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蓝雨晴

4、好戏开场 高冷男模反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分手了？”

　　乔眠踱步到他们面前，眼神似刀。

　　看着她步步紧逼，程衍冷汗从额角滚下。

　　恋爱五年，他对乔眠不好惹的一面还是清晰的。在早已冷淡的感情里，有时他对她的畏惧甚至要大于喜爱。

　　但是她漂亮呀，还有光鲜亮丽的工作，娶了乔眠他面上有光，钱包也能鼓起来。

　　如果要打分，乔眠在他谈过暧昧过的女人里是最高分的。至于偷吃的这位，勉强及格吧不过是寂寞的消遣，不值得为了她得罪乔眠。

　　是的，他对女人有打分体系。

　　这有什么不对的呢，这在他的好兄弟之间一点也不罕见。聊起女人，就论A的家世值几分，B的身材值几分。

　　乔眠不想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晒出照片。

　　“前几天他送我的花，还有张留言卡上面写了日期。love u Jo，能看懂英文吗？还有落款‘衍’，中文总能看得懂了吧。”

　　看着举到眼前的手机，女人涨红了脸，彻底认清自己被耍了。想奋起骂人但是底层代码混乱，一时不知该拿嚣张的乔眠还是鹌鹑一样缩着的程衍开刀。

　　“你个混蛋！”

　　她还是选择了看起来更好惹的下手，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过去。程衍埋头直躲，自知理亏不敢反抗。

　　这下好了，场面热闹起来。乔眠烦得要命根本不想搅合进去，恰好这时小景过来让她上台走流程，将她解救于差点无辜被打的局面。

　　“和保安说有人闹事，把他俩赶出去。”

　　乔眠撂下话扭头走向舞台。

　　小景早看程衍不爽了，应得特别爽快。

　　来到演播厅，模特和化妆师陆续就位等待导演安排。

　　其他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陆与渡站在角落独自发呆，直到看见乔眠他立马眼前一亮，紧绷的面部放松下来，走到她身旁低着头看她。

　　“刚刚工作人员都夸我的妆好看，很适合我。”

　　他真的很高，乔眠要抬起头来看他，礼貌微笑应承，“都是我应该做的。”

　　陆与渡的鼻息轻轻擦过乔眠的脸颊，此时她才发现他们似乎贴得太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带陆与渡的体温。

　　乔眠不着痕迹地挪开，陆与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眸光暗淡，无措地拂开眼前垂坠的碎发。

　　“你讨厌我吗？”

　　“啊？”

　　“你好像很抗拒我接近你。”

　　乔眠看他不爱说话很高冷的样子，没想到这么直球，一时脑子有点宕机。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是我有点社恐，不好意思。”

　　呵呵怎么可能，乔眠也知道这个接口很烂。

　　奈何他好像还挺好哄的，陆与渡听到后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那就好，我还在想是不是你男朋友不许你和别的异性说话。”

　　提起程衍，乔眠本能地撇了撇嘴角，“怎么可能，就他还想管我？你放心，我是有职业素养的，不会让无关人士干扰我们工作。”

　　陆与渡愉悦地笑起来，甚至肩膀都有些颤抖。

　　原来她这么幽默的吗？乔眠有点怀疑。

　　但是美男展颜一笑让气氛缓和不少，乔眠的肢体语言没有刚刚那样防备，两人不知不觉间又靠在一起。

　　“其实不止其他人说你的化妆技术很好，我也这么觉得。”

　　陆与渡上翘微挑的眼真挚地看着乔眠。

　　她在网红界和娱乐圈见过不少好看的人，但是这样诱惑的诱惑很罕见。

　　不去拍偶像剧可惜了。

　　乔眠不自觉盯着他的眼看。

　　“来之前我有特意研习过前几期的节目，也算是有备而来。”

　　前面几位嘉宾给陆与渡化的妆都不太尽人意，甚至有的下手重了硬是给他360度无死角的脸上多加了一度死角。

　　陆与渡虽然颜值上石破天惊，但在化妆师眼里是个烫手山芋。

　　“要是平时也能请你当我的化妆师就好了。”

　　提及工作，乔眠从美色里回过神来。这也确实是条路，圈内知名的化妆师给明星做一次造型开价五位数都很正常，她要是能借此机会入行也是好事。

　　乔眠还没能思考几秒，工作人员大喊所有人就位。

　　接下来的环节是各位化妆师介绍自己的妆造思路，这对乔眠来说就是得心应手，毕竟她的本职就是美妆博主，连台本都是自己写的，几年下来功力深厚。

　　这个部分乔眠完成得可以说是出彩，整个流程的表达都很成熟，评委听得连连点头对她的点评也手下留情。

　　而有些嘉宾平时并不需要和别人讲解，反倒说得没那么流利也不在点子上，就遭到了评委锐利的追问。

　　乔眠在一旁听着都替他们捏一把汗。

　　这个节目能红就是因为会“说真话”，不过有时mean和real的界限有没有划清就不好说了。

　　在评委的枪林弹雨幸存后，下一轮看点即刻接上——化妆师□□环节。

　　照理来说这个环节应该是比较无聊的。

　　和评委的表演型人格相比，化妆师们通常没有那么强的表演欲和攻击性。而且都是同行，难免做人要圆滑点说些客套话圆过去就好了。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特别是这个节目找人的宗旨就是够抓马。

