声打湿了浴缸旁边的防滑垫。
他把她捞到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胸口坐着。
水汽氤氲中他的眉眼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可那双眼睛依旧沉沉的,像深夜里无风无浪的海面,底下藏着什么她探不到底的东西。
“傅言深……”
她的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发闷,软绵绵的,自己听着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他应了一声,低低的,胸腔的震动透过贴着的水面传给她。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后颈凸起的那一小节骨头上,很轻,像试探,又像安抚。
陆晚棠的手搭在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指甲陷进他肌肉里。
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的唇从后颈慢慢移到耳后,再到耳垂。
每一处都停留得极久,久到她几乎要以为时间停住了。
以前他从不这样。
以前他总是直奔主题,像完成一项任务似的,速战速决。
可今晚他好像打定了主意要把“探讨”这两个字贯彻到底,慢条斯理地、不厌其烦地,用唇和手写满了他沉默的注解。
水温一点点降下去,陆晚棠的意识也跟着模糊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转过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面对面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浴缸里的水淋湿了两个人的肩膀和后背。
他的头发被打湿了,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
水珠顺着眉骨滑下来,落进眼睛里,他眨了一下眼,那副样子莫名少了些平日的冷漠,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鲜活的东西。
后来水几乎凉透了,她才被他用浴巾裹着抱出了浴缸。
陆晚棠的腿完全使不上力,软得像两根煮过了头的面条,脚尖拖在地上,整个人被他横抱在臂弯里。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由着他用另一条干毛巾把她湿漉漉的头发包起来,抱着她走出浴室。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起来的时候,陆晚棠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意识才慢慢回笼。
她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爽的睡裙,头发被傅言深拢在手里,吹风机的热风一缕一缕地拂过头皮。
他的手指穿插其间,动作意外地轻柔。
她微微侧头,从半阖的眼缝里看见他坐在床沿,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一条家居长裤,赤着上身,肩膀和胸口还有没擦干的水痕,在暖光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对于时间,”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来,盖过了吹风机的嗡鸣,不咸不淡,“有新的认知了吗?”
陆晚棠闭着眼睛装死。
她不想回答,也不想睁开眼看见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眉梢微抬,目光平静,嘴角不带一丝弧度,仿佛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个学术问题。
理科男。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被吹风机吹得温热的耳尖又开始烧起来。
头发吹干的时候陆晚棠几乎要睡着了。
她困得眼皮打架,意识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沉沉浮浮,可下一秒整个人就被腾空抱了起来,再落下时已经陷进了柔软的鹅绒被褥里。
床垫因为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她陷在枕头里,仰面看着傅言深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和他那张从上方俯视下来的脸。
“今晚不睡了。”
他声音平平淡淡,好像不睡觉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
陆晚棠睁大了眼睛。
她困倦的杏眼里蒙着一层水光,闻言猛地清醒了大半,瓷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看见傅言深的眼底确实沉淀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执拗,像沉睡多年的火山决定在这个夜晚苏醒。
“我会好好陪你继续探讨时间的问题。”
他说完这句就低下头来,唇落在她锁骨下方那一片细腻的肌肤上。
陆晚棠攥紧了身下的被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推开他,可手抬到一半又软绵绵地落回去,搭在他后颈上。
指腹触到他微湿的发根,那触感让她一阵恍惚。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傅言深你混蛋”,声音被枕头吸走了大半,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娇憨。
他听见了,却没停下,只是在她耳畔低低地“嗯”了一声。
像是认下了这个罪名,又像是根本没当回事。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主卧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伸手按灭了。
只剩下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月光。
陆晚棠在那片月光够不到的昏暗里仰起脖子,指甲在他后背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脑子里最后剩的一点清明也被冲散了。
她想她明天一定要重新拟一份离婚协议书,条款比今天这份更苛刻十倍。
可这个念头也只维持了两秒,就被铺天盖地涌上来的、她从未体验过的潮水彻底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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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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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棠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暖光,然后才慢慢聚焦在头顶那盏造型简约的吸顶灯上。
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白晃晃的,明显已经不是清晨了。
她偏过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液晶屏上跳着12:47两个数字。
中午了。
她愣了两秒,然后昨晚的记忆像被人突然拧开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涌进脑子里,挡都挡不住。
浴缸里的水、他落在她后颈的吻、吹风机嗡嗡的响声、还有后来那张宽敞的床上她怎样攥着被单、怎样在他肩头留下浅浅的牙印、怎样忍不住哭出了声……
陆晚棠猛地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整个人缩在鹅绒被底下,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尖叫了一下,两条腿在被窝里蹬了蹬,像只被自己气到炸毛的猫。
陆晚棠你疯了。
她骂自己,你昨天晚上是去离婚的,离婚协议书还在楼下茶几上放着呢,你怎么就——
被窝外面的世界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慢慢靠近,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响。
陆晚棠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竖着耳朵听那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
