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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执行人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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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莫叽。”
陈素生一进门内,一只巴掌大小黑球“莫莫”着跳到她肩上,一个劲儿地往她脸上蹭。
“别让它蹭,它刚在地上打完滚。”一个玄衣女子坐在榻上,支着头,正闭目养神,说。
闻言,陈素生和那只小黑球面面相觑,小黑球慢慢往后退,然后缓缓飞走了。
小黑球:“莫莫。”
玄衣女子:“过来。”
小黑球:“莫!”
陈素生把手上的芥子袋扔给她,坐在榻的另一边问:“吵架了?”
洛凝摇摇头,道:“上午调试的时候让它帮我拿个东西拿错了,凶了它一下,脾气大。”
陈素生笑着说道:“毕竟是自己的灵力化出来的,当然随主人。”
洛凝问:“我脾气大吗?”
说完就要习惯性地打开芥子袋。
陈素生制止了她,感觉背后一阵冷汗。
洛凝敏锐察觉到她身体的一丝僵硬,问道:“怎么了?”
陈素生随便扯了句搪塞过去。又极为自然地拿了块点心吃,装作随意地问:“你说这东西会不会突然失灵啊?”
洛凝好像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冷哼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逐渐变大:“失灵?陈素生,在我从器院毕业后你是第一个敢说我做的有问题的人。”
“毕竟它不能完全人控,万一!万一,只是万一,假设,听我说,假设没人给它灌灵力了,它却突然暴起,”
洛凝打断她:“它是靠灵力驱动,不灌灵力自然就不会动,更别说暴起了。”
陈素生道:“但今天在会试礼上,我明明停止灌灵了,这东西倒也停了,但只停了一会儿就突然开始胡乱攻击人了。”
洛凝没说话。
陈素生补充道:“而且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猛。”
洛凝依旧没说话。
可能作为天才,真正意义上的天才,真的很难面对自己的挫败,陈素生想。于是她拿起桌上的点心,塞到她手里,完了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洛凝回过神来,问:“你没受伤吧。”
“没。”
洛凝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有几个失控了?失控的有没有严重的损坏。”
来了,最难回答的问题来了。陈素生其实特别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器修大多数都很爱惜自己造出的东西,洛凝更是其中极端。
她上次因为把洛凝给她造的防身要具弄丢了,告诉洛凝后,洛凝先是什么都没说,把她赶了出去,然后冷着脸连续三天不见她。最后还是她拿着找了三天的防身要具,用榆楼的点心贿赂了莫莫得到进门的机会,又捧着一级兽骨才得到洛凝的原谅。
这次的罪魁祸首虽然不是她,可跟器修说她造的的东西被乱刀切成一段一段成了废铁,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陈素生相信她如果解释得不好,也会被切成一段一段的。
于是她拿出想了一路的措辞准备开口,但一看到洛凝就不敢说了,左看右看小动作不断就是不敢开口。
洛凝是个瞎子,看不到陈素生脸上心虚的表情,但见她半天也不回答,心里一紧,立刻用灵力查看芥子袋里的情况。
看完差点没气昏过去。
纵使洛凝知道这些兽偶可能不会完好无损地回来,也有那么一点心里准备,毕竟是在会试礼上和考生对打,怎么可能不会有损伤。却没成想,好好的兽偶回来竟成了铁块。
虽说能参加会试礼的考试个个都有削铁如泥的本事,可她在那兽偶中加的好些禁制也不是随便加的,没大量实战经验的人是不可能破开,更别提把这东西砍成这样的。
于是洛凝问:“怎么回事,嗯?”
陈素生讪讪道:“谏院派的那人以为这是妖兽砍的,他砍的。”
“这素霓剑痕?”
“他砍成两半后,那根草又突然活了过来,暴走,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
陈素生咬牙准备使出浑身解数抓住榻背,就算洛凝怎么赶她她也不走,一定要死乞白赖地控诉不是她的错直至洛凝相信。
就见洛凝点点头,把芥子袋收好,道:“行,我会修好的。”
陈素生就要动手抓榻背了,闻言不可置信道:“你不生气?”
洛凝摇头,道:“没事,应该是我的原因,可能是我误加进去了块灵源。”
预期的暴风雨并未降临,反而天朗风清,一派祥和。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占据大脑,陈素生也没细问,只松了口气,感谢泽风大人的眷顾。
事情办完,陈素生打算走。
“等等,这个给你,裹腿上的。”洛凝招招手,莫莫驮着个东西飞过来。
陈素生拿起一看,那是一块的浅青色素布,泛着碎光,立刻意识到那是给自己左腿用的。
她这腿只是断了还好,吃一颗生骨丸就行了。不好的是,腿被那树妖缠住时磨破了皮,浸了树妖表皮的毒。这毒让骨头变得极脆无比,稍微一用力就会反复断裂。
去找丹修却被告知这毒没有解药,只能小心养上个一两个月,等毒慢慢散了就好了。
洛凝给这东西必定是能缓解她腿部的宝器。
于是接过,笑道:“走了。”
“嗯,替我向老师问好。”
陈素生回了家,将那块布裹在腿上,疼痛瞬消,把灵力撤了也能行走自如,不禁再一次感叹洛凝的造器神功。
但她还是向神阁递交了请假文书,请了三个月的假,神阁也爽快同意。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有了理由请假,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
前一段时间接连下了几天大雨,把整个都城冲洗得焕然一新。
终于有一日,阳光明媚。
陈素生换了身练功服走进院子,院子里多了些被雨水打落的黄叶,池塘里的荷花也渐渐向残,一只黑猫窝在池塘旁的假山上,那儿有一处陈素今天放上去的软垫。
陈素生在院里耍了一套剑法,连汗也没出。
这时,她的管家明月从前院过来,说:“大人,神阁来人了。”
陈素生皱眉,问:“神阁?”
