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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帝王泣血,天下悔悟 护你百岁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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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死寂。
天幕余辉尚未散尽,那一幅少年太子幽禁病逝、含恨落幕的悲凉画面,仿佛永久镌刻在了万里长空之上,也狠狠烙印进了每一个大唐君臣的心底。
冷风穿殿而过,卷起满地凌乱的朝服衣角,却吹不散大殿中浓稠到极致的悔恨与窒息。
满朝文武依旧长跪不起。
方才一个个义正辞严、振振有词弹劾太子,拼尽全力劝谏李世民废储的朝臣,此刻尽数埋首于冰冷的白玉石阶,双肩剧烈颤抖,无声的泪水浸湿了身前的青砖。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言语。
先前有多笃定李承乾顽劣无能、祸国殃民,此刻众人心中便有多羞愧难当、肝胆俱裂。
御史大夫韦挺跪在最前方,这位素来刚正不阿、以直言敢谏闻名朝堂的老臣,此刻早已老泪纵横,满头花白的发丝凌乱贴在汗湿的额间。
他为官数十载,恪守本心,弹劾奸佞、规劝君上,从未有过半分差错,一生自诩清正公允,看尽朝堂人心善恶。
可今日,他亲手犯下了毕生最大的过错。
他带头请废储,带头口诛笔伐,将一位默默护佑大唐、鞠躬尽瘁的赤诚少年,钉在了顽劣昏庸的耻辱柱上,险些亲手摧毁贞观盛世最坚实的根基。
“老臣……愚昧昏聩,有眼无珠!”
良久,韦挺嘶哑苍老的哽咽声,率先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他重重俯身,额头狠狠磕在石阶之上,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血色瞬间渗出肌肤,浸染青石。
“臣只观太子表面嬉闹,便妄断储君无德,盲从众议,肆意诋毁国本!臣看不到太子暗处之功,辨不出世间真伪流言!”
“臣险些毁我大唐万里基业,险些枉杀千古忠臣!臣罪该万死,罪无可赦!!”
凄厉的忏悔之声回荡在恢弘的太极殿中,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紧随其后,满殿文武百官齐齐叩首,此起彼伏的请罪声轰然响起,震彻整座皇宫,传遍宫外长街:
“臣有罪!盲从流言,冤枉储君!”
“臣有罪!目光狭隘,不识栋梁!”
“请陛下降罪!请太子殿下恕罪!!”
文武百官百余人,上至三公九卿,下至殿中侍御史,无人幸免,全员忏悔请罪。
贞观朝堂,自开朝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全员请罪、举国愧悔的荒唐景象。
御座之上,李世民依旧僵立原地。
他早已褪去了所有的帝王盛怒、威严冷峻,那双睥睨山河、无惧乱世的眸子,此刻通红酸涩,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尊贵的玄色龙纹朝服之上,晕开点点湿痕。
堂堂开创贞观盛世、杀伐果断、心如磐石的千古帝王,在沙场浴血半生,从未落泪,在皇权争斗之中,从未动容。
可此刻,他却为自己误解半生、亏欠半生的长子,哭得身躯颤抖,心绪崩裂。
天幕播放的一幕幕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循环往复,清晰无比,无法磨灭。
十一岁的稚龄孩童,在玄武门血色未消、朝野动荡之际,孤身入局,暗中肃清余孽,稳住他岌岌可危的皇权;
初春关中大旱、百官束手无策、万民流离失所之时,是他的太子彻夜不眠,献策赈灾,护百万百姓安稳度日;
无人知晓的深夜东宫,少年收敛所有锋芒,默默推演国策、修缮民生、规避天灾,一点点为他的贞观盛世铺路奠基。
他身为父皇,坐拥天下,执掌万民,自诩英明睿智,识人无数。
却唯独看错了自己的亲生长子。
他只看见儿子表面的顽劣嬉闹、懈怠学业,听信朝野流言,被表象蒙蔽双眼,一次次失望,一次次猜忌,甚至在方才,满心都是废黜储位的决绝之心。
