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在这里》板栗殼

7、第 7 章 “林幻瑜”

　　“林幻瑜”这个名字，阮宁从来没有听说过。那天下午他进段聿的书房找一本之前借过的书，翻到一半的时候，一份文件从书页里滑了出来。他捡起来正准备放回去，余光扫到了几行字，上面写着段聿的名字，旁边并排写着另一个名字，中间连着一道细细的墨线。
　　阮宁愣了一下，把那份文件又翻过来看了看，纸角印着一个不太显眼的印章，看起来像是某种正式的文书。他没有细看里面的内容，但记住了那个名字——林幻瑜。像一颗陌生的石子，掉进一片原本平静的水面。他把文件夹回书里，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走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那天下午他做了很多事，洗了衣服，擦了桌子，把阳台上的花浇了一遍水，可那个名字始终像一根细针，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意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名字的出现，像是一道没有预告的光，照进了他一直以为很安稳的角落。
　　晚饭的时候段聿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阮宁坐在餐桌前等他，筷子摆在碗边，菜已经凉了半截。
　　段聿进门的时候还在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阮宁只听见了最后半句：“……嗯，那件事改天再说。”
　　然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走过来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说：“怎么不先吃？”
　　阮宁说：“等你。”
　　段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没有多说什么。阮宁看着他，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他只是觉得，那天晚上的段聿和平时不太一样，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他低头吃饭的时候，余光落在段聿的外套口袋上，那部手机安静地躺在里面，屏幕暗着，像藏着一个他不该知道答案的谜。他夹了一粒米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很久，直到那粒米在舌尖碎成一小团柔软的粉末，才慢慢咽下去。
　　吃完饭阮宁主动收拾了碗筷，段聿坐在客厅看了一会儿新闻，然后起身去了书房。阮宁在厨房里洗碗，水流哗哗地冲在盘子上，他听见书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他关上水龙头，在昏暗的厨房里站了一会儿，湿着手靠在灶台边，盯着客厅地板上那道从书房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上个月有一天夜里他起来喝水，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段聿坐在桌前，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免提，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像是在谈论什么正事。
　　段聿的声音很平静，说：“再考虑一下。”当时阮宁没有多想，以为是公司的事情。现在回过头去看，那个声音是不是就是林幻瑜？
　　他不知道，也找不到答案。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擦了擦手，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这间房间忽然变得很大，大得像一口井，他躺在井底，仰头看见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天空，但怎么也够不着。
　　他拉过被子盖住脑袋，把自己裹成一个团，闭上了眼。他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那个名字可能只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可能只是某个远房亲戚，可能什么都不是。他这样跟自己说了好几遍，说到最后自己都信了。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还是记得那个名字，像一个醒来后怎么也忘不掉的梦，余温散尽了，形状却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