　　轮到姓谢的点评乔眠时，他有如突发恶疾般刻薄。

　　先是滔滔不绝地发表对《回南天》的看法，他是出题人，得展示出自己对题目的解释权啊。

　　“这灰色系把与渡好好的脸化得像快断气的病人似的，哈哈哈哈哈。”

　　男人讲到自觉幽默之处，陶醉地笑了几声。

　　其他人都神色微妙地没有接话，也没有笑。

　　而直播间里的弹幕直接炸开了锅。

　　【这摆明了针对乔乔吧！】

　　【这是在干嘛？职场霸凌吗？无语！】

　　【真受不了走到哪都有老登，职场里有现在连综艺上也有。】

　　谢姓男子对此毫不知情，高昂地发表陈词总结：“整体来说，平淡无味像白开水，我很是失望。”

　　乔眠微笑得体地听完他的评价，正准备开口却被坐在一旁的陆与渡举手示意让他先说。

　　“虽然我是外行可我觉得小眠化得很好，起码没有高原红。”

　　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多数人是惊讶之余开始看好戏，而导演则是抑不住地惊喜，野生爆点这不就来了嘛。

　　陆与渡所说的高原红源于前面节目谢和他唯一一次的合作。

　　那次化妆的题目为《春》，谢希望在陆与渡的脸上体现百花争春、欣欣向荣的意象而给他上了致死量腮红。

　　从此，陆与渡完美的颜值风评出现了裂痕。因为这个妆，他拥有了官方原图直出的黑照。

　　陆与渡平时沉默寡言，个性高冷但也不主动惹事，和某些大表演家比起来可以说是性格随和了。

　　今天居然会为了乔眠说好话，甚至反击别人，实在意想不到。

　　在化妆师发言环节，模特直接打断维护的情况也是节目开拍以来第一次出现。

　　许导暗暗点头，反差感这不就来了吗？

　　孤高自傲男模为护心仪化妆师冷呛业界大拿，热搜买起来。

　　看来这次节目录制她是注定要成为风口浪尖的那位了。乔眠还算平静，要红注定就会有争议，这不过是走进大荧幕要面对的第一步。

　　要是热度成功炒起来，她还感谢这位谢生呢。

　　谢先生面红耳赤接不住话后现场氛围有一丝凝固，就在这时乔眠终于慢悠悠开腔。

　　“在这方面我和渡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鉴于过往的失败案例，我选择了浅色系来修饰，很高兴渡和我的审美一致。”

　　为表认可，乔眠把手搭在陆与渡的肩上，继续不疾不徐地说：“谢老师的想法我很是敬佩，不过您的思路其实也在渡的身上尝试过了，结果也显而易见——”

　　当期最低分，同时也是整个节目目前的最低分。

　　乔眠顿了顿留白，大家也懂得都懂。

　　谢无论是为人还是妆容都走出位夸张的风格，极易翻车。但节目组就需要他这样的人才来制造话题。

　　“还是让大家来评判吧。”

　　乔眠点到为止。

　　现场没人给谢撑场，他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自然夹着尾巴不敢出声。

　　此时戏份给到评委们，他们纷纷表示一千个读者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题目又没有标准，谢太独断专横了。

　　乔眠已经在心里给这个场景配营销号BGM和尖锐机械女声了，“谁懂啊家人们！大快人心的复仇场面转眼就来啦！”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轻笑，手下的肌肉略微牵动。

　　天，她的手一直放陆与渡身上。

　　乔眠赶忙放下手。察觉到肩膀一空，陆与渡低头和她对视。

　　评委还在开炮中，他们还不能说话，只能眼神交流。

　　她居然读懂了他的眼神。

　　你在笑什么？

　　“谢老师呀，回南天又不是下雷暴雨，为什么要强调整体深黑色系妆容呢？是因为东西都发霉长霉斑了吗？”

　　耳边传来评委的辣评。

　　两人相视而笑，他知道她在笑什么了。

　　谢被轮流数了一通之后懒得和这群没品位的人争论，乔眠这边安生了许多。后面的战场都在别人身上，她乐得吃瓜。

　　最后的最后，来到本节目的最后一站，模特给别人的化妆师投票。

　　准备下班了，乔眠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个节目里，从化妆师、评委到模特，都不是省油的灯。

　　节目组选人会费尽心思往话题度上靠，例如说今天有位嘉宾是脱口秀演员。

　　乔眠听她说话就像又看了场表演。

　　陆与渡是最后一位发言者，此时乔眠的总票数和另一位化妆师并列第一。

　　而小谢，很不幸，0票。

　　要说他化得不好吗，当然不是。

　　可是鉴于刚刚评委们顺势而上的点评，要是大家还给他投票，好像就在唱反调。

　　不过这就是他在这个节目的功能性定位。

　　他本人极度自信的性格，也不会觉得被打击，是你们不懂欣赏罢了。

　　照常来说，最后发言的人是包饺子使者，负责平衡票数。也就是说陆与渡这票应该投给谢，让他别零封。

　　可是陆与渡方才怼谢，现在又投票给他岂不是自打嘴巴。

　　所有人等待他的抉择，乔眠也扭头看着他。

　　他们就挨着坐，乔眠趁机又近距离欣赏他的极致美貌。

　　陆与渡垂眸思考，乔眠用眼神度量他轻扇的长眼睫毛。

　　思考倒计时只剩三秒，全场响起刺耳的“滴滴”声。

　　他拿起麦，侧脸看了下乔眠，随即说道：“我弃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