傅言深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平时那些深色衬衫和西裤,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圆领家居衫,下面是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脚上趿着双深蓝色的室内拖鞋。
头发也没像平日那样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镀上一层淡淡的茶色。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少了那股子冷硬的商业精英气场,多了点居家男人的松弛。
可陆晚棠在被窝里从缝隙偷看到他的时候,心还是猛地跳了一下,然后昨晚那些画面又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她慌忙把脸埋回枕头里。
“醒了?”
傅言深的声音从床尾传过来,平平稳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昨晚那些事对他来说只是日常流程里多出来的一项。
陆晚棠没吭声,假装还在睡。
她听见他走到床头柜旁边,把什么东西放下了,玻璃磕在木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是水杯。
“十二点四十七分,”
傅言深报时似的说了一句,在她身侧坐下来,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陆晚棠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滑了一点,“你平时这个点早就起了。”
陆晚棠装不下去了。
她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半张脸和一双还带着睡意与水汽的杏眼,瞪着他。
可那眼神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因为刚醒来的缘故带着点迷蒙的柔软。
“你怎么还在家?”
她问,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那种黏糊劲儿。
傅言深看着她,神色如常,目光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揶揄或得意,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让人猜不透深浅的样子。
他伸手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起来递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先喝水。”
陆晚棠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睡裙的吊带滑下去一根,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她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她这才发现自己渴得厉害,昨晚喊了那么久——
她猛地打住思绪,差点被水呛到,耳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
傅言深等她喝完半杯水,把杯子接过去放回原处,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一项新的工作安排:“我早上跟爸通了电话。”
陆晚棠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爸?”
“你爸。”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还有我爸。两边都说了。”
陆晚棠的脊背一挺,攥着被沿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她心里隐约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杏眼微微睁大,里面映着他波澜不惊的脸。
“你说什么了?”她问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傅言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身面对她,一条腿屈起来搭在床沿,胳膊肘搁在膝盖上,姿态松弛。
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透出来的认真劲儿让陆晚棠后背发麻。
“关于你昨晚提出离婚的事,”
他说,“我告诉爸了。他的态度很明确,傅陆两家的联姻不可能解除。”
陆晚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他还说,”
傅言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是在观察她听到这句话的反应,“让我们早点要个孩子。”
陆晚棠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傅言深,瓷白的脸颊上血色迅速褪去又涌回来,指尖攥着被单攥得发白。
她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我爸不可能说这种话。
可转念一想,陆国铭那个老派实业家的做派,联姻三年没见女儿肚子有动静,背地里指不定已经念叨过多少回了。
“你骗我。”
她说着,可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傅言深没跟她争辩,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床头柜上的手机:“你可以打电话过去问。”
陆晚棠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机上,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几条推送通知。
她伸手够过来,拇指悬在通讯录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
爸爸的号码就在最上面,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回了床头柜上。
她不敢打。
陆国铭从她小时候就严厉,虽然疼她,但在大事上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联姻这件事当初就是他拍的板,现在如果自己打电话过去说想离婚,大概会被劈头盖脸骂一顿。
她都能想象到那个场景,陆国铭在电话那头沉下脸,用那种慢条斯理却让人无法反驳的语气一条一条列出来离婚的坏处,最后再补一句“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陆晚棠沉默着,嘴唇微微抿紧,杏眼里交织着不甘和无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无处发泄的猫。
傅言深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继续施压。
他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半。
正午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在浅色的木地板上铺开大片的光斑。
他的侧影被阳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肩膀宽阔,身量颀长,站在光里的时候身上那层冷淡的疏离感被冲淡了不少。
“不过,”
他背对着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听清,“离婚这件事,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陆晚棠抬起头,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他转过身来,靠在窗台边,双臂抱胸。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那双眼睛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像两潭看不到底的湖水。
“三十天。”
他说,“我们花三十天时间,好好探讨你说的那个问题——不和谐的问题。三十天以后,如果你还是坚持要离婚,我签那份协议。”
陆晚棠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半是意外,一半是昨晚那些让她头皮发麻的记忆碎片。
三十天,和他一起,探讨那件事。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腿软。
“你认真的?”