他差一点,就亲手葬送了这个全心护他、护大唐、护贞观万里山河的孩子。
李世民心口剧烈抽痛,密密麻麻的悔恨与愧疚席卷四肢百骸,几乎让他无法站立。
他这一生,阅尽人心,深谙帝王权术,精通制衡之道,从未对任何人抱有亏欠。
唯独李承乾。
亏欠至深,愧疚至骨。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眸,越过满殿跪地请罪的文武百官,目光直直落在大殿角落那道单薄的少年身影上。
十二岁的少年,一身明黄储君锦袍,身姿清瘦挺拔,安静伫立,眉眼澄澈淡然,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委屈,没有半分怨怼。
哪怕刚刚经历满朝文武的集体弹劾、全民厌弃、帝王震怒,哪怕被天下人冤枉诋毁、险些被废黜储位,他依旧平静从容,无波无澜。
可越是这般淡然隐忍,李世民心中便越是心如刀绞。
他终于彻底明白。
所谓顽劣叛逆、骄纵无能,从来都不是李承乾的本性。
这只是他聪慧通透、看透皇权无情、深谙深宫险恶之后,唯一的自保之道。
玄武门之变的血色犹在眼前,皇室兄弟相残、骨肉相残的惨烈,年幼的太子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过早地洞悉了皇权的凉薄,过早地看懂了储位的凶险。
锋芒太露,必遭忌惮;才智过人,必被捧杀。
于是小小年纪的他,选择自污名声、掩藏锋芒,以一世庸碌顽劣的假象,遮蔽世人耳目,只求在波谲云诡的皇室朝堂之中,安稳保全自身性命。
他默默付出所有赤诚与功劳,不求名利,不图封赏,默默守护着他的父皇与大唐江山,最后却落得千古骂名、含恨早逝的结局。
何其赤诚,何其隐忍,又何其委屈。
李世民喉间哽咽,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帝王放下所有尊严的卑微与祈求,再次缓缓开口:
“乾儿……过来。”
这一声呼唤,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君父的苛责,只剩下无尽的温柔、愧疚与后怕。
满殿喧嚣的请罪声骤然停歇。
所有大臣屏息凝神,齐齐抬头,看向那道沉默伫立的少年身影。
所有人的心中,都怀着极致的愧疚与忐忑,满心都是忏悔与补救之心。
他们终于知晓,这看似单薄的少年肩膀,扛起的是整个贞观的未来,撑起的是万里大唐的安稳。
李承乾抬眸,漆黑深邃的眸子望向御座上泪眼婆娑、神色悔恨的帝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重生重来,隐忍数年。
他早已习惯了世人的误解、朝臣的厌弃、父皇的失望。
他早已看淡了名利荣辱、君臣非议、父子隔阂。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伪装下去,低调蛰伏,安稳避祸,静静躲开历史上那场凄惨的宿命结局。
却从未料到,天降天幕,撕开所有尘封的真相,将他藏了一世的隐忍与付出,赤裸裸摊在了天下人面前。
数年伪装,一朝尽破。
李承乾心中轻轻一叹,终究还是抬步,缓缓朝着御座的方向走去。
少年步履从容,身姿挺拔,明黄锦袍曳地,行走之间,自带储君端仪,再无半分世人印象中的顽劣散漫。
一步,两步,三步。
短短数十步距离,落在满朝文武眼中,却恍若跨越了千年的误解与亏欠。
走到阶下,李承乾微微垂首,依旧是恭敬有礼的储君姿态,声音清淡平稳,听不出喜怒:“父皇。”
简简单单两个字,温顺恭敬,一如往昔。
可李世民听在耳中,却只觉得酸涩难忍,泪水几乎再次失控涌出。
他快步走下御座,不顾帝王仪态,不顾君臣规矩,伸手轻轻扶住少年单薄的双肩。
触手微凉,少年身形尚且稚嫩单薄,肩头纤细柔弱,难以想象,这副年少身躯,究竟扛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重担与委屈。
李世民凝视着儿子俊秀沉静的眉眼,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哽咽:“是父皇不好。”
“是父皇愚钝,是父皇识人不清。”
“多年来,让你受委屈了。”
金口玉言,帝王致歉。
堂堂大唐天子,九五之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自己多年的误解、猜忌、苛责,当众向储君认错道歉!
