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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冬序偕行 应该不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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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校园渐渐归于安静。
夜色裹着寒凉的风,大部分学生早已离开教学楼,走廊只剩下零星灯光。
另一边,什冉躲在教学楼僻静的楼梯间,指尖攥着手机,屏幕微光映在她眼底。
对话框停留在刚刚发送完毕的消息。
明天,那个被劝退的男生就会回到班级。
她脸上已经褪去平日对外那副温和得体的模样,嘴角浮起一抹极的冷笑。
之前那一场劝退风波,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
没有人会想到,是她私下主动联络,动用家里的关系周旋,把人重新弄回学校。
她没有立刻做什么,也没有打算现在就挑起事端。
只是埋下一枚暗棋。
什冉熄灭手机屏幕,揣回口袋,整理好校服领口,又变回那副优雅无害的样子,迈步走出楼梯间,汇入放学的人流之中。
周二上午,第二节课的课堂正安静得近乎凝滞。
讲台上传来老师平缓的讲课声,全班埋首刷题、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整齐划一。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淡淡落进教室,氛围安稳又平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寻常不过的课堂日常。
直到教室前门被人轻轻推开。
“咔哒。”
一声轻响,不大,却瞬间打破了整间教室的静谧。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门口站着的人影,让全班瞬间寂静失声。
是林弋横。
因为严重违纪、全校通报、被学校勒令劝退的男生。
按理来说,他早就应该彻底离开这所学校,再也不会回来。
可此刻,他就背着黑色书包,站姿懒散地站在门口,眉眼桀骜,坦然迎接着全班猝不及防的注视。
老师也愣了一下,显然提前收到了通知,短暂停顿后轻声开口:“回来了就回座位坐好,以后认真遵守校规。”
就这样。
林弋横,复学了。
全班瞬间炸开无声的骚动。
目光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震惊、诧异、不解、忌惮,混杂在一起。
谁都记得当初他被劝退的原因,谁都清楚他之前闹出的风波,事后是班里所有人会避开的存在。
原本安静低头写字的学生,一个个悄悄抬眼偷看,交头接耳的细碎耳语在教室里此起彼伏地蔓延开来。
“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被劝退了吗?”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太吓人了吧,怎么突然复学?”
“我的天呐,学校怎么敢的?”
“千万别靠近他,之前那件事多离谱啊。”
小声的议论压得极低,却飘满了整间教室。
没有人愿意主动靠近,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邬恂晔侧头问同桌:“他谁啊?”
同桌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之前被学校劝退的那个,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少提他。”
邬恂晔一愣,还想再追问两句,见同桌一脸不愿多谈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整条过道空空荡荡,前排同学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身子,刻意拉开距离,唯恐和他产生半点交集。
林弋横对此毫不在意,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面无表情,垂着眼背着书包,径直走向自己末尾的空位。
路过中间座位的时候,他目光淡淡扫过一圈,最后若有似无的、极轻地瞥了一眼叶昔伶。
椅子挪动的轻响,像是在无声宣告。
整节课,班里的气氛都微妙得紧绷着。
原本松弛的课堂氛围彻底消失,所有人都下意识紧绷神经,频频往后排偷看,小声讨论着。
谁都想不通。
已经被劝退的人,怎么能轻轻松松、毫无波澜地重回班级。
只有什冉,自始至终神色平静。
她低头看着课本,唇角压着一抹极淡、极浅的平和笑意,眼底却一片安静寒凉。
仿佛眼前这场所有人都震惊的变故,早在她预料之中。
她不动声色,任由全班人心惶惶、议论纷纷,自己混在人群里,无人察觉异常。
乐昉昭眉头紧紧皱着,全程没再低头看书。
他盯着最后一排的林舟,心底莫名发沉,总觉得这次回来得太过蹊跷、太过诡异。
唯独叶昔伶,安静落回目光,重新看向课本。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学校审批放宽了规则。
可他不知道。
随着林弋横重回班级,一枚藏在暗处的棋子,已经正式落位。
之后,一场无声的风波,已经悄悄掀开了序章。
一节课很快结束,下课铃响起,教室里压抑的气氛稍稍散开,可不少人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瞟向最后一排。
林弋横靠在椅背上,一只胳膊搭着窗台,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他垂着眼,望着这些陌生的课文。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能够重新坐回这间教室,并不只是某一个人的恩惠。
……
次日。
学校统一通知高中部在这几天分批次前往初中部,完成自己的学籍补充资料。
叶昔伶和乐昉昭一起同行,沿着林荫道慢慢走向初中校区。
升入高二之后,叶昔伶身形长开了不少。
他一身宽松干净的校服,走在人群里格外惹眼,气质清冷又安静,哪怕混在几个人中间,也能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大部分人办完资料,有些人又被叫去办公室核对信息,其中就有乐昉昭,他让叶昔伶在楼下稍等片刻。
于是喧闹的走廊旁,只剩下叶昔伶一个人。
初中部刚下课,走廊上到处都是嬉笑奔跑的学生,人声热闹,吵吵闹闹。
那个曾经受过叶昔伶援手的女生,原本正和同班同学并肩走着,随意抬眼一瞥,视线瞬间被少年牢牢吸引住。
陌生,却又莫名让人移不开目光。
少年独自站在廊下靠墙的位置,微微垂眸看着地面,神情安静淡然。他长得帅气,气质清冷出众,和周围叽叽喳喳的初中生完全不是一个气场。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
“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高中生?”
