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间的余梦》凌叙野

20、第 20 章 时

　　时钟滴答，一声接着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挺直脊背坐在椅子上，视线一刻不离摊开的笔记本。封皮上交错的裂纹安安静静，暂时没有晃动的迹象，可这份平静，反倒让人心慌。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沈知屿的名字，不敢停下，按照他说的，做他在白雾里的锚。

　　不知道过了多久，纸面终于慢慢浮起淡淡的墨迹，字迹飘忽不定，断断续续：
　　【白雾比我想象的更浓，到处都是低语，围着我打转。】

　　我赶紧提笔写下：【别听它们说什么，盯着方向往前走，撑不住就回头。】

　　写完，我紧紧盯着纸页等待回复。隔了很久，新的字才慢慢爬上来。
　　【它们在模仿你的声音，喊我停下，喊我不要继续往前。差一点，我就分辨不清了。】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窜。它们居然能模仿我的声音。

　　【那是假的！我在这里，我没有叫你停下！】我下笔很重，笔尖几乎戳破纸张。

　　纸面沉寂下去，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回应。我手心冒了一层薄汗，心底的恐慌不停往上涌，只能在心底反复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忽然，笔记本猛地抖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震颤，是剧烈的、猛地一震，封皮上的裂纹跟着张开，像要撕裂开来。

　　我的呼吸瞬间卡住。
　　来了。

　　本子一下接一下地抖动，纸页哗哗轻响，那些旧裂痕不断开合。我牢牢记住叮嘱，手悬在半空，绝对不去触碰它，只是用尽全部心神，在心里大声喊他。

　　又过煎熬的几分钟，抖动慢慢减弱。一行狼狈歪斜的字迹艰难浮现，笔画抖得厉害：
　　【刚才被缠上了，差点迷失方向。我甩开它们了，还在往核心靠近。】

　　【别勉强，慢慢来，不要急。】

　　【快看见了。白雾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应该就是本子的核心。】

　　看到这句话，我心里又激动又害怕。距离目标越来越近，可也意味着，危险离他更近。那些阴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找到核心。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台灯的光圈护住这本满是伤痕的本子。我依旧坐在原地，不敢离开半步，持续在心底唤着他的名字。

　　那一点藏在白雾深处的微光，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可谁也不知道，靠近光芒之后，等着我们的究竟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