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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缺席庇护 你什么时候 ...


  •   “昔伶,我明天要请假。”

      身旁的叶昔伶愣了愣,抬眸看向身侧的人:“怎么了吗?”

      徐段忱垂下眼睫,语气压得很淡:“就家里的一些事,需要我过去一趟。”

      叶昔伶轻声追问:“一天能处理完吗?”

      “问题不大,就回去几天。”徐段忱抬眼,看向他的时候,神色才稍稍柔和几分,伸手轻轻碰他的脸,“落下的笔记我会托同学帮忙,等我回来,你再帮我梳理就好。”

      叶昔伶点点头,心底悬起一缕散不去的不安。

      徐段忱望向他的神情,说道:“哎,我真的想快点回来,好烦家里的那些事。”

      “没事的,应该挺重要的吧。”

      徐段忱抱怨道:“一点都不重要,叫回去就纯批我。”

      叶昔伶疑惑问着:“为什么要说你?”

      他斟酌许久,说:“一些长辈的想法,我不认同罢了。”

      随后,徐段忱指尖轻轻碰了碰叶昔伶颈侧,伸手将叶昔伶脖子上那条单薄的围巾轻柔取了下来。

      没等叶昔伶反应,徐段忱抬手解下自己颈间厚实的深色羊绒围巾。

      布料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

      他微微俯身,抬手绕到叶昔伶的颈后,一圈一圈,仔细地替他围好,将围巾拢严实。

      “还没下雪呢,别感冒了。”

      “嗯。”

      次日。

      教室后排,林弋横脑袋半埋在臂弯,他现在只用等待命令。

      徐段忱不在学校。

      这个消息落在他心里,像一颗石子砸进沉寂的水潭。之前的照片事件,徐段忱找到源头,出面警告过那些乱说话的人,明面上那些针对叶昔伶的声音的确收敛了,可那只是外力压制,并没有消弭恶意。

      不远处,什冉长长的睫毛垂落,她依旧安安静静,悄悄给圈子里相熟的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医院里。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整个病房。

      徐萱卉蜷缩在病床上,额角沁出一层薄薄冷汗。她体内紊乱的特质又一次剧烈爆发,每一次发作都伴随着钻骨的疼。床头柜上空了半支注射器,那种可以压制她症状的特效药十分珍稀,徐家动用关系与医院做好对接,而医院库存已经快要见底。所以他们要尽快找到更好的药品。

      “又疼得厉害?”徐段忱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拿纸替她拭去额间的冷汗。

      徐萱卉咬着下唇,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声音微弱:“老毛病了,还让你从学校跑过来。”

      “没事,这都是小事情。”

      手机在此刻震动起来,屏幕跳动着老爷子的名字。

      徐段忱指尖微顿,起身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才接起电话。

      听筒那头,老人的声音沉稳而强势,旧事重提。

      “在医院那边忙完就赶紧回来,下午还有个饭局。”

      “那笔资产的规矩,你别忘了。你和瑟弥芮,谁先成婚,这七成就落到谁手上。”
      冰冷的交易式话语顺着听筒传过来。

      徐段忱靠在冰凉的走廊墙壁,望向尽头灰蒙蒙的天色,薄唇抿紧。“我是你亲孙子,为什么就不能直接给我那七成?”

      “你想得美,我早些年就跟你们说过了……”

      “那个约定呗,我真服了,你们老一辈的约定能不能不要这么强人所难。”徐段忱低声打断,声音压得发沉,胸腔里堵着一团散不开的郁气。

      “当年沃斯先生救过我的性命,还用大部分家当助我创业,这份大恩我记了一辈子。”老爷子的语气没有半分退让,“那笔资产,本就是我留给故人后代的补偿。规矩白纸黑字写死,不会为任何人改动。3:7的比例,想要七成份额,就遵守条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捷径。”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老人家好矛盾,又想让我得到这七成,但又让我们公平竞争。瑟弥芮的爷爷还在世时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笔庞大的资产他也想得到,谁会用婚约这种方式来竞争啊。远在国外的瑟弥芮同样虎视眈眈,这份枷锁如影随形。