同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口点头:“应该是过来办资料的。”
“哦……哦。”
她从小到大见惯了围绕在哥哥身边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干净温柔、气质独特的少年。
好奇心驱使着她。
“你们先走吧,我后面就来。”
“你又看上谁了?”
“之前那位你不要了?”
“哎呀,这什么话,我只欣赏他们的容颜。”
等身边朋友先走一步,走廊人流散开一些,她犹豫片刻,还是独自迈步走了过去。
她走到叶昔伶面前,鼓起勇气轻轻开口:
“学长,好久不见。”
叶昔伶闻声抬眸。
眼前的小姑娘梳着一头干净的马尾,眉眼清秀,一脸乖巧腼腆,是典型的初中生模样。
他没有印象,自然也完全不知道她是谁。
叶昔伶语气温和,轻轻回应:“我们认识吗?”
见叶昔伶态度温柔,她放松下来,抿唇笑了笑:
“你可否记得,帮过一个困树上下不来的女孩。”
叶昔伶呆呆的看着她,说道:“是你啊。”
“想起来了?等等,你这什么表情?”
“我刚刚远远就看到你了,学长你长得好显眼。你们是过来办资料的吗?”
“对。”叶昔伶微微点头,耐心答她的话,“有点学籍手续要补。”
午后的风轻轻吹过走廊。
一高一少,一静一软,两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女生想到了什么,说:“对了,学长,我叫徐萱卉。”
话音刚落,上课铃响了。
女生继续问道:“那学长,你叫什么……”
话音未落,乐昉昭已经弄好了资料。
他大喊着:“昔伶,我整完了。”
叶昔伶也要准备离开了,他开口道:我叫叶昔伶。”
“先走了拜拜。”
徐萱卉也挥手示意。“拜拜。”
她正要上楼回去上课,突然反应过来。
徐萱卉:“……”
“啊啊啊啊,他就是那个叶昔伶,哥哥提到过的叶昔伶!”
这反射弧也没谁了。
谁都不会想到,往后,将会引起问题导火索。
周末傍晚,夕阳褪去余晖,天色慢慢沉成浅灰。
徐段忱和叶昔伶收拾好满满一书包的习题册,并肩走出图书馆。暖融融的室内温度被晚风瞬间吹散,晚风带着凛冽的凉意,刮过脖颈,却吹不散并肩同行的暖意。
徐段忱习惯性走在靠马路的外侧,余光一直落在身侧少年身上。看着叶昔伶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耳尖,他脚步下意识放缓。
“冷不冷?”徐段忱低声问。
叶昔伶轻轻摇头,把围巾往上拢了拢,眉眼温顺:“还好。”
“下次还是去我家算了。”
“没事,在哪都差不多。”
徐段忱掰着手指,说道:“还是去我家好,又有好吃的,又能大声的说话,还能途中玩一会儿,像这种天晚得快,你还能留宿我家。”
他不由得笑了笑:“放心,虽然我房间只有一个床,但够两个人睡的,三个人都行。”
叶昔伶:“呵呵……”
『下次不能让他看见其他空置房间,嘿嘿。』
叶昔伶望向他,心中疑惑:『他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两人慢慢往前走,聊着下周的期末复习规划,语气平淡松弛,是独属于他们的、安稳又惬意的时光。
与此同时,徐家别墅里。
徐萱怡趴在书桌前写作业,脑子里却激动的不行。
她早就觉得,哥哥徐段忱最近的变化很大。
以前的徐段忱真的就是高贵大少爷,除了学习没有什么是不上心的,周末永远都是出去玩,还玩得很晚。可这几个月,他变得温和了很多,常常会对着手机发呆浅笑,周末还是会出门,但回来的时候眼底永远带着松弛的暖意,书包里还会多出几份整理工整的学习笔记。
以前她好奇问过,徐段忱只淡淡说是同学。
直到此刻,徐萱怡彻底对上了号。
原来那个让一向清冷寡淡的哥哥,频频奔赴、格外上心的人,就是今天和她聊天的温柔学长。
想通这一点,徐萱怡瞬间了然,心底没有半分别扭,反倒觉得格外般配。
难得哥哥这么对一个人上心。
叶昔伶这样干净、温柔、又踏实努力的人,值得所有偏爱与特殊对待。
徐段忱回来后,她没有跑去追问哥哥,也没有特意提起今天的事情。
这是属于哥哥和那位学长的事,她悄悄收好就够了。
周一清晨,早读铃声准时响彻校园。
冬日的清晨雾气微凉,薄雾笼罩着整栋教学楼。叶昔伶早早来到教室,低头背诵着英语范文,指尖划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是这阵子和徐段忱一起整理的重点。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徐段忱趁着早读课前的空隙,特意跨班过来。
