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间的余梦》凌叙野

16、暗夜诱音 夜色越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投在墙面，像不停蠕动的黑影。

　　我不敢离本子太远，搬了椅子坐在书桌旁，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些交错的裂纹。新裂开的那一道细痕，安静趴在封皮上，和旧的纹路缠在一起。

　　我慢慢落笔：
　　【天黑透了，今晚我陪着你。要是那些低语又出来，你一定要告诉我。】

　　写完，我把笔放在一旁，安静等待。屋子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慌。

　　隔了许久，纸上才缓缓生出字迹，比黄昏时要微弱不少。
　　【已经来了。声音比昨夜更密，绕在边界外面，一直在引诱我往外走。】

　　【不要听，不要回应。】我飞快写下，指尖都有些发紧。
　　【我知道。只是它们会变成很诱人的声音，有时候是呼唤，有时候是说可以放我离开这里。】

　　我心口猛地一揪。原来那些低语不只是嘈杂的噪音，还懂得骗人。
　　【都是假的，千万不要相信。那是裂缝另一边的东西设下的圈套。】

　　【我分得清。我唯一想奔赴的出口，只有你这边。】

　　这一行字落在纸上，墨色柔和，冲淡了几分夜里的寒意。我盯着看了好久，提笔写下：
　　【等我们找到稳妥的办法，我一定接你出来。】

　　纸面沉寂了片刻，就在我稍稍松口气的时候，笔记本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它本身在抖，内页边角的裂纹跟着微微张开。

　　新的字迹慌慌张张浮上来：
　　【不好，它们在撞击边界。】

　　我下意识伸手，又猛地记起他之前的叮嘱，硬生生停在半空，不敢碰到本子分毫，只能焦急地写：
　　【会撑不住吗？】

　　【暂时还能挡住，但是很费力。它们好像察觉到，我们一直在想破开牢笼。】断断续续的字一点点显现，【我要集中精神稳住屏障，可能很久没法回你话，别害怕，也别做任何动作。】

　　【好，我不打扰你，我就在这里守着。】

　　写完这一句，我放下笔，坐直身子，安安静静守在书桌前。不再写字，不再呼唤，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本子持续微微震颤，隔几秒就抖一下，封皮上的裂痕随着抖动一张一合，像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没有新的文字再出现，沈知屿把全部力气，都用来抵挡来自裂缝之外的东西。

　　漆黑的夜里，只有台灯一小块光亮护住这本本子。我不知道他正在承受什么样的痛苦，只能这样坐着，默默陪着他，祈祷这片脆弱的边界，能够扛过今晚的袭击