      他脑海里闪过叶昔伶的模样,却很快压下念头。

      简单应付完老爷子的话,挂断电话。他点开短信,编辑了一句简短消息:事情还在处理,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好想你啊!』

      第二天。

      自徐段忱请假后,教室里的氛围悄悄发生变化。

      早读课下课,叶昔伶起身去洗手间的间隙,回来时发现自己摊在桌面的英语笔记,好几页内容被人胡乱涂画,就连几本课本也没逃过乱画乱刻。桌面也被乱画了,还有小刀刻过的乱痕。作业本也被塞到了课桌最深处的角落。

      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承认。

      乐昉昭当时也不在座位上,邬恂晔也没注意这边。

      周围同学看见了,大多飞快移开目光,不敢掺和。邬恂晔瞥见那被涂花的笔记,皱起眉,环顾一圈教室,却抓不到半分证据。
      林弋横坐在位置上,低头假装刷题,眼角余光还一直观察叶昔伶的表情,什冉坐在不远处,安静看着书本,仿佛周遭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叶昔伶望着这一切,指尖轻轻攥紧。

      往日有徐段忱在,这些晦暗的小动作,很难靠近自己。

      而现在,那个人不在。

      叶昔伶沉默地将被涂乱的笔记一页页抚平。

      黑色的涂鸦密密麻麻盖在工整的字迹上,重点知识点彻底模糊,根本没法复原。他指尖轻轻拂过乱糟糟的笔墨,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茫然。

      课本也是如此,涂在桌上的涂鸦擦也擦不掉,刻刀留下的痕迹,更是无法复原。

      遇到这些破事,足够让人心里发闷。

      班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也没人敢看他。

      大家心知肚明是谁做的,可谁也不敢出声。林弋横刚复学,本就带着一身不好惹的戾气,背后又靠着什冉那一圈人,没人愿意无端惹祸上身。

      邬恂晔实在看不过去,压低声音凑过来:“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要不要告诉老师?”

      叶昔伶轻轻摇头。

      没用的。

      这种藏在暗处的小动作,本就是为了让人无可奈何。

      可邬恂晔和乐昉昭不想让他白受气。

      几人找到老师办公室,对方一伙也跟了过来,态度满是无所谓。

      “我们都说了不知道,说不定是你自己画的。”

      “对啊,去调监控啊!”

      “哦,我都忘了,今天一整天都要停电。”

      “在没证据的前提下,就不要乱污蔑别人。”

      叶昔伶攥着满是涂鸦的笔记本和破烂不堪课本,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看向他们,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我故意损毁自己的课桌和书本,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把过错推到我自己头上,这个说法根本就是瞎扯。”

      “停电导致监控失效,仅仅是没有拍下画面,并不代表这件事没有发生。”

      “不要拿监控的缺失当做掩护。物证还在这里,课桌上的痕迹、书本上面的划痕全都看得见,并不是只有录像才算证据。”

      一旁同行的乐昉昭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火气:“做错了事就直接承认,别拿巧合当借口。真的什么都没做,又何必这么急着句句反驳。”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僵持下来。老师皱起眉,低头看向桌面上被毁坏的书本。

      对面那几人脸上的轻松淡了几分,但依旧不肯松口,其中一人梗着脖子抬下巴。

      “痕迹能说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昨天放学你自己弄上去,今天拿来栽赃我们。监控拍不到,空口说白话,凭什么怀疑我们?”

