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难忘，或有回响》福财兼备

5、一起去了酒吧

　　车缓缓开进一个略带年代感的巷子里，宋锦书说她们要去的酒吧就在这里。

　　如果不是有她带路，秦楚曦就算路过这里都不太可能注意到这家不起眼的小店，由【YOLO】四个字母组成的店名低调的印在深灰色砖墙上。

　　秦楚曦看到店名的第一眼心情就好了不少，You Only Live Once，这句话的首字母缩写是秦楚曦一直挂在微信上的个签，从未变过，是巧合吗？

　　有些厚重的木质大门被推开，内部的环境令人耳目一新，很难想象那么复古的门脸内竟是极简工业风的装修。

　　台上有驻唱在轻声哼唱民谣，酒吧里唯一的一束光不算明亮，斜斜地照在驻唱的吉他上，在他低头的瞬间投下一片阴影。

　　台下稀疏的分布着高脚桌，每张桌只配了两把椅子。低调的门脸和宽松的布局让人很难不去猜想酒吧老板是不是纯粹为爱发电。

　　宋锦书和秦楚曦刚一落座，便立马有人递来两张酒单，纸质的酒单在如今这个高度电子化的时代已经不多见了，秦楚曦对这里的好感度又多了一些。

　　轻松慵懒的氛围，简洁舒适的风格，她已经不在意这里的酒好喝与否了。

　　秦楚曦一边欣赏着台上的弹唱，一边靠近宋锦书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帮我点一杯吧，随便什么都行。”

　　说完这句她迅速回身坐好，因此错过了宋锦书瞬间变红的耳尖和有些惊喜的眼神。她倒不是故意靠近对方搞什么暧昧，只是担心说话声音太大会影响到周围的其他观众。

　　宋锦书为了掩饰自己翻涌的情绪，迅速点了两杯酒然后把酒单还给服务员。

　　听歌的两人都很投入，一曲终了，酒也被端上了桌。宋锦书把其中一杯推到秦楚曦面前，她道谢后拿起抿了一口，入口是清新香甜的柚子味，随之而来有酒精的辛辣，但味蕾又逐渐被回甘抚平。

　　“喜欢吗？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柚子，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吗？”

　　比这杯鸡尾酒的味道更让秦楚曦惊喜的是，宋锦书竟然还记得她最喜欢的水果。

　　恰逢歌手中场休息，她们可以随意说话了，秦楚曦小鸡啄米般点点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宋锦书说：“一直喜欢，没想到你会记得。”

　　宋锦书笑了笑说道：“我怎么会忘，那年我们一起吃了好多东西，其中唯一的水果就是柚子。”

　　……

　　晨会风波过去以后，班里的氛围看似毫无变化。

　　宋锦书的同桌换不成座位，又想找回点面子，便把自己的书桌搬得离宋锦书远远的，整个人都快要坐进走道里。

　　宋锦书回到班里看见如此景象还是一言不发，看上去毫不在意。唯一改变的好像只有秦楚曦，她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关注着宋锦书。

　　她很反感其他人毫无理由的去攻击一个无辜的同学，当年的她还没有听说过【霸凌】这个词，作为班里人缘最好又备受老师关照的人，在此之前她甚至想象不到自己的同窗能做出这样的事。

　　当然，那个年代也还没有出现同理心这种专业的说法。她只觉得自己看到这个被欺负的同学，就会生出莫名其妙的关怀、担心，和想要照顾对方的念头。

　　一开始她只是在课间休息时望向宋锦书的座位，看看她有没有因为被排挤而不开心。渐渐的，她发现班里同学并没有因为班主任不痛不痒的一声责备就放弃刚出生的、还热乎着的恶意。

　　他们仿佛终于找到比自己弱小的存在，刚掌握了一丝权利的滋味就肆无忌惮地用在糟糕的事情上。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中有人会反省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正确与否。但在当时的环境中，从众心理让他们害怕自己也变成被排挤的边缘人，于是在一次次的霸凌里加入了自己那卑劣的呼声。

　　因为总是关注着宋锦书，秦楚曦很快发现她的同桌总是趁她不在的时候，在她的作业和课本上乱涂乱画，秦楚曦当即便想上前制止，还未来得及就上课了。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宋锦书回来看到自己被涂黑的课本和作业竟也毫无反应。

　　秦楚曦有些恼她的懦弱，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忍受这些？为什么不站起来反抗？只要你反抗，我就会站起来帮你啊！

　　无端生出的、对宋锦书的气恼使她没有阻止接下来的一系列霸凌行为，她竟有些好奇这个人到底能忍到何种程度。

　　此后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宋锦书的各科课本和作业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桌面被倒上粘手的饮料，文具被藏到班里的各个角落。

　　这些事当然不是她同桌一人可以做到的，难以想象加入这场霸凌的人到底有多少。

　　即使有些人只是把宋锦书的课本丢在地上，以为自己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紧接着就会有更多人踩上去，甚至把印满了鞋印的课本从第一排踢到教室的最后一排。

　　勿以恶小而为之，很可惜，九年的义务教育都没能教会这些人分辨善恶的能力。

　　一整周，秦楚曦都在煎熬地等待着，她等宋锦书生气，等她爆发，然后自己就会帮她，需要帮助的人要先学会求助啊！

　　但她没有等到，她看到宋锦书默默捡起被丢在地上的东西，扶起被踢倒的椅子，擦掉课本上碍眼的鞋印，又不得不留下那些除不掉的涂鸦。

　　看到这些的秦楚曦感觉自己都快气炸了，偏偏那个人依旧像根木头一样，古井无波，她绝望的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多管闲事了。

　　第二周的周一，宋锦书放在桌上的眼镜被人拿走扔在地上，弯腰去捡眼镜的宋锦书却被“不小心”踩住了手，眼看后面陆续赶来的蠢货们就要有样学样得往眼镜上踩去，秦楚曦终于忍无可忍。

　　她也听说过宋锦书是贫困生的传言，她想，如果宋锦书唯一的眼镜被踩坏，她和她的家庭要遭受多少麻烦、承受多少经济负担？

　　秦楚曦胸中的怒火到了极限，她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向宋锦书的座位。宋锦书的手还被人踩着，弯着腰的姿势只能看到秦楚曦的鞋子。

　　秦楚曦走过去狠狠推开踩着宋锦书的男生，她的情绪太过激烈，嘴里只能够吐出一个字：“滚！”

　　那个男生毫无防备，竟然被推到了地上，丢光面子的人也顾不上秦楚曦的好人缘和被老师关照的光环，站起来就想推回去。

　　秦楚曦一点儿不怕，她甚至有些期待被推一下然后顺势把事情闹大，闹到老师家长那里去。

　　可这时宋锦书竟然站起来了，她对着男生狠狠地说：“我劝你现在收手，我手上还印着你的鞋印，等闹到老师那里，你是想背处分还是压根儿不想毕业了？”

　　秦楚曦讶异，如此温顺的人竟然也会反抗？想到她这是在维护自己，秦楚曦有些感动。

　　霸凌者恶狠狠看了两人一眼，虚张声势地叫唤着：“秦楚曦你给我等着！ ” 然后转头走了，上课铃适时地响了起来，秦楚曦看了宋锦书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

　　终于熬到下课，秦楚曦迫不及待冲去老师办公室。她以看不清黑板为由，请求老师把她调到宋锦书旁边。

　　即使这样不符合根据考试成绩排座位的校规，班主任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他早就被宋锦书同桌的抱怨烦到不行，如今台阶来了他恨不得坐着火箭下。

　　就这样，在初三开学的第一个月，秦楚曦和宋锦书成为了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