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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夫妻生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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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陆晚棠坐在客厅那张意大利定制的天鹅绒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袍袖口绣着的暗纹。
水晶吊灯的光线落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可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书是她下午让律师送来的。
白纸黑字,条条款款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陆晚棠要跟傅言深离婚。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十一点零三分。
她让人通知过傅言深,说有事要谈,所以他今晚一定会回来。
这是他们联姻三年养成的习惯,公事公办,连夫妻间的对话都要提前预约。
陆晚棠想到这里,唇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她今年二十五岁,陆氏钢铁集团唯一的千金。
父亲陆国铭白手起家,从一家小型轧钢厂做到如今横跨造船、进出口贸易的实业巨头,身家百亿。
她从小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容貌随了母亲,生得娇娇软软。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杏眼含水带雾,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弯,像是三月枝头刚绽开的桃花。
可她的性子却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陆国铭把她当接班人培养,她骨子里有大方利落的劲儿,只是平日里不怎么显山露水。
三年前,陆国铭跟傅家老爷子在一次商会晚宴上碰了面。
两个老头一拍即合,当场定了联姻。
傅家做互联网起家,傅言深的父亲傅明远是行业里最早一批做游戏和文娱的人。
如今市面上叫得上名字的大型游戏,十有八九都是傅家旗下公司出品,手机制造也占了半壁江山。
傅言深本人更是科技圈里赫赫有名的新贵,麻省理工毕业,二十二岁回国接手家族企业,几年时间把傅家的版图扩大了三倍不止。
陆晚棠记得第一次见傅言深是在订婚宴上。
他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量极高,肩宽腿长,五官深邃而冷峻,眉眼间带着一种疏离的淡漠。
他跟她握手的时候,掌心干燥微凉,力道适中,语气客气得像在谈一笔生意:“陆小姐,幸会。”
那时候陆晚棠想,这人长得倒是好看,就是太闷了。
婚后她才发现,傅言深何止是闷。
他简直就像高中时代那种坐在最后一排、永远埋头做题的理科男。
沉默寡言,作息规律到刻板。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前必定回家,除非有推不掉的应酬。
他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没有任何兴趣爱好。
周末的时候他要么在书房看财报,要么去公司加班。
偶尔陪她回陆家吃饭,席间也是岳父问一句他答一句,从不多话。
陆晚棠有时候觉得,自己嫁的不是一个丈夫,而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夫妻之事。
傅言深在这件事上跟他做人一样,克制、简短、直奔主题。
每次都是关灯,然后他覆上来,动作干脆利落,不到半小时就结束。
他甚至很少吻她,偶尔唇瓣擦过她的脸颊,也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陆晚棠起初还安慰自己,也许他就是这种冷淡的性子。
可三年了,她连一次像样的高/潮都没有过。
她有时候躺在黑暗中,听着身侧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觉得自己像一朵还没来得及盛开就快要枯萎的花。
她才二十五岁,凭什么要吊死在傅言深这种无趣的男人身上?
陆晚棠把离婚协议书往茶几中间推了推,端起已经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
她想起闺蜜周渺渺前两天在电话里说的话:“晚棠,你傻不傻啊?你这种条件,离了婚大把的小鲜肉排队等着你挑。傅言深那种闷葫芦,留着过年吗?”
周渺渺说得对。
她陆晚棠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离了婚照样是陆氏集团的千金,何必在这段不幸福的婚姻里蹉跎青春?
她已经想好了,离了婚就先去巴黎住半年,散散心,顺便看看那边分公司的业务。
至于男人,她喜欢那种会哄人、会浪漫、嘴巴甜的小奶狗,而不是傅言深这种连笑都吝啬的冰疙瘩。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开启的提示音,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
陆晚棠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瞬,随即又松弛下来,维持着方才慵懒倚靠的姿态。
傅言深走进客厅的时候,身上还裹挟着夜间的凉意。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匀称的前臂线条。
领带被他扯松了一些,歪歪斜斜地挂在领口,喉结下方那一小片蜜色的皮肤若隐若现。
他的头发比平时略微凌乱,额前碎发垂下来,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睛越发显得黑沉。
他看见陆晚棠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拧。
“抱歉,临时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拖到现在。”
他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最末端的尾音,带着一点沙哑的倦意,“你让人通知我今晚有事,等很久了?”