傅言深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确定。
“接受吗?”
陆晚棠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睡裙的裙摆皱巴巴地卷在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三十天而已。
她告诉自己,就当是把过去三年缺的补回来,反正他说了,要是三十天后她还坚持,他就签字。
这总比现在硬碰硬地闹到长辈那里要好。
而且,她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昨晚确实……跟以前不一样。
虽然想起来让她羞耻到脚趾蜷缩,但那种感觉确实是三年里从未有过的。
她说不清那是好还是不好,只知道现在回想起来,心脏还会跳得乱七八糟。
就当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她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反正不亏。
陆晚棠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傅言深。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瓷白的皮肤映得近乎透明,杏眼里还残留着几分没散尽的羞赧,但下巴微微抬起来,带着一点陆家千金该有的利落劲儿。
“行。”
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三十天就三十天。”
傅言深看着她,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瞬,像冰封的湖面底下有暗流轻轻涌动,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直起身来,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指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张开。
“先吃饭。”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咸不淡的平稳,“你早饭午饭都没吃。”
陆晚棠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干燥微凉,握住她手指的时候力道适中,把她从床上带起来。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腿还有些发软,膝盖弯了一下,他另一只手立刻扶住了她的腰侧,稳住了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陆晚棠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一点洗衣液清淡的香。
她别开脸,耳根烧着,假装去看窗外的好天气。
傅言深没说什么,只是松开她的腰,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过头来,侧脸被阳光削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陆晚棠。”
她抬头看他。
“三十天,”
他声音平平淡淡,可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从今天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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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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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天的第一天,傅言深把地点选在了家里。
陆晚棠原本以为所谓的“探讨”无非就是晚上在卧室里多花些时间,结果傅言深在午饭后把她领进了书房隔壁那间她从来没进去过的房间。
那间房常年锁着,她一直以为是堆放杂物用的,直到傅言深用指纹打开门,她才看见里面是一间布置得极为私密的套房。
灯光是暖橘色的,墙面贴着深灰色的隔音软包,地毯厚得踩上去像陷进云里。
房间正中是一张宽大的躺椅,旁边摆着各种她叫不上名字的仪器和瓶罐。
她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走,傅言深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催她,只是走进去从柜子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陆晚棠接过来翻了翻,是一份详细的日程表,从第一天的“基础沟通”到后面每一天的“渐进式感官训练”,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像极了傅氏集团那些产品研发排期表。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她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今天早上。”
陆晚棠盯着那份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目,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把文件塞回他手里,转身就走,丢下一句“傅言深你有病吧”。
他在身后没追,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第一天可以跳过,但后面要补上”。
陆晚棠脚步一顿,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最后还是咬着牙走回来,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把文件抽走了。
那之后的日子,陆晚棠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理科男的执行力”。
傅言深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精密项目来推进,每天不重样,循序渐进,从最基础的皮肤接触开始,一点点试探她的反应,记录她的偏好,调整频率和节奏。
