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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世人质疑,天幕实锤 李承乾,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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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高悬长空,金辉落满长安。
太极殿之内,方才席卷全场的忏悔热潮稍稍退去,可空气中沉甸甸的愧疚与后怕,依旧压得满朝文武喘不过气。
李世民方才一诺,震彻朝野。
从今往后,东宫稳固,储位无摇,帝王亲自站台,护李承乾一世安稳。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真相大白,天下该彻底悔悟、全员臣服。
可人心百态,从无一概而论的顺从。
极致的反转之下,必然生出极致的质疑。
短暂的死寂过后,大殿之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低声迟疑开口,打破了满殿愧疚氛围。
“陛下……臣、臣斗胆有疑。”
一名资历不浅的中层文臣缓缓出列,躬身垂首,语气带着谨慎、却无比坚定的质疑。
此人乃是东宫属官,曾任职太子府伴读,对李承乾平日行径算得上亲眼所见。
他抬眼望向九天天幕,又侧首看向立于殿中、沉静淡然的少年太子,眉头紧锁,神色纠结。
“天幕所言,太过颠覆常理,臣实难全然信服。”
一语落地,满殿目光瞬间汇聚在他身上。
不少原本已经低头忏悔的官员,眼底悄然亮起一丝微光,下意识微微松动。
没错。
他们方才被天幕画面震撼、被结局悲凉击溃,一时愧疚滔天,全盘推翻了过往认知。
可冷静下来细想——依旧处处诡异。
那文臣深吸一口气,拱手直言,说出了此刻朝堂之中,大半人心中暗藏的疑惑:
“若太子当真隐忍聪慧、胸藏治国大才、暗中护佑大唐数年,为何平日行事,依旧处处顽劣?”
“东宫学官日日禀报,太子厌读厌学、嬉戏无度、甚至偶有任性妄为,件件属实、日日可查,并非流言虚传。”
“若他真有经天纬地之才、隐忍赤诚之心,何须常年伪装至此?甚至伪装到荒废学业、自毁名声,于国无益、于己无利?”
“天幕所言‘太子含冤’,终究是天外传言、未来虚影……可臣等所见数年日常,皆是真切!”
最后一句落下,字字务实,句句戳中要害。
大殿之中,无数朝臣默默点头,心底疑虑尽数被勾了出来。
是。
他们可以接受“太子有隐藏功绩”。
可以接受“太子暗中帮过大唐”。
但无法接受——所有顽劣都是假的,所有过错都是伪装,全程完美无辜,全天下人错,唯独太子对。
太完美、太颠覆,反而显得虚假。
人性本就复杂,岂能有人数年如一日,演得毫无破绽、全然隐忍、从无半分真性流露?
就连不少方才痛哭忏悔的老臣,此刻心绪也悄然动摇。
会不会是……天幕夸大其词?
会不会是天道偏颇,偏爱储君,刻意美化未来、扭曲真相?
会不会是太子的确有功,但也的确顽劣,天幕只扬其功、掩其过错?
质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瞬间在朝堂蔓延生根。
李世民眸光微沉,并未动怒。
他身居帝位多年,深谙人性。
他比谁都清楚,真相太颠覆,世人必不信。
若天幕只给功绩、不给解释,今日全员悔悟,明日朝野依旧暗流再起,依旧有人私下非议太子伪善、刻意作戏。
人心的偏见,绝不是一场影像就能彻底根除的。
李世民沉声道:“卿有何疑,尽可直言。天道天幕在前,自有公断,无需藏私。”
得到帝王默许,那名文臣底气更足,朗声继续追问,道出所有人心底最大的不解:
“臣敢问天幕!”
“太子年少若无争储之心、无骄纵之性、全程隐忍自保,为何历史结局中,太子会私引突厥、私蓄卫士、意图谋反?!”
“此事乃是史书铁证、废储核心大罪!若太子全然赤诚护唐,为何晚年会走到谋逆叛君这一步?!”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
瞬间,所有动摇、所有迟疑、所有愧疚的朝臣,尽数眼神一凝!
对!
这才是最大的疑点!
废储大案,千古定论!
李承乾最终被废,不是因为顽劣嬉闹,不是因为品性不佳,而是——涉嫌谋逆!
谋逆大罪,铁案如山!
若非确凿无疑,太宗何等惜子,怎会狠心废嫡长子、幽禁至死?
方才所有人被悲情结局冲昏头脑,竟忘了这桩千古铁罪!
朝堂瞬间分裂出两股心绪。
一派依旧愧疚,相信天幕大半真相;
一派彻底回疑,坚守史书定论,认为天幕美化太过。
“不错!谋逆乃是实罪!”
“若无反心,何以被废?!”
“难道谋逆也是伪装自保?未免太过牵强!”
“天道天幕,莫非真有偏颇,刻意洗白储君?”
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在大殿四起。
原本一边倒的忏悔局面,彻底被打破。
风波再起,争议丛生。
立于殿中的李承乾闻言,漆黑眸子微微动了动。
谋逆。
这两个字,是他前世一生最大的污名,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千古以来,世人对他最根深蒂固的定罪。
世人只知他废于谋逆,却无人深究——他为何谋逆。
无人知晓,那所谓的谋反,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被逼到绝境、求生无路的、自毁式自保。
李承乾心底微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不争不辩,默然伫立。
他知道。
不用他开口。
天幕,会替他答尽天下质疑。
果然——
九天之上,沉寂的天幕再度震颤,流光翻涌,比先前更加璀璨磅礴。
一行行冰冷、公正、不带丝毫偏袒的鎏金大字,轰然现世,镇压满殿争议!