陆晚棠抬起眼,目光从他脸上掠过。
他眉骨生得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确实是一张好看的脸。
可惜这副皮囊底下,住着一个无趣到极点的灵魂。
“没多久。”
陆晚棠直起身,脊背离开沙发靠垫,姿态从容大方。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茶几上的文件,“你看看这个。”
傅言深的目光顺着她示意的方向落下去,看见“离婚协议书”几个黑体大字的时候,他解领带的动作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缓缓把领带从领口抽出来,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却没有去拿那份协议。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冷淡:“为什么?”
陆晚棠早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接下来的反应——无非是问她是不是在闹脾气,或者搬出两家联姻的大道理来压她。
她太了解傅言深了,这人做什么事都要讲逻辑、讲道理,连离婚都要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没有理由不行吗?”
陆晚棠扯了扯嘴角,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点刻意为之的无所谓。
傅言深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波动,可偏偏让陆晚棠觉得后背有些发紧。
他的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不凌厉,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陆晚棠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睡袍下摆。
她心里骂自己没出息,明明占理的是她,怎么被他看一眼就心虚了。
“……夫妻生活不和谐。”
她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傅言深的眉梢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如果不是陆晚棠一直用余光留意他的反应,根本捕捉不到。
“说清楚。”
他的语气依旧平平淡淡,像在会议上让下属汇报项目进度。
陆晚棠被他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
她抬起头,杏眼圆睁,瓷白的脸颊因为愠怒浮上一层薄红。
可即便如此,她看起来还是娇娇软软的,没什么威慑力。
“你每次——”
她咬了咬下唇,觉得这种事摊开来说实在难堪。
可话都到这份上了,不说明白傅言深不会善罢甘休。
“你每次结束得太快了。傅言深,你知不知道三年了,我连一次……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别过脸去,耳根烧得厉害。
傅言深沉默着。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声响,滴答,滴答,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陆晚棠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她等着他开口,等着他像往常一样用那种冷静到冷漠的语气说“我知道了”或者“我会考虑”,然后这件事就会被他当成一个待办事项记录在备忘录里,永远排在所有工作的最后面。
可傅言深没有。
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
陆晚棠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一点夜风的凉。
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后脑勺抵上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不是喜欢的类型。”
傅言深重复了一遍她方才的话,声线压得很低,“那陆晚棠,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
他很少叫她的全名。
平时要么不叫,要么就是“陆小姐”这种客气疏离的称呼。
此刻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陆晚棠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关你什么事。”
她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气势却弱了大半,“反正不是你这——”
话音未落,傅言深忽然俯身下来,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粗粝地摩挲过她下颌细腻的肌肤,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你爸知道这件事吗?”
陆晚棠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脑子发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下巴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不知道。”
她声音比方才小了许多,“你同意就行,我爸那边我自己去说。”
傅言深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了些别的情绪。
像是冰层底下涌动的暗流,看不见全貌,却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压迫感。
“陆晚棠。”
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联姻了就不可能离婚。傅家和陆家的合作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你爸懂,你也懂。”
陆晚棠当然懂。
可此刻她不想懂。
她只觉得傅言深扣着她下巴的手像烙铁一样烫,烫得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那是你的事。”
她嘴硬,“反正我——”
傅言深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松开她的下巴,俯身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陆晚棠猝不及防地腾空,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衬衫。
他的手臂很稳,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腰和膝弯。
她整个人被他严严实实地扣在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她的睡袍。
“傅言深你干什么——”
她挣了一下,却发现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他抱着她往二楼走,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陆晚棠被他抱在怀里,视线刚好对着他的侧脸。
她看见他下颌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陆晚棠,”
他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送进来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危险的意味,“最好不要对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说他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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