他做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样,可偏偏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让她无处可逃。
在家里待了三天之后,傅言深带她去了城郊一家温泉酒店。
陆晚棠以为只是普通的度假,到了才发现他订的是一间带私汤的独栋别墅。
水面上氤氲着白色的雾气。
她站在池边犹豫要不要下去的时候,傅言深已经脱了浴袍先一步入了水,靠在池边的石壁上看着她。
水面没过他的胸口,蒸汽在他深邃的五官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下来。”
他说着,朝她伸出手。
陆晚棠裹紧了身上的浴袍,总觉得这一幕跟上回在浴室里的场景有些重合。
可这会儿她连拒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慢吞吞地解了浴袍带子,扶着池边的石阶一步步踩进水里。
温热的泉水漫过小腹的时候她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就被傅言深握住了手腕,轻轻一带,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水花溅起来又落回去,她的后背贴着他前胸,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陆晚棠,”
他贴着她后颈说,声音被水汽浸得有些低哑,“你心跳很快。”
“闭嘴。”
她恼羞成怒地往后捣了一肘子,被他用掌心轻巧地包住了肘尖。
从温泉回来之后,傅言深又带她去了几个她完全想不到的地方。
有一次是一间位于写字楼顶层的私人影院,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人,屏幕上放着老电影,可傅言深全程没让她看进去一帧画面。
还有一次是深夜开车上了城市近郊的观景台,车停在无人的山道上,天窗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气,她仰面躺在放平的副驾驶座椅上,望着头顶稀疏的星光,指甲陷进他肩膀的肌肉里。
陆晚棠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简直像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一路,偏偏每一步都踩在她最经不起撩拨的地方。
她从前以为傅言深是那种刻板、无趣、对情事毫无想象力的理科男,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人哪里是无趣,分明是把所有的花样都藏在那个冷静克制的皮囊底下,闷骚到了极点。
一连五六天下来,陆晚棠彻底吃不消了。
第七天晚上傅言深问她要不要继续的时候,她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靠枕摇头,杏眼里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水光,声音闷闷的:“不来了,我要休息。”
傅言深看了她两秒,没勉强,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给她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翻看平板上的文件,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各做各的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他偶尔滑动屏幕的声音和墙上挂钟走动的轻响。
陆晚棠抱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余光偷偷打量他。
暖黄的落地灯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许多。
他垂着眼看屏幕,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又安静。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让人挪不开眼,可随即又想起前三年他那些敷衍了事的夜晚,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悸动又被压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陆晚棠醒来的时候觉得小腹一阵熟悉的坠胀,去卫生间一看,果然来姨妈了。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说不出的复杂,至少这几天不用被他拉着“探讨”了。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傅言深正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红糖水,看见她出来就递了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什么。
“这几天好好休息。”
他说完就下楼去了。
陆晚棠捧着那杯温度刚好的红糖水站在门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胀的情绪。
她想起以前来姨妈的时候,傅言深只会让阿姨给她煮姜茶,自己该加班加班,该出差出差,从来不会多问一句。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端着红糖水,眉宇间那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在意,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接下来的几天,傅言深当真什么都没做。
他照常去公司,但晚上回来得比平时早,晚饭让阿姨做了温补的汤水,饭后给她倒了热水袋放在小腹上。
他没有刻意嘘寒问暖,只是把该做的事一件件做了,安静又自然,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陆晚棠窝在沙发里抱着热水袋看综艺的时候,偶尔会偏头去看坐在旁边处理邮件的傅言深。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一封封被他回复过去,专注得旁若无人。
她忽然觉得,其实这个人也挺好的。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立刻掐灭了。
不行,万一三十天以后他又变回以前那样呢?
万一他只是为了不离婚才装出来的呢?