      另一个人跟着附和,抱着胳膊:

      “就是,没有录像,一切都只是你们的猜测。凭什么认定就是我们干的。”

      “你们去问班上那些同学,看是不是我们。”

      叶昔伶眼底看不出半分情绪,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几人的袖口与指尖,平静开口:“好啊,那我们就把这些课本送去检验指纹。我想书本上面,只会留下我、乐昉昭、邬恂晔、徐段忱几个人的指纹。”

      他顿了顿,语气不带波澜:“我从来没有把课本交到其他人手上,顶多还会残留几位任课老师的痕迹。到时候一查,就能知道上面会不会出现你们几个人的指纹。”

      叶昔伶轻轻抬了抬自己的手。

      “还有,以后做这种事,多少注意一点细节。”

      这话一出。

      老师的目光立刻落向他们躲闪遮掩的手腕。

      办公室门外,走廊的光线浅浅落进来。人群的末尾,什冉安安静静站在边角,没有出声掺和争辩,垂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没有人注意到,是她提前把停电的时间告知了这一伙人。

      她并不亲自动手,只需要递一点消息,就足够借别人的手给叶昔伶制造麻烦。

      其中一个男生还想强辩,却被老师抬手制止。

      “好了。监控缺失,确实没法直接锁定完整过程,但物证摆在眼前,墨迹也解释不清。”老师面色沉下来,看向那几个男生,“不管是不是你们主导,这件事你们必须负责,那个课桌也要赔给学校,叶昔伶的那些课本,笔记本的损失,你们今天回去自己AA,明天拿钱来办公室,每个人都要写情况说明和1000字的检讨。后续我也会向班里其他同学做问询调查。”

      “别跟我说你们没钱,天天花钱几大百甚至上千的。不能赔偿损失,还说自己不会写字的,就去校长办公室办理退学手续。”

      “还有,叫你们家长过来,家长在外地的,我会打电话给他的,你们一个都躲不掉。”

      那几个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要再争辩,对上老师严肃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叶昔伶回头望了一眼人群后方的什冉。

      对方恰好抬眼,目光短暂相撞,什冉很快又淡淡移开视线,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

      叶昔伶心底清楚。

      就算眼前这几个人被追责,这件事的背后,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

      与此同时,市中心医院。

      走廊惨白的灯光冷得刺骨。

      老爷子的话依旧盘旋在耳边,字字功利,字字逼迫。

      婚姻换资产,输赢定归属。

      他嗤了声,眼底覆上一层薄薄的冷意。

      病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徐段忱立刻压下眼底所有沉郁,转身推门走回病房。

      徐萱卉刚输完液,脸色依旧苍白,见他进来,小声开口:“哥,爷爷又跟你说那些事了?”

      她极少过问家族事,却也隐约听过那个荒唐的继承规则。

      徐段忱坐下,替她掖好被角,语气轻淡:“不关你的事,好好休息。”

      “我又帮不上你。”徐萱卉垂着眼,声音软软的,“身体不好,总拖累你们,之前的仰慕也狼狈收场,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我都忘了,记得你说过那个男生是个omega吧,还有对象。”

      “上次你没去学校的那几天,我还以为你又不舒服了,结果……”

      徐萱卉咽下委屈,她用手臂挡住自己的不堪,越想越难受。“嗯,是个大学生,他们很幸福,最……最后我还祝福他了。”

      徐段忱望着她,有些想笑。“挺好的啊,这又没什么,你啊,不要见到谁长得好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从小就这样,都不知道多少个了。”

      看着妹妹自责低落的模样,徐段忱心底愈发酸涩。“没事的,人生就是这样。”

      “还有,不用你做什么。”徐段忱轻声安抚,“有我在。”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聊天界面。

      只有早上那一句报平安。

      也是,现在还没放假,手机在老师那里。

      没有他在身边,叶昔伶会不会受委屈。

      徐萱卉目光落在那条围巾上,眨了眨眼,开口轻声问道:“对了哥,这应该不是你自己的围巾吧。”

      徐段忱下意识回嘴:“屁,就是我的啊。”

      徐萱卉轻轻抽了抽鼻子,鼻尖微动,嗅到一缕浅淡缥缈的气息,眼底带着几分好奇:“我闻到淡淡的香味,是那个温柔学长的吧。”

      “诶你鼻子好得很啊。”徐段忱随口应道。

      话音落下的一瞬,他整个人猛地顿住,眼神骤然一凝。“等等,你不是闻不到信息素吗?”