【天下质疑,天道解惑。】
【世人皆知李承乾“谋逆被废”,却不知——贞观最大冤案,正是这桩千古谋逆案!】
【史书定论,表象也;众生所见,虚妄也。】
短短数句,瞬间压下满殿嘈杂议论!
所有朝臣瞬间闭嘴,屏息抬头,心脏悬至嗓子眼。
天幕继续落笔,字字诛心,字字平反千年冤屈:
【李承乾一生,从未有过半分叛唐之心、弑父之念。】
【世人所谓的谋逆罪证,全部皆是被逼、被构、被算计、被栽赃!】
【所谓私蓄卫士,是因为数次遭遇刺杀、性命垂危,不得不暗中自保!】
【所谓私结突厥,是为稳住边境战乱、暗中换取民生安稳,全程为国,从未为私!】
【所谓意图谋反,从头到尾,只是绝境之中的假疯自保、自污避祸!】
轰!
全场所有人脑袋轰然一震,瞳孔骤缩!
全部是假的?!
千古谋逆大案,是冤案?!
天幕画面瞬间切换,不再播放温情功绩,而是播放最黑暗、最残酷、最无人知晓的东宫绝境!
画面真实刺骨,历历在目。
众人看见——
少年太子日渐病重,身被病痛缠身,夜夜难眠,日渐消瘦。
无人体恤储君病痛,只言太子性情乖张。
众人看见——
东宫之内,眼线遍布,句句言语皆被上报,步步行径皆被曲解。
稍有情绪,便是性情暴戾;稍有防备,便是心怀不轨。
众人看见——
李泰步步紧逼,日日争宠,暗中拉拢朝臣,处处散播“太子不堪、魏王贤明”的舆论,夺嫡之心昭然若揭。
朝中世家权臣,厌恶太子沉稳难控,厌弃太子不结党、不徇私,联手施压帝王,日日进言储君失德。
暗处奸臣不断挑拨离间,刻意放大太子所有缺陷,捏造流言、罗织罪证,层层构陷。
天幕旁白冰冷响起,道尽少年绝境:
【当病痛缠身、兄弟逼位、朝臣构陷、帝王猜忌、天下非议。】
【当步步退让换来步步紧逼,处处隐忍换来处处定罪。】
【年幼失母、无亲无靠、孤立无援的李承乾,身处万丈深渊,退无可退!】
【他太清楚皇室规则——不争、是废;不疯、是死!】
画面一转,定格在前世最悲凉的一幕。
天幕之中,无人知晓的深夜,李承乾独坐空荡东宫,烛火摇曳,形单影只。
少年久病体虚,面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
他明明一生赤诚为国,一生隐忍护家,一生谨守储君本分。
可到头来,有功无人知,有错无人谅,四面八方皆是刀枪,朝野上下皆是杀机。
他看清了结局。
好好做人,会被慢慢构陷、悄然赐死。
安分守己,会被舆论蚕食、温水煮蛙。
唯有自毁名声、自扣罪名、装作疯魔叛逆,才能让对手放松杀心,才能留一条残命苟活。
【所以,他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叛逆疯魔”。】
【所以,他主动制造“狂妄失德”。】
【所以,他任由自己被贴上骄纵、叛逆、谋逆的标签。】
【他以一身污名,换一时性命,以一世骂名,避全家死局!】
全场死寂。
先前所有质疑、所有不信、所有心底残存的偏见,尽数碎裂、荡然无存!
原来。
原来那千古叛逆、谋逆罪臣的标签。
不是他的本性。
是他绝境求生、唯一自保的活路。
他不是变坏了。
他是被逼疯了。
被逼得只能用自毁,来求一条活路。
先前质疑天幕、坚持史书铁案的那名文臣,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面色惨白,浑身冰凉,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半个质疑的字。
他以为自己秉持公道、坚守史实。
殊不知,自己坚守的,是千年谎言。
自己质疑的,是受尽世间极致苦楚的赤诚少年。
“臣……臣愚昧……臣妄议储君……臣罪该万死……”
他痛哭出声,比任何人都悔恨,比任何人都崩溃。
因为他刚刚,是全场唯一站出来、公然质疑太子、坚持定罪的人。
而天幕,用最公正、最残酷的真相,当众撕碎了他的自以为是。
满朝文武此刻心神彻底崩塌。
原来他们看到的顽劣,是隐忍。
原来他们看到的叛逆,是自保。
原来他们看到的谋逆,是绝境求生。
他这一生,所有过错,皆是被逼。
他这一生,所有功劳,皆是无声。
李世民立在原地,浑身冰冷,指尖彻寒。
他终于彻彻底底看懂了自己的长子。
看懂了他数年伪装的隐忍。
看懂了他步步为艰的绝境。
看懂了他最后所谓的谋逆,是何等凄凉无助、万般无奈。
他的乾儿。
明明是大唐最干净、最忠诚、最委屈的孩子。
却被他、被朝堂、被天下人,生生逼得只能装疯卖傻、自毁名节、背负千古骂名,才能勉强活下来。
李世民心口剧痛,眼眶赤红,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滔天怒火与无尽疼惜,缓缓响彻大殿:
“谁敢再言太子半句顽劣、再议储君半分过错——”
“朕,诛其心,灭其声,永世不赦!”
这一刻。
无人再质疑。
无人再非议。
朝野所有偏见,尽数崩塌。
天下所有人心中只剩同一个念头:
别骂他了。
别猜他了。
求求你,李承乾,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