她纠结着纠结着,姨妈就走了。
姨妈走的那天是第十一天。
陆晚棠早上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就看见傅言深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她,目光比平时沉了几分,像是带着温度,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询问。
她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开始发烫,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姨妈走了?”
陆晚棠没回答,但也没有挣开他的手。
她站在那里,湿头发滴下来的水珠落在锁骨上,凉丝丝的,可手腕被他握着的地方却烫得厉害。
她心里清楚,姨妈前后那几天,她的身体比平时要敏感得多。
这几天他虽然什么都没做,可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和那些不经意的触碰,早就把她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傅言深。”
她小声叫了他的名字,带着一点犹豫和一点的妥协。
他没等她说完,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那之后几天他们又恢复了“探讨”,可陆晚棠心里清楚,哪里还需要探讨。
她不得不承认,最近这些日子,是她三年婚姻里从未有过的和谐。
那种被照顾到每一个细节的感觉,让她在事后回想时甚至会觉得恍惚。
傅言深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可他在某些时刻的耐心和专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招架不住。
有一天晚上结束后,陆晚棠窝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他胸口那一小块皮肤,犹豫了很久才闷声开口:“傅言深,前三年你为什么……每次都那么草率?”
头顶安静了几秒,他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比平时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涩意。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陆晚棠翻了个白眼,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瞪他:“你说呢?”
傅言深垂眼看她,暖光壁灯把他的瞳孔映成浅浅的琥珀色,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被他压着没让它漫出来。
他抬手把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她耳廓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
“真话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怕自己失控伤到你。每一次都忍得很辛苦。”
陆晚棠愣住了。
她仰着头看他,杏眼里映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她忽然想起以前那些夜晚,他结束之后翻过身去背对着她,肩胛骨的线条绷得死紧。
她当时以为他是敷衍了事之后倒头就睡,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绷紧的肌肉和过于均匀的呼吸,分明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你——”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像被人猛地揉了一把,又酸又涨,“你怎么不早说。”
傅言深没回答,只是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搁在她头顶,闷声道:“睡觉。”
陆晚棠被他按在胸口,耳朵贴着他心跳的位置,听见那里一下一下跳得比平时要快上许多。
她闭上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可随即又拼命压下去。
不行,她告诉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就被他收买了。
之后的半个月,陆晚棠一边享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一边在心里反复纠结。
有时候她觉得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有时候又害怕这只是一场限时表演,三十天一到他就原形毕露。
她在这种反复拉扯里数着日子,等第二十九天晚上傅言深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早就有了答案。
那天夜里他们没出门,就待在家里。
陆晚棠洗了澡出来,穿着一条浅杏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头发吹得半干,坐在梳妆台前涂护手霜。
傅言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三十天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晚棠涂护手霜的动作慢了下来,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
他站在那里,肩上搭着一条毛巾,水珠从发梢滑下来,沿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淌。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透过镜子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把护手霜的盖子拧上,转过身来面对他,仰着头,瓷白的脸上带着一点刻意板起来的认真。
她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理直气壮。
“三十天到了没错,但现在轮到你了。我给你三十天,好好考验你。”
傅言深看着她,那双平日里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陆晚棠差点以为是错觉。
他把毛巾从肩上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梳妆台台面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中间。
“考验我什么?”
他低下头来,鼻尖几乎碰上她的。
陆晚棠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骤乱。
可面上还强撑着镇定,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再往前,指尖点着他锁骨下方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杏眼弯了弯,像只终于逮到机会反将一军的猫。
“考验你能不能一直保持最近这个水平,”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尾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傅言深,三十天以后你要是敢变回去——”
她没说完,因为傅言深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梳妆台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交叠的身影,暖光从头顶洒下来,把陆晚棠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
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听见他在唇缝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短,像风掠过水面带起的一圈涟漪,转瞬就没了踪影。
但她听见了。
陆晚棠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摇摇晃晃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原处。
她想,这个人闷骚是闷骚了点,无趣倒是一点都不无趣,就是太能装了。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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