清晨的风沾着薄雾,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少年眉眼清隽干净。他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豆浆,轻轻放在叶昔伶的桌角。
“今早刚买的,趁热喝。”
简单的一句话,温柔又踏实。
叶昔伶抬眸看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谢谢。”
“昨晚复习累不累?”徐段忱俯身,压低声音,“我看你有几道大题,标记了疑点。”
“还好,大致弄懂了,就差两个解题步骤。”
“课间我过来给你细讲。”
“可以。”
教室里同学陆续到齐,喧闹声慢慢响起,可两人短暂的对视与交谈,安静得自成一方天地。
乐昉昭坐在旁边,一边翻书一边慢悠悠看着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只笑着摇了摇头。
整个十二月,日子都在这样温柔又充实的节奏里缓缓流淌。
距离年末初雪越来越近,距离他们约定好的未来,也越来越近。
早读下课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喧闹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教室,叶昔伶刚合上课本,桌前就落下一道熟悉的影子。
徐段忱没有回A班课间自习,直接走了进来,轻轻拉过叶昔伶桌前的空椅子坐下,姿态自然熟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备用的黑笔,轻声开口:“把你昨晚卡住的那两道题拿出来。”
叶昔伶立刻翻出自己的错题本,翻到标记的页码递过去。
徐段忱讲题从来不急,语速平缓,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遇到叶昔伶容易混淆的知识点,他会特意放慢速度,反复举例,耐心细致得不像话。
“这里不要惯性套公式,题型变式了,容易踩坑。”
他指尖点在草稿纸的推演步骤上,指尖干净修长,“你上次被扣分,就是栽在这类细节上。”
叶昔伶垂眸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握着笔在旁边补充备注。
乐昉昭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偷偷瞥了两眼,习以为常地笑了笑,默默转头闭目小憩,绝不打扰。
几分钟后,两道难点彻底梳理通透。
叶昔伶豁然开朗,浅浅弯起唇角:“懂了,这样思路清晰很多。”
短暂的课间十分钟,被他们稳稳用在并肩努力上,平淡却格外踏实。
上课铃响起前,徐段忱起身准备回A班。
他临走前,微微俯身,凑在叶昔伶耳边,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冬日清晨微凉的气息:
“这周周五放学,我带你去书店囤几套真题。”
叶昔伶抬眼看他:“好。”
徐段忱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整整一上午的课,叶昔伶听课还是一如既往专注。
因为心里有了目标,枯燥的生活,好像都变得不再乏味。
午后的自习课格外安静,整栋教学楼只剩下笔尖书写的沙沙声。
冬日白昼很短,才过四点,窗外的天色就悄悄暗沉下来,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灰蓝。
叶昔伶刷题刷得有些久,指尖微微发酸,下意识抬眸望向窗外放空。
冷风拂过窗沿,吹动窗帘轻轻晃动。这个十二月还会有雪吗?
临近放学,叶昔伶依旧记得方才徐段忱说的话:放学在最大的那棵银杏树下等你
简单一句话,却让叶昔伶的心底缓缓漾开一层暖意。
下课铃声响起。
叶昔伶收好习题册,背上书包,和乐昉昭道别后,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室。
教学楼外晚风微凉,暮色温柔。
远远的,银杏树下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徐段忱背着书包,安安静静站在路灯初亮的暖光里,遥遥望向他走来的方向。
人群来来往往,喧声起起伏伏,少年眼底,仅此装得下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