满殿朝臣尽数瞠目,随即再度深深垂首,心中悔恨更甚。
自古君为天,臣为地,父为尊,子为卑。
帝王认错,亘古罕见。
可今日,李世民这一句道歉,当之无愧,理所应当。
是他们所有人,亏欠了这位少年太子。
李承乾微微一怔,抬眼看向眼前红着眼眶、满脸愧疚的帝王。
前世今生两世记忆重叠,他见过这位父皇杀伐果断的铁血,见过他制衡朝堂的睿智,见过他开创盛世的英明,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卑微愧疚、满目心疼的模样。
心底沉寂多年的冰封,似乎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但他早已历经世事沧桑,看过结局悲凉,心境早已古井无波。
李承乾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无波:“儿臣无妨。”
短短三字,轻描淡写,仿佛数年诋毁、万千委屈、一世冤屈,皆可一笔勾销。
可越是淡然,越让人心疼。
李世民心中痛意更浓,死死按住少年双肩,语气郑重,字字铿锵,响彻整座太极殿,昭告天地群臣:
“自今日起,废所有弹劾太子之奏折!”
“东宫储位,稳如磐石,千秋不易!”
“从今往后,朝野上下,谁敢妄议太子、诋毁储君、构陷吾儿,以谋逆罪论处,格杀勿论!”
一道圣谕,决绝霸道,不容置喙!
彻底击碎了所有潜在的废储心思,彻底为李承乾扫清了朝野非议,护他一世安稳。
跪在下方的文武百官浑身一震,连忙叩首应命:“臣等遵旨!”
无人有半分异议。
别说陛下明令禁止,如今他们满心都是忏悔愧疚,别说诋毁太子,往后谁敢对储君有半分不敬,不用陛下降罪,满朝文武第一个不答应!
李世民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垂首的朝臣,眸底带着沉郁的冷意与极致的后怕:
“朕躬自省,执政以来,识人不明,偏听偏信,险些错杀忠臣,错废良储!”
“尔等身居高位,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却盲从流言,人云亦云,仅凭表象妄断储君品性,何其昏庸!”
“若非天幕降世,揭开千古真相,我大唐必将痛失擎天栋梁,贞观盛世必将残缺不全,后世百年祸患皆由此起!”
字字句句,振聋发聩,狠狠敲打在每一位朝臣的心上。
众人额头冷汗涔涔,羞愧得无地自容,唯有连连叩首,满心虔诚悔过。
就在此时,头顶沉寂片刻的浩瀚天幕,骤然再次流光涌动,璀璨金芒再次铺满万里长空!
嗡——
天地轻震,光影流转。
新的鎏金大字,缓缓浮现在九天光幕之上,清晰落入大唐每一人眼中!
【天幕续播:揭秘李承乾被废的真正元凶!绝非性情顽劣,绝非储君失德!】
【世人皆知太子废黜,却无人知晓,少年储君步步维艰,一生被构陷、被挑拨、被算计!】
【夺嫡暗流汹涌,兄弟阋墙不断,奸臣宵小作祟,终毁一代贤储!】
短短数行字幕,再次炸响整片天地!
太极殿内,所有人瞬间抬头,瞳孔骤缩,心脏狠狠悬起!
原来……太子被废,根本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是被人算计构陷,被兄弟针对,被奸臣陷害?!
李世民浑身一僵,刚刚平复些许的心绪,再次骤然紧绷,眼底瞬间翻涌刺骨寒意与滔天怒火!
他死死盯着天幕字幕,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帝王杀伐之气轰然外泄,席卷整座大殿!
原来他的乾儿,从来都不是天生叛逆、不堪为储!
他所有的顽劣、所有的失控、所有的所谓过错,都是被逼出来的!
是深宫算计、兄弟倾轧、奸臣构陷,生生逼疯了这位赤诚护唐的少年储君!