“说是来看看大人的伤养的如何。”
陈素生内心十分惊讶,虽说出了神阁后,她那些同僚在路上遇到她偶尔也会打个招呼,但还远远不至于是会专门登门拜访的程度。
惊讶归惊讶,她把腿上的素布解开放芥子空间里,准备换身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向前厅,去看看这位同僚是何等人物。
明月叫住她:“那人说大人有腿伤不方便,已经在后院门口等着了。”
陈素生点点头,让明月去请那位从神阁来的人。自己进屋套了身外袍,坐在院内竹编躺椅上,又随手拿起旁边的书,用灵力烘干被雨打过的痕迹,假模假样地看了起来。看了几句就想起了这本书为什么会被扔在这了。
陈素生大概看了半页,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走过来,他个子不太高,头上没戴有任何红玉,在陈素生面前一丈远的地方停下,向她简单做了个揖。
陈素生点头,示意自己腿不太方便。
那男子道:“大人,执行官大人让来问您腿伤如何。”
陈素生从躺椅上噌一下站起来,书没拿稳“啪”掉在地上,她却无暇顾及,问那人:“谁?!执行官大人?!”
那人浅笑一下,回:“神属执行官,楚叙大人。”
执行官楚叙,执行官!
执行官可是神明当任前在全界钦点的,神明之下第一人!是人间最与神明亲近的人,执行官甚至可以借用神明的力量,甚至完全可以看成神在人间的化身!
陈素生一阵飘飘然,觉得人生就在此刻崛起了,但她外表依旧庄重:“问我的腿伤?为什么?”
“是,执行官大人说,有件事他实在找不到人能办,突然在册子上看到了大人您,觉得这件事让您去做是再合适不过的。但您在休假,执行官大人一时难办,所以让我来看看您腿伤如何,如果能去,他必然会翻倍给您补偿。”
陈素生当场就想给这位传话人展示一下自己健步如飞的腿法,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她道:“承蒙执行官大人厚爱,在下必然尽力而为,不负大人所望。”
“这执行官大人自然相信,只是您的的腿伤……”
“劳烦请转告大人,我腿伤已无碍。”
那人又做了个揖,道:“既如此,我便回去复命了,还请大人明日午时前去谏院一趟,届时会有人告诉大人该怎么做。”
谏院?执行官大人要办的事还得去谏院,陈素生内心冷静了下来,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诓她的,面却不显,笑着让明月去送送他。
但晚上收到晋升文书时,陈素生心里那点怀疑就烟消云散了。
第二日,陈素生到了谏院,刚进门却犯了难。昨天那人只说让她去谏院,也没告诉她找谁,只能找个小台子坐着,干等着人来找了。
但一会儿陈素生就坐不住了,这谏院人来人往,日常活动的人比神阁多了一倍还多。
坐那跟消失没什么两样,于是就站起来。
她不是第一次来谏院了,但依旧不太习惯,人真的太多了。也不知道谏院的这些同僚们日常办公是怎么习惯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谏院里几乎一半头上都饰有红玉,这不是她们神阁的人吗?不对,怎么这么多神阁的人?!
谏院和神阁是上界的两大官署,并立却同源。在制度等方面完全不一样。神阁在神山上,主要为神明服务,守卫也很严密,基本上进出一个地方都需出示身份证明。谏院则主要面对百姓,谏院大门甚至正对着一条街道,出入基本没人管。
且神阁执行任务是从上到下派发。谏院则是把任务贴在任务栏上,谁想去自己在任务栏下签上自己的名字即可。
不过两者都挺尊重个人意愿。在谏院,如果是组队任务,发现有讨厌的人和自己签了同一张任务,可以自主擦掉。神阁也是一样,就算任务派下来,看见是不喜欢的人是可以申诉的。
要不然陈素生也不能一直没人组队。
“哎,陈大人!”
陈素生回头,一个个子挺高,有点痞气的白衣男子朝她走过来,声音有点耳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可能是某个谏院同僚。毕竟谏院还挺喜欢给她丢活的,她也就经常出现在谏院的任务栏上,认识她也不奇怪。
“会试礼一别后我多次想要登门致歉,却次次被事耽搁,这才一直没登门,还请您不要见怪。”
陈素生感觉脑子一片空白,有一块石头登的砸在胸口,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将面前这个人和脑海里的那个疯子对应起来,这疯子换了身衣服,头梳整齐了,整个人也变干净了。不过即便变干净了,在她心里这人还是那个有病的疯子。
“今天我在任务栏上一看到您的名字,就接了下来。”
“……”申诉!我要申诉!
陈素生在心里拼命叫着,但谏院的任务栏只能擦自己的名字,擦不了别人的。
这可是执行官大人亲自指名道姓地让她去做的事啊!昨晚大人甚至还将她从四等神职升到了三等!她怎么可能擦掉自己的名字。
陈素生咬着牙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道:“既如此,你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吗?”
霍伏把一张纸递给她。
那是任务栏上的任务,他给撕了下来。
陈素生接过,问:“这能撕下来?”
霍伏点点头,道:“能啊,人齐了备过案就能。”
她从来没撕过……
陈素生打算走之前先把她留下的任务栏清一遍,这样想着,她把视线放在了那张纸上。
地点:暗林。
任务内容:暗林最近有不明异香散出,且周围村落频繁出现百姓失踪情况,大概与此异香有关。请调查暗林异香情况,找出失踪百姓。若人为,务必缉捕,如遇反抗,可杀。
执行人员:陈素生『三等』 霍伏『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