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在这里》板栗殼

8、第 8 章

　　那天课间他路过楼梯拐角，两个女生站在那里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他耳朵里。
　　“段家好像要和林家联姻了，那个林幻瑜你见过没有？”
　　“没见过，听说挺好看的，门当户对吧。”
　　阮宁的脚步没有停，他走过拐角，往教室的方向走去。步子很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下楼的时候他数错了台阶，在最后一级上踩空了一下，扶着墙站稳，又继续往前走。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让同桌互相批改作业，阮宁把本子递过去的时候，同桌随口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一直走神？”阮宁说没有。同桌“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改作业。阮宁看着窗外，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起走廊里那两句话，又想，段聿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联姻的事。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本子上的字，笔画有些歪，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放学回家，经过那家馄饨店他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推开门的时候厨房里正传来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汤水咕嘟咕嘟地滚着。
　　段聿回头看见他，声音放软了：“回来了？洗手吃饭。”
　　阮宁放下书包去洗手，水流冲在手指上，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才关上水龙头。
　　走到餐桌前坐下，段聿把汤碗放在他面前：“今天炖了排骨，多吃点。”
　　阮宁“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嚼了很久，也没夹菜。
　　段聿注意到他没夹菜，把排骨往他面前推了推：“菜在这儿，饭又不是金子。”
　　阮宁这才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段聿看了他一眼：“今天在学校累不累？”阮宁说还好。段聿没有追问，过了一会儿开口：“要是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语气很轻，像怕惊着什么。阮宁“嗯”了一声，把排骨吃完，又夹了一筷子饭，还是没怎么说话。段聿没有再问了。
　　吃完饭阮宁要收碗，段聿先站起来把他面前的碗拿走了：“我来洗，你去洗澡。”
　　阮宁说：“我洗吧。”段聿没接话，端着碗已经进厨房了：“你去洗澡，洗完我帮你吹头发。”语气平常，但听起来不像在征求意见。阮宁站了一瞬，转身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阮宁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台。段聿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湿漉漉的头发，走到浴室拿了吹风机：“来，坐过来。”
　　阮宁放下遥控器，在段聿面前坐下。段聿插上电，先在手掌上试了试温度，才把风往他头顶送：“头发不吹干容易头疼。”暖风落在头发上，段聿的手指慢慢拨开他湿发，动作很轻。阮宁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开口：“哥。”声音不大，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段聿没停下动作：“嗯？”阮宁停顿了一会儿：“……你今天在公司忙不忙。”段聿说还好，跟平时差不多。阮宁没有再说话了。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了一会儿，段聿关掉它，用手拢了拢他的发尾：“好了。”阮宁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又停了一下：“哥。”段聿正在收线：“嗯？”阮宁说：“明天早上吃面吧。”段聿说好。阮宁推开门，走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段聿在客厅站着，手里握着那圈线，站了一会儿才放回柜子里。他经过阮宁房间门口时没有停，但脚步放慢了一点，过了一会儿才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