下一瞬,天幕画面缓缓展开,一幕幕尘封的旧事,再次赤裸裸展露在众生眼前。
画面之初,是年幼的李承乾,心性纯粹温和,聪慧机敏,尊师重道,勤勉好学。
幼时的他,熟读经史,聪慧过人,进退有度,端庄有礼,深得宫中长辈喜爱,是妥妥的仁德贤储,绝非世人口中的顽劣孩童。
【初时,李承乾心性纯良,天资卓绝,李世民钟爱至极,倾尽天下资源栽培,是当之无愧的大唐未来圣君。】
【可自李承乾八岁起,后宫挑拨、朝臣离间、诸王试探、小人构陷,从未断绝。】
画面流转,真相层层揭开。
众人看见,东宫太傅刻意严苛施教,动辄当众斥责、贬低太子,刻意磨灭少年心性,对外散播太子顽劣难教的流言;
众人看见,年幼的李泰聪慧善辩,深谙讨好帝王,暗中处处对比太子,刻意彰显自身优秀,暗中散播太子无能的言论,悄然撬动储君根基;
众人看见,朝中部分世家大臣,忌惮储君聪慧沉稳、根基稳固,不愿未来被太子制衡,故而联手造势,年年弹劾,日日诋毁,硬生生将贤名储君污名化!
一点点,一件件。
无数细微的恶意,无数暗处的算计,如同细密的蛛网,层层缠绕住年少的李承乾。
他年幼失母,无母后庇护,无外戚支撑,孤身居于东宫,面对满朝暗流、兄弟算计、朝臣针对,无人撑腰,无人庇护。
他看透所有阴谋,却不能言说,无法辩驳。
身为储君,不可结党,不可争辩,不可深究君臣对错。
万般委屈,万般算计,万般恶意,他只能独自承受。
为求自保,他只能自污名声,伪装顽劣,让所有人放松警惕,让自己成为人人轻视的庸碌太子,以此避开朝堂漩涡、夺嫡风波、奸臣谋害!
【少年储君,孤身守东宫,以一身顽劣假象,挡世间万千刀枪。】
【他看透人心险恶,看透朝堂黑暗,看透皇权无情,却依旧赤诚护唐,从未有过半分怨怼家国、谋逆叛君之心。】
【可世人只看表象,不问缘由,将他所有的隐忍自保,尽数归为顽劣失德,最终亲手将这位千古贤储,推入深渊!】
天幕旁白浩瀚悲凉,响彻山河万里。
整座太极殿,彻底死寂。
文武百官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心底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彻骨的悔恨。
他们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他们唾弃、诋毁、厌弃、想要废除的太子,是整个大唐最干净、最赤诚、最无辜、最委屈的人!
所有的错,从来都不在李承乾。
错在世人盲从流言,错在朝臣狭隘偏见,错在人心险恶算计,错在帝王识人不清!
李世民立在原地,身躯剧烈颤抖,眼底怒火滔天,恨意翻涌,却又心痛得几乎窒息。
他看着天幕中那个孤身承压、隐忍自保的小小少年,再看着眼前沉默淡然、早已习惯所有恶意的长子,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痛不欲生。
原来他的乾儿,小小年纪,就独自扛下了所有风雨与黑暗。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贞观朝堂、肱骨大臣、亲子诸王,竟是亲手毁掉自己储君、毁掉大唐盛世的元凶!
冷风萧瑟,龙泪再落。
李世民微微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决绝的坚定与极致的疼惜。
他抬手,轻轻抚上少年的头顶,声音温柔郑重,响彻天地,许下帝王一生最郑重、最无悔的诺言:
“乾儿,别怕。”
“过往数年,你孤身承压,受尽委屈,是父皇亏欠你。”
“从今往后,有朕在。”
“所有算计你的人,朕一一清算。”
“所有亏欠你的债,朕一一偿还。”
“世间风雨,朝堂暗流,皆由父皇为你挡下。”
“这大唐江山,盛世荣华,万千臣民,皆归你护。”
“朕此生,唯护吾儿,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此生定护你,百岁长安,永不孤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