      “是啊,万一他喷香水,或者是沐浴露的香味呢?”

      徐段忱顿了顿。叶昔伶不喷香水,日常用的洗发水、沐浴露都不是这个味道。『这就是叶昔伶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徐萱卉为什么能闻到?』

      监护仪发出平缓规律的滴滴声响,安静回荡在病房。
      ……

      教室的时间一点点推移。

      一整个上午,细碎的恶意从未停过。

      叶昔伶放在桌肚的水杯被人悄悄碰倒,半本课本湿了大半;课间刚整理好的错题本,转眼被人调换了页码。

      全部都是无伤大雅、抓不到把柄的阴招。

      林弋横全程冷眼旁观,偶尔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叶昔伶身上。

      什冉始终端坐原位,温柔安静,仿佛与世无争。

      可班里所有人都看懂了。

      林弋横的肆无忌惮,是有人默许、有人撑腰。

      乐昉昭看着这一幕幕,眉头死死皱着,心里堵得难受。他想帮忙,想出声制止,可对方藏得太隐晦,他根本无从下手。

      “破监控,故意的吧!”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明明是明亮的日光,落在叶昔伶单薄的侧身上,却显得格外孤单。

      他低头擦拭着潮湿的书页,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真的太无语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早上到现在,他心里空落落的。

      第一次这么盼着徐段忱快点回来。

      而暗处的人,依旧在静静蛰伏。

      徐段忱缺席的这一天,风,彻底吹进来了。

      徐家大院。

      今日灯火通明,庭院外豪车罗列,落座的全是圈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气场肃穆庄重。

      徐段忱换上一身挺括的黑色正装。褪去了学校里的少年青涩与松弛,俨然一副沉稳成熟的大人模样。

      徐老爷子端坐正厅主位,气场威严沉稳。徐父徐母立于一旁,躬身含笑迎客,礼数周全。

      来访的宾客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身姿卓然的徐段忱身上,笑着由衷感慨:“哎哟,好久不见,你家徐段忱是真的长大了。这气度,这模样,妥妥的徐家顶梁柱了。”

      话音落下,满室皆是附和的笑意。

      只有徐段忱神色淡淡,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沉郁。

      一位企业董事长走过来,笑着看向徐段忱,语气熟稔:“小徐啊,多久没见,长这么大了。”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哎。”

      “呵呵,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一个星期前。”

      董事长闻言稍稍一滞,随即爽朗地大笑两声,打了个圆场,目光上下打量着一身正装的少年,感慨接道:“你真长得太出挑了,一表人才,老徐有你这么个孙子,真是好福气。”

      周围几位旁听的宾客也跟着附和点头。“可不是嘛,年纪轻轻,气度就非同一般。”

      徐段忱唇角只浅浅勾着,听着耳边一连串的夸赞,心底却毫无波澜。

      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被夸过来的,能用点新颖词汇吗?

      所有人都在夸赞他风光无限,无人知晓,他真的身不由己。

      宴会厅暖意融融,笑语连绵。

      一位辈分极高的长辈看着身形挺拔徐段忱,笑着打趣开口:“你还记得小时候,和瑟弥芮约定长大后要结婚的事吗?”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所有人都只当是孩童时期的天真戏言。

      徐段忱面上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敷衍:“呵呵,那时候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童无忌言罢了。”

      【呕,让我跟她在一起,还不如让我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异国别墅。

      暮色清冷,大雪纷飞。

      “阿嚏——”

      清脆的喷嚏声打破室内的静谧。

      一旁的老管家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又担忧:“小姐,窗边风太大,一直吹风这样对身体不好。”

      说着,他抬手缓缓合上落地窗。

      她望着窗外漫天纷飞的白雪。“是啊,都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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